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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五先生:政学系与现代中国政局
(博讯2007年1月13日)
    
    馬五先生
     (博讯 boxun.com)

     中國近五十多年來的政壇上,派系小組織林立,迨一九二六年國民革命軍興,次歲北洋政府垮台後,由於政局變遷、時易世異之故,舊有的小派系相繼淪落,在政治上多不發生作用,如梁啟超的研究系,梁士詒的交通系,王揖唐的安福系等等,皆偃旗息鼓,不復有所活動。唯有政學系始終存在着,且對中國現代的實際政治,影响不小,給人們的印象很深,而其中人才亦較出色。可設是政治系中的佼佼者。凡是研究中國近代政治史的人,不可不知政學系,因而述其經過事蹟,藉資治史者參考焉。
    
    政學系的來源
    
    政學系的原名是「政學會」,发源於美國,創於民國二年反抗袁世凱的二次革命失敗後,初時皆流亡日本東京,總理孫中山先生在東京改組爲「中華革命黨」,鑑於過去組織鬆懈,紀律廢弛之失,規定黨員重新加入本黨時,須加蓋指模,宜誓絕對服從總理命令,有若軍事部勒。克强先生不贊成加蓋指模這件事,暫不參加,但他不願公然
    與孫總理立異,予世人以國民黨內部分裂的觀感,乃避往美國費城,仍從事反袁運動。黄氏赴美後,原在日本過着流亡生活的若干民黨知名人士——特別是軍人如鈕永建、李烈鈞、李書城、陳烱明、柏文蔚、方聲濤等,皆先後離日赴美,其他的民黨文人——國會議員佔大多數——亦紛紛前往新大陸,隱然唯克强先生的馬首是瞻。當時民黨健者先烈陳英士(其美),曾自東京以長函致克强先生規勸,希望他莫與孫總理分道揚鑣,黃氏則以本無立異的心思,個人暫居美洲不作分裂行動,固無所謂也。
    
     陸續到達美國的本黨同志日多,必須有個隨時集合,以交換意見的中心機構,時第一次歐洲大戰方酣,黃氏乃創設「歐事研究會」,作爲同志們的俱樂部。既而歐戰宣告終結——民國四年——會的名稱不合時宜了,即改名「政學會」。越民國五年六月,袁世凱暴卒,旅居美國的黨人相繼歸國,黃氏本人不久亦回到了上海,政學會即無形解散了。
    
     黎元洪繼任總統後,首先明令恢復舊國會,一般國會議員爲着爭取現實的政治利益,分別組織小政團如「益友社」、「民友社」、「丙辰俱樂部」之類,紛紛成立,互相角逐。原在美國参加過「政學會」的議員,即提出政學會這塊舊招牌,以與諸政團抗衡。加入政學會的議員,都是舊國民黨黨員,而以廣東楊永泰、湖南鐘才宏、直隸谷鐘秀、江西湯漪、雲南張耀曾、四川李爲綸、湖北韩玉宸等爲主幹,活動得有聲有色,但與黄克强先生毫無關係。國會以外的政界人士如李根源、章士釗等,曾是海外的政學會會員,又與楊永泰私交甚篤,且於護國討袁之役,同在廣東肇慶軍務院共事的舊誼,亦居於政學系领導階層,而浙人黄郛素與楊永泰締深交,無形中成了政學會的高等顧問。此時的政學會,已經完全變了質,而在北洋政府之下,聲勢甚張,頗有左右政局的潜力,如民國九年北洋軍第三師師長吳佩孚自衡陽撤防北上,因而導致直皖戰爭之役,便係政留會幹部鍾才宏從中奔走游說而然的。
    
    政學系的發展路綫
    
    在袁世凱未死以前,一般舊國會議員中的國民黨人,凡未亡命海外的,皆離開北京,各奔前程,一些敢在上海、天津租界和西南各省區的,暗中尚能跟地方人士或擁有實力的軍人,從事聯絡。如岑春煊之由南洋潜至日本貸欵日金百萬元,討取兩師人的砲械,然後到廣東肇慶組織軍務院,宣言護國討袁,就是楊永泰、李根源、章士釗等與梁啟超密謀策劃的,目的在利用岑春煊以拉攏陸榮廷和龍济光這兩廣實力派,作爲政治資本。楊永泰先在廣東担任粵督莫榮新的財政廳長,繼升任省長,而其才氣縱橫,綽有幹畧。他受任省長後,即實行拆除廣州城墙,爲吾國拆城以利交通的創始者,雖引起省內外粵人羣聲反對,亦所不顧。
    
