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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瑛律师:我的冤案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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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4月12日 来稿)
    首发
    蔡瑛律师事件实录
    

    引子
    
    2012年7月30日至10月24日,我被湖南省益阳市沅江人民检察院“先关后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非法立案、变相羁押87天。期间,本人亲友多方努力、控告,均没有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和起码的关注。湖南新闻界知名人士“智哥”出于强烈的正义感,在互联网发布了一封“律师遭报复的求救信”,立马在网上发酵,引起广大网友尤其是全国律师同行的关注。2012年10月22日,律坛怪侠杨金柱背负着全国正义律师的期望,成功地在益阳市沅江检察院审讯室见到了被非法关押在检察院院内第85天的我。“我没有犯罪,我是被冤枉的,如果在本周星期四(即10月24日)之前不能无条件释放我,我以死抗争,请杨律师公布会见笔录,作为我的遗言。”在杨金柱律师和全国律师同行的大力支持下,我以顽强的意志,不惧数十名政法领导、检察干警的监控,凛然发出了与非法公权力作拼死一搏的呼声。
    
    2012年10月23日,我被“释放”回家。
    2013年1月13日,沅江市人民检察院撤销“蔡瑛”案件······
    
    第一回:祸从天降 配合调查遭诱捕
    
    2012年7月29日上午。天气晴和。我正在长沙忙碌,9时,益阳市检察院反贪局杨某波电话通知我到该院配合调查一宗案件。30日上午,我从长沙出发,到达益阳市检察院时大约是上午十点半。在车上,我仍然很轻松。因为家在益阳,即是回益阳协助调查,可以和家人在一起。一举两得。令我永远没有想到的是,我会一下子从明媚的阳光里走进鬼门关!而且,从此刻开始,我的一只脚已伸进了魔鬼设下的圈子里。
    
    见到该院杨某波后,他询问了一下我2005年办理的一宗民事案件,之后并未让我走,要求我再等一下。等待时,我正好有电话响准备接听,门外突然进来几个陌生人,上来一把夺走我的手机,不由分说就把我架到了楼下一辆车上。上车后,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向我说是沅江市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人员,姓唐。之后,就是一路沉默。
    
    大概十一点钟左右,我看到车外闪过沅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招牌,下车后被直接 带进了一间门上写着“办案区”的审讯室。
    
    环顾左右,只见四周全封闭,只有门,没有窗,室内完全不透光,地上是灰色胶质地板,墙壁是灰色毛绒质地的隔音材料,两个录音录像探头一个装在墙壁上,一个装在天花板上。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带夹板的凳子,夹板上有锁和锁孔,凳子用铁螺丝固定在地上,对面还有三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桌子的四周和桌角全部用褐色软制材料包围,所有的东西和色彩看上去都是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第二回:黑白莫辩 清白之躯成罪囚
    
    我也不知在这间审讯室呆坐了多久,除了有人送了份快餐进来,没人睬我,旁边三个看守人,一直板着脸冷冷的审视我,令我不由产生一种“敌”我双方的“错觉”。
     送饭后约一个半小时后,进来了两个自称是反贪局干警的人,严肃的向我交代纪律。说我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不是律师(我凭什么就不是律师了?),必须时刻坐直,头不能摆,屁股不许扭,不许抠鼻子,腰不能弯,说话要举手,吃饭上厕所要打报告等等,就这样他们开始了对我的首轮审讯,这轮审讯持续的时间是三天两夜。
    
    审讯开始,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是要我主动交代犯罪事实。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我第一意识,认为是有对头故意整我。于是,在沉默中与他们对峙一阵后,我决定跟他们讲讲我的一些情况,试图让这些不认识的检察人员对我有所了解。于是,我开始讲我的从业经历,讲我的工作风格,讲律师的执业环境,讲律师职业与公检法工作殊途同归的道理等等。同时,我还坦率的说出了我与益阳市公检法,尤其是法院部分人员之间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并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情,而是因为我的个性,我的工作风格,我身为一名律师喜欢仗义执言,为当事人不得不据理力争,从而与官本位思想严重的法官们格格不入而产生的矛盾。我告诉对面这些初次见面的年轻检察人员,也许这些矛盾就是我坐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我感得比较欣慰的是,说这些时,那个姓唐的小伙子有时会很认真的听,眉宇间不时闪出无奈的表情。但是,那仅仅是短暂的瞬间,很快,他们就会板起面孔,严厉的说“你犯了多少罪,自己心里清楚,我们没掌握证据不会动你,你最好好好回忆,老实交代,争取从轻发落”。
    
    第三回:无中生有 使尽伎俩终无果
    
    多次的审讯,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套话。他们的威逼没有获得初始的效果,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提示我,说是掌握了我行贿的铁证,我不老实交代会吃亏的云云。
    
