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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来国(陕西)口述:“大跃进”口述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月19日 转载)
    
    口述人:王来国(男,1938年出生,陕西省延安市子长县南沟岔镇五台村)
    

    采访人:罗娇( 女,1993年出生,西安美院影视摄影2011级)
    
    采访时间:2013年1月17日
    
    采访地点:王来国家
    
    (口述整理:吴文光)
    
    采访笔记:
    
    王来国是我二姑父,他以前是村里的主要负责人,我想,是“负责人”的话肯定对当时的事更清楚。采访后知道他在大跃进期间是生产队长,他说当时生产队长权力很大,社员生病有事都必须请假。
    
    口述正文:
    
    11岁到18岁
    
    俺上了十一(岁)给人家为儿(过继给别人当儿子),给人家揽(打)了八年工。那会儿揽工一年挣几石米,好与不好都就那样过,给人家为儿了。俺是……俺的后继母在俺十五岁的时候就没了,俺那会儿没鞋没袜子,腿疼的不得动,春天脚背裂缝,给人家驮水,赶着骡子驮,自己还担一担,担两个小桶,上坡就这脚踝直淌,受了好多苦。
    
    你大爷说俺苦好,俺的力气很大,俺的力气那会儿在狼齐湾天下驰名。从狼齐湾到老庄都知道。揽工揽了八年,十一岁到十三岁不挣钱,十四岁开始挣上钱了,一年才挣四石米,十五岁给高家拦羊了,挣两石四,十六岁挣了两石八,十七岁挣了三石四,十八岁就到狼齐湾了。
    
    咋受罪这种俺不能说,总之受倒运了。俺们这些人,一般人就比我小的,没我受罪受的多,可受苦了,狼齐湾人都知道。
    
    五八年吃食堂饭
    
    五七年入农业社。五八年那阵儿,吃食堂饭。五八年那时还是农业社的了,以后并队了,一个庄就是一个生产队,你们狼齐湾还没并。像我们这边宋家平,薛家祖全大队是一个生产队。都一块劳动了么。到这七九年改革开放了,才分开了。
    
    五八年是丰收年,吃饭不要钱。家里你今天生下娃娃今天就可以领粮。家里有九个人就领九个,一个人领一个人。
    
    五九年炼钢铁
    
    五九年去了宁夏,当了二年工人。那个时候农村里,不让随便出走么,不管你走那里都不让,俺那阵有病了么,就是想了个办法么,说出去看病了,就偷走了,没回来。不然不让俺走么。
    
    大炼钢的时候不受饿,反正就小米饭,一天两顿小米干饭。那很受罪。那阵儿衣裳连背心都不穿。晚上冻了,白天冷了。
    
    出门和家里面联系,信上还来往的了么。钱往回捎了,俺一年给捎回来一百二十块钱,你二姑一分钱没花,都俺们的爸爸给花了,那时的一百二十块钱可值钱了么。
    
    五九年没受饿,六零年后半年也受饿了。俺们工人四十五斤粮降成三十八斤,也吃不饱。
    
    六一年回村
    
    六一年回来,那时家里不行么,你二姑在家里,还有那个大女儿,回来窑都没有的,什么都没有。六一年回来,什么都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光景数我穷,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
    
    我和你二姑两个,白手起家,土窑窑,站上两个人就支持不住了,一个先上炕,另一个在外面站着。就放这么大个烂老盆,前头那个锅。
    
    当生产队长
    
    我从六一年开始当生产队长,农业社把苦受结实了,生产队长就领那么几十个人,就领他们受苦了么。俺们那会儿当生产队长权还是有了。你今天谁要是顶两句嘴,就让你站着,站那儿别动。会时和你嚷起来,我那会儿当队长时,你听谁的话?听我的话就站那儿,那会儿就这么严。
    
    那会儿还是毛泽东手上,政策硬,那会儿的制度特别硬,特别严。那会儿有人撑腰,我们那会儿负责人你别小看,生产队长的权力还是很大的。谁今天出去不请假,早上一早不请假,你早上是误两工,又倒扣你四分,一天六分就没有了。谁都非得请假不可,请假给你放了,自己给自己放假就扣分,那会儿权力非常大。
    
    饥饿
    
    那会儿饥饿是普遍全国性的。那会儿五九年、六零年,那会儿是毛泽东主席,就是苏联赫鲁晓夫上台以后,把咱们中国的专家全部撤走,国家那会儿穷,把棉布好的东西都给苏联还了账了。人均一年供应三尺八布证,给你发布证了。
    
    饿死的,六零年那会儿有,不过咱们陕北没有,甘肃青海宁夏一带就死了很多人,特别是甘肃,要饭的特别多。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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