     政學系既已變質而成爲政客官僚集園,專講現實的政治利益,乃與北洋軍閥政府狼狽相依,而對係中山先生領導的革命運動,格格不入,採取敵視態度。民國七年,孫公在廣州號召兩院國會議員南下護法,成立大元帥府後,政學系即串同國會中的楮輔成、白逾桓等活躍分子,主張撤消大元帥府,推舉孫公爲肇慶軍務院七總裁之一。國會非常會議通過此案後,孫公拒不同意而離粵赴滬,外交部長伍廷芳亦憤而離職潛赴香港,繼往上海。他臨行時,即將其保管的「關餘」稅欵——即由粤海關稅收項下,除支付外債定額預算外,餘數以一半交北洋政府,一半交廣州護法政府——數十萬元,交給當時駐粵的護國滇軍總司令李烈鈞作軍費,而軍務院主席總裁岑春煊竟派代表章士釗赴上海,控告伍廷芳捲逃公欵於滬租界會審公堂,騰笑中外。同時又由粤督莫榮新以兵力援助李根源,奪取驻粤護國滇軍統帥職位,迫使李烈鈞率部退出粵省,寄食於湖南。這些都是政學系人士於民國六年至八年之間,勾結老官僚岑春煊和新軍閥陸榮廷所表演的傑作,完全跟自己曾經利用爲晉身政壇之階的國民黨領袖過不去。所以,民國十五年筆者在張家口馮玉祥軍中于役時,某日向李協和将軍提到政學系問題,李即怫然謂:「我是政學會的元老,但與現時的政學系立於敵對地位」,然後將上述黄克强先生在美國創立政學會的經過詳情見告的。
    
     肇慶軍務院撤消後,李根源、章士釗等回到北京照常活動,楊永泰於民國九年粵軍陳烱明自福建揮戈回粤,將桂軍驅逐後,纔遄返北京去的。他們一面藉其縱横捭闔的技倆,與北洋政府當局互相利用,牟致政治權益;同時又由本系的幹部人物,各憑人事關係,奔走於地方實力派軍人之門,如湖南的錘才宏在湘省担任財政廳長時,常常代表湘軍主帥趙恒惕,赴洛陽結納吳佩孚,而雲南的張耀曾亦在昆明作唐繼堯的座上客。此外蘇浙皖各省皆有政學系人物的踪迹,他們都是舊國會議員,具有社會地位,聞名於時,當地的實力派軍事首長,對他們不得不敷衍。加以內戰連緜,國內各大軍閥爲着爭奪總統與內閣總理之故,時而聯甲以倒乙,時又擁丙以制甲,政潮迭起,迄無和平統一局面出現,正給政學系人物以表演政治手腕的大好機會,而政學系的人才,亦比其他各個小政團的角色爲優越,乃使該系成爲政壇上的不倒翁,無論是誰在北洋政府當權,總有該系人士居於顯位。民國十二年爲總統黎元洪劃策,罷免國務總理段祺瑞的人,即關係農商總長李根源。到了民國十四年北洋政府總統曹錕垮台,段祺瑞重起執政時,章士釗又由司法、教育總長而超遷執政府秘書長,楊永泰以舊國會眾議員身份,受聘爲「善後會議」的財政委員會委員長。黃郛以教育總長作攝政內閣總理時,曾任李烈鈞爲參謀總長。但李因不慊於政學系系,拒未就職。是時張岳軍(羣)亦在河南督軍胡景翼幕中,担任開封警察廳長,政學系在政治上的潜勢力,始終維持不墜,而爲其他的政治小派系望塵莫及。直到民國十六年國民政府奠都南京,張作霖撤消北京大元帥府出關被日本軍人炸死,北洋政府完全崩溃,各省軍閥亦相繼消滅後,政學系纔走入下坡路,一時踽踽冰凉,促促靡騁,一些政學系分子,大有「抱刺於懷」,三年沒字;側身以望,四海無家」之嘆。
    