    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连续的精神折磨使我已经疲惫不堪,对面的审讯人员却已经换了三班,一个个精力充沛,意气风发,誓有不把我拿下绝不休战的架势。与刚进来时不同的是,他们趁着我精神恍惚、体力不支的节点,开始转换审问风格,开始变得声嘶色厉,面目狰狞,开始对我进行人格侮辱和精神恐吓。
    
    各位可以直接无视他们的职业和身份,尽情发挥想象力,无论多龌蹉的字眼都有可能从他们的嘴里蹦出。无论是漫骂的村妇还是无耻的恶棍,都说不出他们那种“水平”的无耻语言。为精神文明计,我不愿记录。
    
    连续三天两夜的审讯后,他们作出了对我监视居住的决定,但又没有给我任何法律文书,事后得知也没有给我的亲属。作为律师,我当然清楚法律规定的监视居住的含义和形式。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一切“好戏”才刚刚开始。但我也没有想到,接下来的“检察院内部监视居住”更是一段多么刻骨铭心,生不如死的恐怖经历,至今我每每想起,眼泪都会情不自禁的流下来······
    
    第四回:生死无门 忍看法制遭践踏
    
    第三天晚上,几个人夹着我走出了审讯室,我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世界。虽然是暗夜,我也觉得异常亲切。但是,只走过一个小小的停车坪,我就被带进了对面的一栋楼。楼外挂着“豪门宾馆”的招牌,进去只看到两道冰冷的铁门,封住二楼的走道,打开两道铁门,经过走道,就到达所谓“宾馆”房间。房间大约七八个平方,四周用软制的块状石棉材料包装,墙上有两摄像头,如两只发着绿光的狼的眼睛。
    
    电源插座安装在离地近三米的天花板顶上,厕所里的龙头离地板只有二、三十公分的高度,安装在墙里面,使用时必须蹲下用两个手指头伸进墙里才能打开。看到这些,我突然想起有当事人跟我说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景,原来如此。
    
    进去时,房间里已经有三个约六七十岁农民模样的老人,检察人员指着老人对我交代: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会向我报告,你,不许离开房间半步,不许和人交谈。同时,他们还发给我一摞白纸和一支笔,每张纸上都编了页码,要求我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我很悲切,也很愤怒,作为一名律师,我知道他们是在知法犯法,他们是在亵渎国家法制、践踏公民权利,他们是在犯罪,但是,除了愤怒,我什么也干不了。于是我在那摞纸上反复书写“无罪”,后来,我就开始写“冤怒”,我为自己叫冤,为中国的法制被这些人践踏感到愤怒。但面对这样的“执法”者,我又能怎么样呢?
    
    第五回: 变相逼供 审讯手段胜酷刑
    
    我记得那天是下午四点多钟被带进的审讯室,这次换了一间更小的特制审讯室,我被推上特制的“吊吊椅”,双脚离地,胸前有一块类似囚椅的夹板,坐上去腰背不得不往后伸直,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屁股上,坐上去一会我就开始东歪西倒,坐不稳了,他们得意的说“就是要这种效果”。他们每班四个人,三班倒对我进行车轮审讯,有时候故意激怒我,鄙视我、同情我、挖苦我、时而又称赞我、佩服我,时而又可怜我、威胁我,几天不让我睡觉,不让我从“吊吊椅”上下来休息,限制我喝水,控制我的饮食,长时间坐在吊椅上我两脚先是发麻,后是发木,最后如针扎直至完全失去知觉,第一个夜晚后我就开始晕头转向、魂不守舍,每一秒钟都度日如年。偶尔有饭吃的时候,我也不能下地,只能像小孩坐“夹笼子”一样趴着吃,上厕所时,三四个人围着我,生怕我自杀。神智尚清时,我抗议他们“你们这样滥用职权、审讯无辜,是犯法,是犯罪;你们作为执法人员,沦为个别领导打击报复的工具,实在可悲”,可是他们无动于衷“政法委领导决定的,搞死了也没责任”。期间,我真的想死,但这也是一种奢侈。
    
    这次审讯经过了几天几夜,我不知道。但我当时已经不能吞咽,声音越来越小,迷糊中他们把我放下来,我两腿不能伸直,腰杆不能伸直,整个人蜷缩在地,过了好久,他们几个人又把我架起来,口口声声说,这里有录音录像,我们对你很客气吧?没有刑讯逼供吧?被架回房间后,陪押告诉我,说我被连续审讯了5天4夜。陪押好心的喂我喝了一口热水,我勉强喝下去,当我想喝第二口时,我的胃在剧烈的动,想呕吐,但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我只感到腹内翻江倒海的疼,我那长时间未进食的胃虚弱到经不起一口水的冲击,人也无法坚持,倒头就不省人事。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我又被叫醒,眼前有三个人,要我立刻起来跟他们走。我起来时,感到屁股猛的下坠,床单上留下了大片血迹,我要求先上厕所,只看到便盆里一坨坨的鲜血。没有办法,我只能先用卫生纸擦去,跟他们走。但后来一直屙血不止。我请求他们帮我买点妇女用品,他们却习以为常的笑我,“不就是肛门破了吗”,没有一个人对我表示同情,也绝不放松对我的审讯。
    
