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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玲(云南)口述“土改”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9月27日 来稿)
    
    口述人:苏美玲(女,1928年生,云南省楚雄州双柏县大庄镇大河边村村民)
    

    采访人:文慧(女,1960年生, 草场地工作站驻站 )
    
    采访时间:2011年2月15日-3月11日
    
    采访地点:苏美玲家
    
    采访笔记:
    
    我2011年初第一次采访三奶奶,2012年初再去采访,这一年8月她去世了。以“听三奶奶讲从前的事情”为题,2011年我完成了第一部纪录片,2012年完成了剧场作品。纪录片在北京独立影展(宋庄)、维也纳国际电影节放映,剧场在草场地、慕尼黑戏剧节演出。她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这是对三奶奶在天之灵的告慰。
    
    我采访时,三奶奶和我说她的名字:“我的名字就是宋美玲那个美玲”。我听了很开心,一个在偏远山村里生活了50年的农村妇女,把自己的名字和宋美玲勾对一起,一定是有原因的。三年来,三奶奶的笑声始终牵着我的手。
    
    土改后,去哪里还要写假条
    
    人家喊你整哪样,你就得整哪样。你去哪里还要写假条,比方出去,也不能跟人随便讲话。你出去你就要头勾勾(低着头)呢 ,要整哪样去么就整哪样去。不能跟哪个搭话(说话),一讲么,人家会说是你咯是(是不是)又要“反动”了。
    
    你三嬢两姐妹被其他孩子骂“小地主”
    
    我们那阵么,你三孃她们小这两个么(指我父亲的两个妹妹)还读着书呢,她们去读书去么,人家(指其他小孩子)在那里躲着么,望见她们就跳出来就打:“小地主!小地主!”说:“打小地主”。到放学回来,也是打,喊:“小地主!小地主!小恶霸!”。
    
    就那样打你三孃她两个么。打打么 过后她两个回来吃饭就哭,说我们不读了,去(上学)也挨打,(放学)回来也挨打。
    
    后来么,你奶奶悄悄去街上请他们写封信,写封信带去给你大爹(大伯)。带给你大爹么,你大爹才回来把她们领走了噻。
    
    你大爹(大伯)让我们不要写信给他,怕了噻
    
    你大爹叫我们,“人家咋个说么就咋个听,莫跟他们犟。”让我们信也莫写给他了,说是信写多了不好。反正他样样都认得呢。
    
    他说:“家里的事情 你们写来我们也懂,不写来我们也懂。是在自家心头,也不敢说出去。他说,我们困难他也认得,他也不敢咋个支持(帮助家里)。怕了噻。
    
    那阵是各人顾得了各人
    
    你大爹跟他妈,也就是跟你奶奶讲:阿妈,耐心些过,咋个过就咋个过,不怕。他跟我讲:三婶,以后会都好过呢。
    
    信么,我们也很不敢写给他。那阵么各人只顾得了各人了,各人出去么就管不了多少了。
    
    最困难的时候就是土改,又困难,又受气
    
    最困难么,就是土改那个时候了。土改那个时候么,又困难,又受气。话都不敢跟哪个讲,你出去跟哪个讲着句哪样话,人家又说你又讲些哪样反动的事情了。哪个敢反动啊?唉呀!
    
    出去(出门),话都不敢跟哪个讲,人家也不敢跟你讲。你奶奶那阵(和我)说:唉,三妹,变哑巴了。我说:是了嘛,一样都不敢讲。
    
    (口述全文结束)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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