     「水窮山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越民國十八年楊永泰得到兩位好友——黄郛、張羣——的引掖,受任爲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參議。黄氏與蔣總司令誼結金蘭,且係辛亥年陳英士在上海起義的軍事幹部。張氏與蔣總司令在日本士官學校同學,回國後曾共患難,是時張氏在革命軍總部担任總參議之職。有此二公爲楊作曹邱生,自然很生效力,而楊氏才氣縱横,對政治軍事問題,颇多建議,每被嘉納,加以李根源、章士釗住居蘇州上海兩地,常爲楊氏制策,相得益彰。政學系落寞不久,又趨於捲土重來的境况了。
    
     未幾,胡漢民幽居湯山事變發作,民黨一部分中央執監委員,協同兩廣實力派軍人,於民國廿年在廣州成立中央黨部與國民政府,宣言獨立,不奉南京正朔,通電指摘南京當局的缺失,電文中特別提起政學系云:
    
     「政學會員昔雖曾隸黨籍,自袁氏竊國,即已叛離。楊永泰、章 士釗、湯漪之流,或依附軍閥,或假借文字,以反對吾黨及詆毁總理 者,無所不用其極。民國七年總理南下護法,楊永泰勾結桂系,竊取 政權,排斥總理以去;十年粵軍援桂,楊永泰受北洋軍閥偽命,親赴 雷州就安撫使偽職,抗拒義師,爲桂逆張目。民十五年以前,上海時 事新報無日不刊載攻擊本黨之言論,凡屬同志,無不憤怒。今則章氏已赧顏爲總司令高等顧問,事必諮之而後行矣;楊氏則時時追隨蔣氏 之側,参預密勿矣;其他餘孽夤緣充任要職者比比。蔣氏固愛其捭闔 之方,收作鷹犬之用,而不知將噬人,并以及己也。識者謂政學系之 陰謀,視共匪尤可畏,近年本黨同志之分裂,實由若輩作祟,非過言 也。」
    
     基於「敵國之仇,鄰國之賢也」的政治作用,這通電不特不發生效用,反而加强了政學系「復興」的機運。民國廿一年夏間,蒋委員長在武漢設立豫鄂皖三省勦總時,攫任楊永泰爲總部秘書長,言聽計從,信任頗專。筆者即於是時行役武漢,在一偶然的應酬塲所,初識楊氏,他跟我談論勦共問题後,相見恨晚,簽請蔣公致電南京內政部(我係內政部首席參事),徵調我到總部服務,不以告假論,就在他左右担任秘書工作。數月後,派任我爲湖北第七區行政省督察專員,歷時三年,與楊往還殊密切,因而深知其才幹非凡,允堪敬佩。在我個人的觀感中,自民國肇建以來的政治人才,楊氏乃係首屆一指的政畧家,難怪政學系在他領導之下,縱横於政壇而不敗呢!
    
     楊氏對勦共問題,曾以三策建言於蔣公:一爲放鬆軍權,緊握財權。他認爲中國雖係募兵制,然軍人若無國家的財力支持,即不能随便造反;二是勦共事宜應採取三分軍事,七分政冶的策畧。他相信胡林翼所說「吏治不振,則民生無依,雖日殺千賊,毋補大局」的義理,迄今不敝,曾數數對筆者慨乎言之。三爲實行保甲制度,加强民眾組織,使共黨無從潛蹤民間,譸張爲幻,絕其游擊戰的根基。此三策皆蒙採擇施行,卓著績效,終使盤踞江西多年的殘餘共軍,突圍遠竄了。
    
    政學系的一般作風
    
    政學系的政治活动方针,有一基本原则,即决不希望坐第一把政治交椅,而以能居於輔弼的宰相地位,於願足矣。因此,他們平日不作羣眾運動,以免遭受富國者的忌嫉,諸多不利。他們固注意人才,但以能吸收沒有小派系背景的人才爲主,例如筆者與楊萍水相逢,乃承他另眼看待,一見如故,在政治上多方予以維護提携,即係知道我并無任何政治小派系背景,純屬普通的公務員。他們對於這類人士若認爲可以拉攏的,先問你希望幹什麽職位後,必加以不次的拔擢,視你希望的官職更上一層,如願作委任官的,即任之爲薦任乃至簡任官,這樣使人發生知遇之感,効死而勿去,關係自然愈弄愈密切了。
    