    无奈之下,我只得用卫生纸垫着屁股坐在“吊吊椅”上继续受审。很多时候,我无法控制的流出了愤懑和屈辱的眼泪,但这根本无法打动检察人员的铁石心肠。虽然我坐着耻辱的囚椅,但面对这些高高在上,掌握国家司法权力,所谓代表司法正义的检察官,我不觉得屈辱,只有愤怒,对我国的刑法制度在这里受到如此的践踏而愤怒!
    
    第六回:变态升级,龌龊卑劣轮番上
    
    在经过了益阳市检察院的审讯后,我才明白沅江检察院的“吊笼子”“夹夹椅”漫骂攻击等等手段比起益阳检察院的审讯之卑劣与残酷,只是小巫见大巫。比起之后的待遇,沅江检察院的干警对我真的是太“客气”了。
    
    审讯到了8月22日左右,益阳市检察院来了两个人,直接介入对我的审讯。沅江检察院的要我尊称他们为陈检察长(后来知道叫陈怀清),另一个要我喊李主任(后来知道是检察一室的叫李小兵)。本以为上面来的人应该懂一些法,我至少不会被羞辱,遭遇社会流氓般的审讯。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们对我的审讯更加恶劣,一进来就对我进行人格侮辱,骂我“臭不要脸,一个这样的鳖样子,你是益阳最缺德的律师,败类,你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听到脏水劈头盖脸向我泼来,我想申辩,但他们根本不许我说话,要我住嘴。他们还指手画脚在我面前做样子,要扇我耳光,不停的在我肩膀和后脑拍打,“到了这里,你永远也不要想出去了,你敢得罪司法局的人,敢告法官的状,你好大的胆子,现在都要踩死你,你不是喜欢告状嘛,你去告啦,领导要搞的,错就错到底,冤枉了你又能怎样?”。
    
    有一天,李小兵一进来就对我说“你不认罪,那就只能到看守所去了”,陈怀清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沓钱,说“这是我打牌赢的,拿去给你做看守所的生活费,把你送到安化、湘阴、汉寿看守所去,让里面的人打得你吃屎,打得你在地上爬,你就不要怪我们”。见我无动于衷,他继续说“我们会跟看守所打招呼,搞死你”,还说“如果把你关到安化,通知你崽,你崽应该会去看你吧,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制造个车祸,嘭!不难吧?还有你的助理,勤勤恳恳为你工作,现在被我们扳断一只脚了,关在那里只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你看你,一个男人,太差劲了,何必连累家人和无辜”,我当时的恐惧和愤怒无法表达,我意识到,这不是在正常办案,他们这个时候不是一群正常人,而是变态,他们是故意整我,目的是想整死或逼疯我。
     恐惧和痛苦之下,我的身心受到极大摧残,坐不了,睡不好,时常做噩梦。有一天,我噩梦醒来,胸口剧烈疼痛,全身冒虚汗,“协看”见情况不妙,立即通知了住在楼上的办案人员。办案人员到后,表示怀疑,但还是送我到沅江市人民医院看了“专家”,“专家”的答复是没什么大病。办案人员大怒,说我装病,太不老实了。后来胸痛还发作多次,我也只得忍着,再也不敢提起。
    
    熬到9月3日,我实在受不了,提出第二天是我五十岁生日,能否让我休息一天。于是,9月4日那天我得到了一天难得的休息和加餐,谁知第二天却换来了另一顿辱骂。沅江检察院的彭卫勋、反贪局张铁兵来到审讯室,骂我“昨天生日,想吃猪脚,吃哒死,一个这样的鳖样范”,“我们是公安特警出身,什么案子没搞过,听说你最爱告状,你告就告,反正我照样升官。律师算什么,不就是红色三陪,陪吃陪喝陪嬲,对付一个律师,我们考都不考虑,你不是认得记者吗,我们专门有班子对付,就是零口供也要搞死你,就是要对付这样的律师。你威武,讲法律,法律有什么用”。想想我年满五十,本应是妻贤子孝、合家庆祝的日子,现在却因为生日遭受这样的侮辱,我十分悲伤,哽咽难忍。
    
