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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枝(云南)口述“三年饥饿”(1959-1961)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9月27日 来稿)
    
    口述人:李小枝(女,1941年出生,云南省凤庆县白云村独家村寨子村民)
    

    采访人:李新民(女,1988年出生,草场地工作站驻站)
    
    采访日期:2014年1月17日
    
    采访地点:李小枝家
    
    采访笔记:
    
    李小枝奶奶是独家村寨子人,我喊她奶奶,她今年73岁了。我是在路边碰到她的,她先喊了我的名字阿银,我都觉得有点奇怪,她这么大年纪还知道我的名字。
    
    和她在车路边聊了起来,她去买洗衣粉,准备回家洗被套。我问她多少岁了,还记得以前过苦日子的时候吗,讲给我听听嘛,她说还记得呢,去我家嘛我讲给你听,就这样我跟着她到她家,她坐下来就开始讲了。
    
    其实听完她讲的过的苦日子不是在伙食团的时候,而是在她三岁到七岁的时候,她的父亲死了,她妈妈又改嫁到我们地方独家村寨子。李小枝奶奶受了很多气,她的继父对她极其不好,让她干活,吃饭的时候用粗话骂她。
    
    口述正文:
    
    挖矿
    
    我又去铁厂去了,就在大炉子了,这样挖挖我只做了五六天,七八天。我是压不死那个呀,去挖矿十多天,箱架子倒下来就帮我埋起了,埋起又帮我扒出来,现在我有个心脏病。
    
    又帮我调到大鲁班,就是专门上矿石。八个人一班,四个汉子,四个姑娘,就那样一班四个,八个人一班晚上白天,我们是上前班,晚上也是前班,早上也是前班。
    
    放卫星
    
    放卫星就是采茶,采茶时候,采茶是你一天采多少那样呢,这么高那个茶,李忠茶地说在岔河。小照英、郭勇诊我们啊嘛多少人的,采到天要亮采茶,汽灯点起那么采。那些人也得奖,茶缸、锄头反正样样都有,我也不缺少人家什么。他们又是得奖草帽,我是书,我又字不识,笔记本书奖,我样都不会认得。
    
    我现在得奖那本书都还在呢,我又是多数书得奖。人家口缸、手巾那样不奖给我,净是硬件那种奖给呢我。现在就像那种枕巾一样,这么宽一张大手巾人家奖给。现在那本书还在,老鼠帮我咬烂了,我说别整烂,拿做纪念,还那装着呢,人只有七十三岁,过了艰苦就不少。
    
    吃伙食团,刚生出来的娃娃每顿三钱饭
    
    我快养娃时候,一顿就是一斤米饭,伙食团啊,就是一小斤饭,半斤米。我们养的那个娃娃么,刚养(生)出来是三钱说啊三钱,三钱是这样一撮呀,等到满月了二两,一顿一两。等到娃娃一天吃到半斤伙食团下放了,下放到一家一户,就各家各户煮吃,不简单。
    
    我说给你,说我吃不着伙食团,我养娃我吃不着,意思是,伙食团我养大姑娘。只是听见人家说,蕨菜花,核桃花,我们这个伙食团不吃,只是茶家那个伙食团吃。蕨菜花,玉米壳淀粉,我只听见他们说,我是吃不着,煮是在我们家煮,这人是一是一二是二。
    
    说到伙食团,伙食团我只吃到养娃那个月,我家阿妹有半岁,半岁就下放伙食团。半岁不是,腊月养,八个月会走路了,你们花木林和我们分开伙食团时候八月。
    
    (那种日子)当真过透了
    
    我是那些东西不有吃过,我养娃娃,别人是在伙食团吃核桃花,玉米壳淀粉都吃,蕨菜,啊嘛吃不完都怕不有,我养娃又吃不得这些东西。我说我是算过透了,(那种日子)当真过透了,这样吃那样吃。我不瞒天不瞒地说,全是米饭也吃过,玉米饭也吃过,面糊也吃过。
    
    老黑婆做呀伙食团饭,玉米壳淀粉,甘蔗渣就是拉成面,拉拢面打面果吃,听说呢,我又不见。我是养娃娃我在这间房子睡着,灶房是在这,在这煮我又不见。我就听见人家讲,吃我吃不着,我是养娃只能吃净粮(纯米饭)。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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