     政學系亦不似其他政治小派系之有組織形式,須經填表宣誓等手續,他們完全是以現實利益相結合,大家心心相印,聲應氣求,而以道義精神相維繫。政學系若有形式組織,像筆者跟楊永泰的關係,一定要教我加入的。但不特楊從未對我談過這種事情,即楊最親信的機要秘書陳方(芷町),筆者與之共事有年,無話不談,亦未向我提過加入組織這囘事,殆可証明了。在楊未被刺去世以前,一般非政學系同道的人士,皆指我爲政學系分子,頗表歧视之態,我笑頷之,决不辯解,事實上,楊氏健在一日,我在政治上亦不會跟他離開,殆可斷言。良以做人的道理不得不然,固與派系組織無關,我有「擇人而事」的個性。楊逝世後,對於政學系却成了陌路之人。原因是再未見有楊氏這樣槃槃大才,勇於負責的領導人,自鄶以下,殊不足觀,既無組織的約束,我乃跟政學系疏遠了。楊氏駕驭人才的作風,亦非普通政客官僚所能企及。譬如他對其親信幹部陳方,認爲不適宜於從政,始終教陳作他的機要秘書,陳氏頗怨居停不予提拔,曾經幾次申請辭職。楊氏知其心病一,乃設法爲陳方增加收入,每月按照公家規定給陳氏的薪金數額,另由楊氏如數津貼一份外。又爲陳氏別謀待遇優厚而不必每天上班的兼職。民國廿四年陳氏每月薪俸收入已逾一千五百元以上。一日楊語筆者云:「芷町以未外放作官,不無牢騷,我認爲他不適宜從政。但既不能满足他的功名慾望,祇好在物質方面給他以特別享受之資,他現在每月收入,比國府林主席的待遇加倍了(按林主席月俸爲八百元)。人生在世,不是爲名,即是爲利,二者必居其一,否則誰個願意爲我幫忙呢?」似此駕驭人才的氣魄作風,當今之世,實在不可多得!
    
     政治系人物在政治上,是以私人關係爲結合的紐帶,對於同道者,遇事自不無徇私之處。唯楊永泰先生對於重要問題,却能從大處設想,决不以私害公,可舉出兩項事實以証明不虛。民國廿三年春間,江蘇省民政廳長辜仁發在南昌行營開會之際,他的妾侍因妄干省府的人事行政,被省主席下令拿辦,她以辜氏不予維護,認爲恩斷義絕,馳赴上海聘請章士釗大律師,撰狀控告辜氏重婚於蘇州高等分院。辜廳長原係楊保薦的,辜知章士釗與楊氏極友善,乃要求楊致函章大律師幫忙和解。楊氏以辜廳長未能齊家,焉能治國?拒不應,而辜氏即從此一蹶不振了,此其一也。民國廿四年冬,四川民政廳長王又庸與教育廳長李爲綸二人,忽被仇家捏造偽証——王在床上抽鴉片烟,李在旅館擁抱妓女作樂的照片各一幀——密報最高當局,以其行爲不檢,明令撤職,川省主席劉湘指爲虛誣,迭電中樞抗辯,堅講收回成命。王、李二人乃政學系老幹部,與楊氏關係極深,時楊氏任鄂省主席,特向劉湘疏解,認爲中央命令不宜收回,囑王、李遵令移交,以崇中樞威信。此其二也。楊氏常對從政的朋友們說:「你們祇要不犯私罪,若因公事貽誤而遭吏議,我必盡力維護的。」上述兩事皆係私罪範围,楊氏乃漠然置之矣。
    