    接下来的日子,审讯和折磨每天在继续和加剧。一个叫杨得志的来了,他们介绍是益阳市渎侦局的政委。他进来就骂我,“你这个家伙太气人,给你脸不要脸,检察院只要你一个态度,我们主要是搞益阳中院执行局政委郭继光”,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将口水吐到我脸上,用两个手指夹住我的脸皮不停的刮划,说“五十岁的人了,脸皮怎么这么厚······”,我根本无法想象的污言秽语泼头盖脸的吐过来。过了几天,杨又来了,还是要我交代郭的问题,说不交代他们就“交不了领导的差,你就出不去”。他还跟我打比喻“我们是要搞钓鱼岛的事,我们主要是对付日本,你这个朝鲜,站在中间干什么”。他还说,要按照“领导”的意思,对我“采取非常措施”,要给我背反手铐、吊边猪。他们强迫我时而哭,时而笑,要我不停地上厕所“排毒”,有时又很长时间不让喝水,整得我精疲力尽,就象个神经病。我反复申辩没有行贿,跟他们讲法律,我抗辩说“你们这样非法对待一名律师,我会控告到底”,他们认为我还敢控告是“不倒威”,为打压侮辱我,就逼我下跪。
    
    后来,他们开始审我的私生活,那个叫李小兵的,心理变态,连续审了我两天两夜的个人问题,逼我承认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还威胁说,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就要搞散你的家庭,到你老婆那里去讲,到你单位去讲,到法院去讲,搞得你们家鸡犬不宁,搞得你家里的经济倒退十五年,看你招不招。(下回预告:黔驴技穷 关掉摄像数阴毛)
    
    第七回: 关掉摄像,龌龊审讯数阴毛
    
    审了很多天,实在审不出我任何问题,他们开始变花样了。大概是进来后30多天的一个晚上,我突然被带到了审讯室,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一个人进来。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李小兵、陈怀清他们面带诡异笑容的进来了,还拿了很多很粗的木棍子放在桌上。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但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诡异的表情,身上起了一层层鸡皮,内心一阵恐惧袭来。这时,陈怀清和李小兵各点燃一支烟,猛吸几口,故意放到我的头发上,我只听得后脑发出“哧哧”的声音,随即传来一阵头发烧焦的气味。他们幸灾乐祸地问我“好闻不?还交不交待问题?继续烧!烧得你成光头”,“只要你说出跟郭继光有一餐饭、一包烟的关系,我们就立马放了你”。我说,“我真的没有问题可交待,烧光了还是没有啊!“还不老实,把裤子脱了!”我不脱,李小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把我的裤子脱下来,命令我数自己的阴毛!!“数,数出声音来!”他们还不停的问我,要我回答“阴毛和头发有什么不同?烧起来的味道好闻不?”这时,陈怀清拿着烟头开始烧我手臂上的衣毛。我被他们这种龌蹉无耻的审讯激怒了,忍不住骂了句“你妈的B,太无耻了!”,“啪”的一声,李小兵立马打了我一记耳光。
    
    那一瞬间,羞辱让我想与他们同归于尽,但他们死死钳住我的双手,狠狠的按住我的头,把我摁在吊吊椅上,丝毫不能动弹。
    
    陈怀清,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对我吹起烟泡泡,这不给你用点厉害的手段,你是不会招的,你自己不配合,非要受苦,我们有什么办法?等下吃了什么亏,你自己要看清了再说话哦,没看见的东西就不要乱说。
    
    这时李小兵感觉非常恼怒说,现在已经关闭了摄像头,你还是这种态度,那今天让你开开眼界,我在这里搞这行这么多年,有一套自己的心得,其实人啊是一个十分有趣的动物,那些电影里面的残酷审讯,肉体折磨你看到过吧?那些在我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都是没有技术含量的,你晓得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最喜欢的节目是什么吗?。
    
    突然,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套住我的头,我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我十分紧张,脚趾用力向脚板心弯曲,双手紧握拳头,心跳加速。这时没有人说话了,房间里异常安静,除了呼吸声外什么声音都没有。马上门外传来众多急促的脚步声,叫喊声,还有类似木棒敲打的声音。这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感觉到房间里进来了很多人,我的四周已经围满了人,我看不见任何东西,耳朵里除了听到嘈杂人来人往声,我什么也听不到。我感到十分恐惧,我感觉黑色头套套在我的头上,我不能呼吸,要窒息了,我的心跳的非常厉害,像打鼓一样在翻滚。只听见啪的一声,我心一跌,心脏一冷,是关门的声音。
    
    房间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温度上升,我手心全是汗,脑袋上也冒出很多汗。突然,房间里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外,又没声音了,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我感到格外的恐慌,安静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恐惧感逐渐的占领了我的全部大脑,我害怕,我想极力挣开头套,我手脚使劲的挣扎。突然,头套一摘,久违的光线进入我的眼睛,我眼前围满了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们手上拿着那些放在桌子上的木棒,而李小兵、陈怀清他们已经不见了。这些人我从来没看见过,看起来也不像办案人员,我心里十分害怕,我屏住呼吸,刚想说话,突然灯一黑,整个房间里又一片漆黑,旁边的这些人,疯狂的叫喊,木棒敲打,锤桌子,声音如山崩地裂般传入我的耳朵,我感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害怕极了,我全身颤抖,不停挣扎。巨大的叫喊声,敲打声,震碎了我的耳朵,他们每一次叫喊,每一次捶打桌子,都犹如一把巨锤,一下一下狠狠的砸在我的胸口。
    
