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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意(陕西)口述:“大跃进”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9月27日 来稿)
    
    被采访人:张大意(男,1937年出生,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银花镇湘子店村胡家院组)
    

    采访人:胡涛(男,1993年出生,西安美术学院11级影视动画系影视摄影专业)
    
    时间:2013年2月25日
    
    采访地点:张大意家
    
    (口述整理:吴文光)
    
    采访笔记:
    
    张大意,我叫他老爹。记得小时候每次到外婆家都会路过老爹家。说叫老爹,其实我们没有什么亲属关系。在我的村子里,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只要遇见村子的人,都会打声招呼:“吃了吗?”、“干啥去?”、“坐一会儿。”之类的话。前几年,在县中上学,便很少见到他了。一次,听说他害了大病,快不行了。家人都把寿衣寿棺预备好了。但他顽强地战胜了病魔。
    
    而这次采访,算得上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和他这么长时间的交谈,一共两天时间。有时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就差点烧了机子(我是用相机拍的,视频模式下最长连续拍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口述正文
    
    成立互助组,吃大锅饭
    
    吃大锅饭,那遭孽啊!比如说咱这队上收的点儿粮食再多,不放出分,你是没有粮食吧。吃大锅饭时候。58年开始吃的。那时成立互助组。互助组干啥呢?就是咱这地方,比如说是,这一村上连班子,沿家沿门给挖地。
    
    咱这沿家沿户不让你动烟火,不准你烧锅,不让你动烟火,不让你在屋做饭吃,都要在一起吃哩。屋里给你留一个小锅,让你热水洗脸。
    
    炼钢铁,树都砍光了
    
    你屋有几口锅,都拿去炼铁啦!你屋里有金银铜铁锌,都给要收去的,要支援抗美援朝哩!
    
    咱这里所有的树林都烧炭啦,无代价地烧炭啦。坡里的树啥都砍的烧炭,柏树一般不砍哩烧炭,就那花梨树,像我沟里老早那花梨树林齐过赛放啦!
    
    烧炭,把那炭烧好,堆到那里。西沟垴那边有个炼铁厂,叫给那送炭,你都要去给送。一黑来,几班倒噫!就那么天上下刀子,五更半夜的,哨子一响,你都要去送。
    
    炼铁厂
    
    那时候主要炼铁。那苦得很,五更半夜的。苦得很!送炭,背銧子(铁板),拉风箱嘛,七八尺长的风箱,四五个人拉哩。
    
    这里都有铁厂,五色沟的铁厂,西沟垴的铁厂,中村下湾的铁厂,以前都是“死对分子”在那里劳改哩,吃又吃不好的。叫我到铁厂去哩,我头一天去,第二天就悄悄回来了。
    
    往基台上运输。这么大的油桶装一百二十斤,从中村下湾背到那埝沟垴,基台上用。几十丈高的钻山机。这么大的铁筒,一个接一个,一下接的高的很。底下越下越细。往下钻,都抽出这么长的石头筒。把那用筐子一装,运到一边去化验。最后咋着铁矿就是那时探出来的。
    
    修河堤
    
    那修石连(河堤),农田基建么,全大队的,上通河的、梅子沟的、姚家沟的、毗凹岔的都在那修咧!那都劳动么,你不劳动咋得行。早起不等明就起来,就上班,一下做到九点多十点,才回来吃饭。抬石头么,挖么,锄么。修那东院包,不是把后湾一个人塌死啦!
    
    妇女拿个铁锨么,给往背笼里铲,人背么。那小娃,念不成书的,就盘到脊背上,那腰带盘到脊背上都要去给做噫。全大队的人。修了两冬啊!修那后河的石连修了几冬。结果最后叫水冲了。
    
    加夜班,迟到罚站
    
    加班干活,黑咚咚能看见啥?有时候点个煤油灯,弄到灯笼上用棍棍一插,慢慢照一点点影影子。加班不是修地,(就是)门口了加班收麦么、打麦么!上午把饭一吃,哨子一吹赶紧就开始。谁个迟一会儿,就让你站到那里。
    
    就59年的时候,那放下这样就是那样,农业活杂得很么,不是挖就是背么,那不停。比如说是今后晌到哪里哪里弄啥,放工的时候给一说,你吃了饭就往那儿走。比如说修后河咧,划一丈两丈咧,你几天得把这任务完成。
    
    你谁敢到屋耽搁一天!那请假,只准你耽搁一尚子(半天时间)。公社给你管啥饭,那都是自己吃自己的。那时候我正是小伙子么,能抵抗过去,身体不好就倒架了。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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