     但其他的政學系人士,却多徇私誤公的作風,把派系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民國廿二年筆者在鄂西作行政專員時,政學系要員韓玉宸係湖北松滋縣南部人,該縣縣治素來是設在北部大江邊的。韓氏忽主張将縣治遷移到南部去——地名磨盤洲——密囑縣人聯名呈請省府核准施行。省府訓令筆者派員實地查勘新縣治地點情形(松滋縣屬於筆者管轄縣份)具報核奪。我乃親自赴當地查勘,見其地缘係偏僻的小盆地,交通閉塞,空間狹隘,縣府須建立在山腰間,山麓居民僅有十餘戶,且係茅舍繩樞,絕無絲毫可資設置縣治的條件。即將查勘所得各情,附具圖說,詳呈省府,認爲磨盤洲絕對不宜設治,該縣如有遷治必要,儘可另擇適當地點爲之。越民國廿四年初,省主席張某以同道的關係,竟接受政學系要角韓玉宸的請託,抹煞筆者實地查勘的報告,核准該縣移置磨盤洲。詎未逾兩個月,共軍賀龍自津市派兵兩連馳至新縣治(該處距湖南津市僅隔一河),焚掠縣府,并將縣長江文波捉去殺害。縣府又搬囘舊城了。這是政學系人士徇私誤公的實証,但楊永泰却不會有此種顢頇的作風。
    
     前江西省主席熊式輝素與楊永泰友善,從民國廿三年楊氏任南昌行營担任秘書長,熊氏兼任行營辦公廳主任後,兩人的關係更密切了。熊式輝本是個不學無術的軍人,但自命不凡好發怪論,他對政治上的人事問題,倡導「用人必疑,疑人乃用」主義,把一般從政人員皆視爲不足信任的問題人物,荒誕不經,駭人聽聞。因而他在江西作了八年主席,毫無建樹可覩。對日抗戰時期,他担任中央設計委員會主任委員,聘任許多所謂專家學者,經過了幾年的設計工夫,只搞出一套分裂東三省舊建置爲九省的玩藝。抗戰結束伊始,熊得任東北行營主任,國府文官長吳鼎昌以政學系同道的關係,一夜之間擬訂東北行營組織規程而公佈之,職權恢宏,有若國民政府然,但熊一籌莫展,終於鍛羽下台了。
    
     李根源於北洋政府完全崩潰後,息影蘇州,不復作從政之想,而以在野之身,隨時協助在朝的政學系首腦人物,從事政治活動。李素好謀畧,有策士之稱,據說,他爲瞭解各省地方的社會眞象,每於暑假期間,分別物色還鄉渡假的大專學生,撰寫社會調查報告,藉備必要時對當道建言國計民生大計的參考資料,其用心之縝密周詳,可見一斑。楊永泰去世後,論才幹便要推崇李氏了,但他與國民政府的統治階層人物,素鮮私人交誼,不易見重;且對地方實力派如閻鍚山、馮玉祥以及兩粵的當道,亦少往還,在動亂的局勢中,自難施展縱横捭闔的謀畧。
    
    結 論
    
    政學系既沒有組織的形式,完全是以人事關係爲生存發展的基础,他們殆如蜘蛛結網,隨處蔓延,不露痕迹。端賴領導得人,肆應有方,無形之中構成一種潛力,稱雄政壇,以争取個人的功名富貴而已。從民國六年以至大陸淪陷的数十年間,政學系在北洋軍閥政府與國民革命政府之下,皆能夠在政治上發揮作用。時勢造英雄與英雄造時勢,兼而有之,主要是人才關係。因爲他們注意吸收一般沒有既成的政治派系背景的人物,而這類人在政治社會佔着多數,即不乏才智之士,盡入彀中,此政學系之所以成爲不倒翁也。
    
     自楊永泰去世後,政學系已無適當的領導人,只有楊氏老友黄郛的才幹、人望和其政治環境,堪與楊媲美,且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黄氏并非政學系分子,僅可視爲該系的高等顧問,而賦性恬淡,厭惡內爭,亦不適宜於領導政治小派系。此外被指爲政學系的名公鉅卿,皆缺乏領導條件,政學系乃逐渐趨於沒落之境。
    
     李根源、章士釗晚年投靠中共,以爲可能重施其縱橫捭闔故智,寶係昧於時勢的幻想。竟於十年前,曾到香港進行國共和談,結果徒勞往返。而今而後,政學系要想再度「復興」,大概是不可能了。可是,政學系在近代中國政治史佔有相當地位,却係無從否認的事實,爲功爲罪,祇好靜候歷史家裁判了。
    
    ◆ ◆ ◆ 以上全文完 ◆ ◆ ◆
    
     以上《政學系與現代中國政局》,是以1974年《大成》雜誌總第8期同名內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鑒·两京中央政府时期中华民国国是论衡】。
    
     馬五先生,即雷嘯岑先生之筆名。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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