    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黑暗是如此的恐怖,时间是如此的煎熬。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恐惧,他们到底打没打我,我已经分辨不出来了,我仿佛感觉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了一样。
    
    在这一刻,我多么希望看到一丝阳光,我多么希望有一双温暖手能够紧紧握住我的手,我使劲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抓住锁在我胸前的那个夹板,我拼命的呼吸,我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我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好像被一群巨大的野人团团围住,马上就要被他们活活吃掉了。我的身体在颤抖,在抽筋,大脑完全崩溃了。
     啪的一声,灯亮了,这群“野人”已经离开了房间,李小兵和陈怀清进来了,放声大笑。还说了很多话,说的什么,我已经无法听明白内容了,这一天,我不知道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的“宾馆”。至今,每每想起这段经历,我都会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泪来。
    
    关于我受到的这些惨无人道的审讯和羞辱,2012年10月23日左右,益阳市政法委“联合调查组”关于蔡瑛是否遭受刑讯逼供在网上进行了这般轻描淡写的回复:“······调查组通过查看沅江市人民检察院对蔡瑛审讯期间的全部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约谈蔡瑛的委托律师,询问办案干警,找蔡瑛本人调查,认为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但在审讯时个别办案干警存在言词过激,语言不文明的情况。为此,调查组已责成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依据有关规定对相关办案干警进行处理。”还有益阳市人民检察的回复:“······省检察院检务督察处派员到沅江市检察院进行了督察。督察人员询问了蔡瑛本人,调查了相关当事人,调阅了相关案卷材料、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经全面深入督察,认为:对蔡瑛一案立案、监视居住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无网贴反映的沅江市检察院违法立案、刑讯逼供等违法办案问题······”。 好一个“立案、监视居住”符合法律规定”!先关后审是你们的规定吗?残酷的日夜“坐审”,百般的凌辱和折磨是你们的规定吗?那些关掉摄像后的审讯过程是怎样的龌龊,怎样的不堪,你们谁敢否认?面对庄严国徽时,穿上警衣时,你们不会感到羞愧吗?你们面对自己的家人、朋友时又有怎样的心情?面对孩子时,满口谎言不觉得是在抽自己的耳光吗?
    
    你们违法立案,先关后审,非法关押折磨我87天,没有一句起码的道歉和安慰。在你们受到广大民众的质问时,你们用一纸轻描淡写的公告,就能混淆视听,蒙混过关吗?试问天理何在?国法何在?
    
    这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段经历,每到夜深人静,我都会被恶梦惊醒。那些审讯者,变成青面獠牙的恶魔,对我做着各种无耻的勾当。
    (沅江市检察院的审讯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请看下回:豪门宾馆,“协看”制度多悲哀)
    
    第八回:豪门宾馆,“协看”制度多悲哀
    
    在被关押的七十八天里,除了审讯时间外,其他时间我都是在沅江检察院正对面的一座小楼里度过的,这座小楼大约有5、6层,呈反L形状,在对面二楼挂了一个很小的招牌叫“豪门宾馆”,这个楼北边一楼开了一张玻璃门,门旁边挂了一张牌子,叫沅江市洞庭保安服务公司,进入门厅,正对面是一张卷闸门。我在这里的87天里,前面的85天,从来没有开见过开门,杨金柱律师会见我以后,这个所谓保安公司开门了,大约150个平方的房间里,仅面有一张桌子,一台电脑,还有一个人在上网。楼梯在保安公司门的左边,因为它的南边还有房子,阳光照不进来,所以光线比较暗。一楼到二楼,有道铁门,二楼进三楼也有一道铁门,常年都是关着的。到二楼就可以看到“豪门宾馆”了,进入豪门宾馆,还有一道铁门。铁门的门架子是用空心铝合金做的,感觉质量很一般,但是门锁是全实心铁质的。
    
    铁门打开,进入豪门宾馆,右边第一间房间是监控室,里面是检察院的办案人员看监控的地方,被关押的对象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都有摄像头照着,他们在这间房间里里看的清清楚楚。里面的房间就是关押“对象”的房间了,总共约有6间,每一间房间都是经过精心设计了的,我住过其中两间。由于这栋楼南边还有房子,所以这里的房间都是朝北的,常年看不到太阳,房间比较潮湿。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几条凳子,没有任何金属材料,墙壁、地板都是用软海绵包装起来了的。房间有电源插座,但是离地面有三米多高,没有外界工具估计只有姚明能接触到了,据说都是为了防止“对象”自杀。房间北边是阳台,阳台用铝合金窗封闭了,可以在这里晾衣服。厕所在房间里面,很小只有几个平方,而且没有门,只有个门洞,里有个水龙头,非常非常低,跟脚踝的高度差不多,水龙头是在一个凹槽里面,只露出很小的一个出水口,必须蹲下来,用两个手指头伸这个凹槽里面,才能够到找到开关打开水。房间里面有2个摄像头,分别在房间的对角线上,监视着“对象”的一举一动。
    
