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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清友(湖南)口述“土改”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月19日 转载)
    
    口述人:舒清友(男,1930年出生,湖南省溆浦县双井镇双井村五组村民)
    

    采访人:舒侨(男,1989年出生,草场地工作站驻站者)
    
    采访时间:2010年8月
    
    采访地点:双井村,舒清友家中
    
    采访笔记:
    
    舒清友太太在我们院子里是比较德高望重的,跟我公公也特别的合得来。小时候在院子里玩经常见到他,但从来没跟他聊过天,也从没想过要跟他聊什么。在我的想象中,他应该是一个不太说话的老人,尤其是跟我们这些年轻人,似乎问一些问候语,如“吃饭了吗?”“你公公在吗?”等,就没有其他什么话了。
    
    参与民间记忆计划后,我去采访老人,并开始跟清友太太有更多的接触,在问他吃食堂等以前的记忆时,他的声音特别的洪亮,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我这才发现原来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如他说到1950年土改过阳历年时,“杀几个人来过年”,这种过年的气氛是从来没在我的想象之中;又如他说大跃进,浮夸虚报风,不断浮夸的数字背后是一社社员集体背黑锅,让人胆战心惊;吃食堂时,因为浮肿而用来调养的老人院,变成了送命的地方,一半人没能活着回来。
    
    口述正文:
    
    土改开始
    
    1950年,我那时候19岁。老班子拆了成立了新班子,花桥正式成立农会,开始清算反霸了。卖豆腐的舒均德是正主席,刘清刚副主席,我是民兵中队长,中队长管武装。
    
    花桥土改是五零年,是第一批搞试点,五一年就大开展了,我在朱瓦青搞第二批,我搞了三批土改。
    
    解放龙潭是五二年,接着就土改。搞土改搞的蛮厉害的,龙潭那个地方的地主不是我们这里的地主,他们厉害些。地主人家一家就是五十多把枪,守屋的人就帮他扛枪、保家。别人说有好多土改队的失踪了,被绑架搞到别处,瞄了(杀了)。那个时候就是失踪了也不准讲出去的。
    
    我们刚开始到龙潭去做土改工作,分配到贫农家里住,他们都不要我们住,那是受地主全控制了,开始不知道。他们老早就有底的,你是分到哪个组哪个屋里住。去五六日没有地方歇,我们晚上都跑通夜到处长屋。后来上面下命令,不准回来,到他家门边蹲都要蹲一夜,这样大家才没跑通宵。
    
    划成分
    
    田地超过三亩以上的就划成地主,比如你屋里有五个人,三五一十五,一十六亩田就给你划地主。两倍,比如五个人只有十亩田,就是富农。如果是一个人平均两亩田,但是还做生意,就划成小土地经营。平均有一亩就是中农,比如你五个人有五亩田就划成中农,低于一亩的四个人有亩把田,就划贫农;有些田全没有的呢,就是雇农,专门雇工的喽。雇农就是专门靠做事吃饭的,一门没有的。
    
    我们到龙潭搞土改,就另外多设了一个方案,划贫贫。划了一个贫农,划一个贫贫。贫农主要是把地主做工喽,搞生活养一屋人;贫贫是直接不做事的,给地主帮腿的,把地主守屋的,没有什么名堂的。贫贫是划的阶级,他也是受逼,有些是躲(被抓去当)壮丁,有些屋里穷了没有办法,只有搞那个,也是混口,把一屋人养活起来,罪是没有罪。
    
    枪毙地主
    
    新班子成立以后,过了三日,就正式当权,就一个连夜把花桥所有的痞子、过去国民党时当过兵的、当过土匪的、保长、乡长全部抓了,二、三十人被关起了,连过去国民党有职位,在老农会当干部的也一起抓了。
    
    清算反霸,清算大地主、武装地主的财产怎么来的?搞没收,把这些人全抓起了,没收了一日,还有一部分没收完。那个时候快过阳历年了,花桥的大地主、富农还只收了一部分,上面就下命令。那时领导说:“给我喊舒清友来。”我还不知道做什么。我说喊我干什么。他说明天我们要过年了。我说过年搞点肉过年就是。“不是搞肉,要杀几个人过年。”“要杀多少人?”“看有多少杀多少。”有好多杀多少是指杀罪大恶极的喽,他口没说出来,我们那个时候听着都有点怕,这么厉害。
    
    整个湖南省杀人就是那两三日(阳历年)。麻阳、辰溪那些地方都是用机枪扫,我们这里那一日枪毙了了七个人,就杀到那江边瓷盘坪,那里现在都变屋了。那是打威风呢,一下子打下来了,乱七八糟的人不敢动的。那个时候枪毙人,不用上面批的,自己可以批,秘书写好,领导穿那黄大衣,拿印章在这里带着,一盖章,就牵出去打了。
    
    分东西
    
    打了那七个人后,到第三日上开始没收东西,把地主屋里东西拿尽了,光剩下屋,人全赶出去了,连屋也分了。把东西搞好了就全分给穷人,那时叫分胜利果实。
    
    分组,各个组都有组长有组员,到乡里调查情况,屋里是怎么个情况,按你家庭情况,该分什么东西分什么东西,不能笼统拿。比如你没有农具的分农具,分风车、犁耙等。穷的多分点,好点的少分点。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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