    这个“豪门宾馆”,没有服务员,也没有店老板,只有一群特殊的人,下面我就重点介绍他们。
    
    他们没有合法的身份和正规的编制,检察院的叫他们“陪押”、“陪护”、“陪服”。他们一天50块钱工资,包吃包住,每天跟着对象一起吃住,一起被关押。他们用眼睛监看着“对象”的一举一动,他们是检察院的人肉摄像头,协助检察院看管被关押的“对象”,履行警察的监管职责,我暂时将他们称之为“协看”。
    
    我被关押的87天,前前后后换了三批“协看”,每批有两到三人,他们的名字我基本上都记得。后来,我也都找到了他们住的地方,为了尊重他们的权利,暂且把他们的名字隐去。
    
    记得第一天刚进来时,房间里就有三个人在等着我了,检察院的人跟我交代了“纪律”,交代这些“协看”职责以后,就离开了。第一批看守我的有三个人,刘老头个子比较瘦,头发已经差不多都白了。曾老头是个瘸子走路都走不稳。李老头是个残疾,右手不能活动;第二批看守我的人孙老头看上去比较老实,蔡老头是个胖子,每次吃饭的时候,菜都被他一个人吃了。还有个张司机,他说他是党员,是退伍军人,原来在部队里开车,腰椎间盘突出的厉害,他平时不是躺着就是站着。第三批看守我的人,罗老头是个瞎子,右眼是假眼,每天都要清洗他的玻璃假眼。还有几个人的名字我不记得了,他们都是沅江市农村的老农民,年龄在65至75岁之间,已经没有其他劳动能力了。
    
    这些“协看”们虽然是老农民,但似乎都经过了比较严格的培训,他们既不打你,也一般不骂你,表情十分冷酷,好像我就是十恶不赦的犯人,是瘟神。我每次审讯完回到住室后,他们就开始履行“职责”了。一人轮睡,一个人坐班,一个人站班,三班轮流倒,就是深夜睡觉也是如此。我的一举一动,包括上厕所、洗澡,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动作,说了什么话,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说的梦话,一天上了几次厕所等等,每天都事无巨细的向检察人员报告工作。
    
    我一进来,第一批那个瘸子曾老头就正儿八经给我训话:“你要听话,不听话没好日子过,来到了这里的人,都要搞清楚了才能出去,你必须老实交代你的问题,要是跟我们捣蛋咯,你自己会恰亏的。”另一个刘老头却说得好听些,“我们在这里做事来之不易,都是通过了一些关系,安排的,买的还是蓝色的芙蓉王搞来的。你自己受点委屈,不搞的我们为难”。刚开始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不准我离开房间半步。他们都是老人了,你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刚开始几天,我精神很亢奋话很多,总想跟他们说说话,但是他们基本上都不理我,不搭一句话。有一次连续审讯了三天三夜,我回来还有一口幽幽的气,还想跟他们说话,他们就笑,说其他人都一回来一点劲都冒得了,你还有劲讲话。由于“对象”的审讯时间不确定,有时是早上审讯,有时是半夜突然审讯,有时是中午,他们也不能正常休息。不审讯时,每个看护对象必须保证有三个人陪着他们每天跟我一样也关在这里,其实也无聊。过的一个星期,也就话也慢慢多了。他们有的就开始劝导我,说“我们在这里见得太多了,你这不开口,不配合他们,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你没犯罪不会到这里来,你来了这里没有犯罪也是犯罪了,检察院既然抓你,你跑不特的,你还是配合他们算了,我们在这里也搞了好几年了,来的从来就没有一个跑掉了的”。
    
    到后来慢慢混熟了,就聊起各种各样的事情来了,原来“协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来的,一般都是有点“关系”、有点熟人才能进来的,说不好,还要送几包芙蓉王。工资是每人每天50元,包食宿,同时还是年纪很大,不要睡觉的。他们中有的家庭也确实困难,比如李老头是个残疾人,在外面找不到工作,在这里一天能赚50元其实也算不错。他们在这里名义上是一份工作,实质上相当于被变相软禁,同时又变相软禁别人。
    
    他们特别喜欢说的一句话叫“四个人打牌,输了你一个人”。我不明白,他们就笑。后来跟我算起细账来,说被关进来的“对象”,每天都有承担七八百元甚至上千元的生活费用,包括三个看守每人50元一天的工资,每天就是150,伙食费早餐20元,中餐40元,晚餐40元,每天100。三个看守加上我就是400元每天,宾馆住宿费每天200元,这样算下来就是750元了。还有什么审讯场地费,录音设备费,加班审讯费等等,这些费用都是要被关押对象承担。我说,未必还要我自己出钱啊,一天吃的这么点东西要100块钱啊!这样的房子未必值得200块钱一天啊。他们说,“那不是你出,难道是我出啊?你别嫌贵,来了这里的人,刚开始都不想出,到后面没有哪个不争着出钱的”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豪门宾馆”?这里关的人个个都是大老板、大官,有的是钱。而且一天千把块的费用,不是“豪门”谁住得起。虽然不对外营业,但是这里一年一两百万收入根本不在话下。”
    
    至此我才知道,我莫名其妙被抓进来,受尽人间疾苦,居然还要为这铁笼子支付每天昂贵的“生活”费用。
    
    我曾经跟那个刘老头攀谈,我想求他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刘老头说“那你想都别想,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告诉我,为了保密,他们进来的时候,检察人员已经把他们的手机都收掉了,中间跟我一样都是不能出去的,不能和外界任何人联系,基本“协看”的“对象”进来他们就进来,“对象”放出去时候他们才放出去。在我被提审的时候,他们也是不能出去的,也最多在走廊上走动走动,透透气。如果真要出去,那么就是拿钱走人,出了这个房间就不能再进来了。并且为了防止“协看”人员跟对象混熟,传递消息,每隔20天到1个月,不定期就要轮换一批。我在这里3个月的时间,就换了3批“协看”,说走就走,没有任何预示。现在想想,这样的看守制度还真是严密,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在长达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我的家人,我的律师,都不知道我被关在哪里。我出来后得知,我的家人到了沅江看守所、南县看守所、大通湖看守所、益阳市看守所等有可能被关押的地方,难怪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我。要是我真的死了,死在哪里家里人都不知道。
    
    他们大多时候是闲聊,聊的话题五花八门,哪个是“烧火佬”,哪个人又发了多大个财。哪个女人的奶子大,哪个的屁股翘,还有很多庸俗低级的话题。有时他们也主动跟我说话,说关进来的“对象”,一般一进来就有人来打招呼,送钱、送烟,我们也经常跟着干部开点荤,蛮舒服的。你做律师的,应该有钱啦,你到这里来了,为何没有人送呢?我们看守你,一点油水都冒得。”有时候,我也提起精神跟他们扯谈,我说我是做律师的,又不是做生意,哪有那么多钱,就是有钱我也不会送的。“协看”说,那你不送钱又不送烟,那只怕会难得出这个门。
    
    我跟“协看”聊天,并不是可以想聊就聊,如果我跟“协看”聊的很多,在监控室里面的检察人员,就会出来制止,生怕我们混熟。
    
    由于每天“坐审”的时间不少于12个小时,有时候还连续两天两夜、三天三夜的审讯,进来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记得在一次连续5天4夜的审讯后,我被抬回房间,我开始屙血了,屙出来的一节一节的,不知道是血还是屎,感觉像吸满了血的红色海绵。而且一天比一天厉害,我坐、立都很困难,不管什么姿势都不舒服。那个姓刘的老头看到我这个样子,也看不下去了,就跟来查房的检察人员提出,会搞出人命来的列,说要帮我搞点药,被训斥说他多管闲事。记得第二天审讯回来时,我发现房间里来了几个陌生人,检察人员告诉我,这是新来的“陪服”。房间已经从原来进门第三间换到了最西边的那一间。可能是按惯例,要换人了,也可能是检察人员觉得我跟上一批“协看”混熟了,所以换来了一批新的“协看”。
    
    为了保证“协看”不跟对象过于亲近,我发现每隔30天左右,就会跟换一批。我在这里总共换了三批,这些“协看”中,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张司机,我记忆最深,他自称是党员,当过兵,后来跑过运输,因为患了腰椎间盘突出,无法开车了,就托关系来这里干点“轻松活”。他经常吹嘘自己政治觉悟高,检察干部非常信任他,他学着检察人员的样折磨我,有时晚上不让我盖被子,吃饭时故意把我的饭扒掉一点,或找点剩饭剩菜给我。有时候我腰疼得厉害,在床上翻身睡不着,他都要象防贼一样的盯着我,看样子一旦发现我有什么“异常动静”,他立马就会去报告。他还不许其他协看和我说话,要他们跟我划清界限,把我当阶级敌人对待。
    
    在这里,我无意谴责这些“协看”,但是,必须要把这种现象公开,在所谓的现代法制社会,这种法外的“监视居住”制度,非法控制他人人身自由,本身就是一种犯罪。检察机关从外面聘请的“协看”,他们虽然是无知的,但客观上帮助检察机关实施了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是可恶的。他们是非法关押我的帮凶,但同时也是被变相软禁的受害人。如果我一个“不小心”在里面真的死掉了,我的死会不会算在他们头上?今天,我把亲身经历的“协看”制度披露出来,希望能引起社会各界和有关部门的重视,尽早摘除这颗依附在国家司法体制上的毒瘤。
    
    下集预告,蔡瑛律师事件实录之九,无耻构陷,妄图制造“李庄第二”
    
    第九回 无耻构陷,妄图制造“李庄第二”
    
    司法机关办错了案,抓错了人,是不会轻易认错放人的。审讯进行了一个多月后,所谓“行贿”实在是审无可审,益阳市检察院的陈怀清和李小兵他们又开始用李庄伪证案第二季的套路,就审讯我伪证罪,诈骗罪, 男女关系,千方百计想给我套个罪名。
    
    违法审讯(一)律师伪证罪
    
    有一天,他们拿出了我妹夫陈世英的案卷,指证我在这个案件中搞了伪证。是2001年初的案子,我妹夫在益阳市农贸商城附近拖板车给别人送货。一天下班时,农贸商城的值班保安要我妹夫帮忙关铁门,我妹夫不小心被夹断了两根手指。为了向农贸索赔,我当天就找那个保安作了份笔录,参加调查的还有另外一个姓曹的律师。谁知,那个保安报的是一个假名字,之后就再没有出现。开庭时,农贸商城提出他们公司没有这个保安,我们也无法找到那个保安出庭作证,笔录最终未被法庭认可。也正因为如此,法院只判了4000余元给我妹夫。
    
    一个农民帮别人关门,断掉两根手指,只获赔了4000元,十年后,检察院居然还审讯我作伪证,实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出来后才知道,他们听信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卜雪梅的鬼话,说手指根本没有断,几次到我老家千家洲去求证。当发现我妹夫确实断了两根手指后,他们就逼我妹夫写材料证明那份笔录是我搞的伪证,说“不写就是包庇,要拘留”。陈怀清、李小兵还四处宣称“蔡瑛已经犯了罪,出不来了,你们要检举揭发他”。
    
    接下来的审讯,他们要我交代,益阳鸿业公司的破产案件中伪造了债权,犯有“伪证罪”。陈怀清明确的告诉我,“现在鸿业公司的田老板都已经指控你了。”,李小兵还拿出了一份益阳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的财务报表,给我看,“这个报表是你搞的吧?这回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我说,“这个报表不是我做的,我不清楚。”,“这个报表上面的债权和债务是你虚构的,你怎么不清楚呢?”,“这个报表是你犯罪的铁证”,李小兵说。我说“我是律师,又不是会计,我又没代理这个案子。报表是会计师事务所做的,是真是假,跟我有什么关系?”,换来的是李小兵的一顿怒骂,“你不承认是吧?陈世英那个案子,你不承认,我们都说算了,鸿业公司的案子,有人指控你,你还承认啊?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认的。”
    
    连续几天的审讯下来,我觉得他们不是在办案,而是在故意整我,我真的会被他们整死在这里,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我要自救,先保命要紧。于是我改变策略,跟他们“配合”。我就跟李小兵说,我配合,你要我承认什么我都承认。李小兵窃喜,立马将早已拟好笔录,拿给我,要求我签字,还要在笔录的最后一页签上“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讲的一样”。于是,我在他们拟好的笔录上签了字,笔录的最后一页,我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跟我讲的不一样”字写的很潦草,“不”字写的很小。他们乍一看,如获至宝。
    
    第二天的一大早就提讯我,陈怀清一进来问我,“你昨天做了什么坏事?”,我说,“没有做什么啊?”。陈怀清就猛拍桌子,将茶杯的水泼在我脸上,“你把我们当耍啊”。李小兵走过来不由分说就甩了我一耳光。“你这个B,真的狡猾!笔录老子搞的辛辛苦苦,你给老子乱签”。
    
    于是他们不要我签笔录了,只折磨我了。一天“坐审”的时间越来越长,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又搞了十几天,面对这群没有人性的豺狼虎豹,我真的会死在这里,为了保命,我同意按照他们要求签笔录。李小兵又做了一份笔录拿给我,并在旁边看着我写,要求我工工整整的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讲的一样”。
    
    过了几天,陈怀清要我重新做笔录,说原来签的笔录要不得,没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于是陈怀清和李小兵,他们又搞了一份笔录给我,要我照着笔录讲,只花了几十分钟的时间,就搞完了一个同步录音录像的笔录。
    
    那天下午,陈怀清又说,检察院的领导看了,说这个笔录要不得,录音录像的时候,是低头看着笔录念的,要重新做。他们要我先看着笔录,把它背熟,录音录像的时候,能够对答如流。由于经常不记得,要低头看,这样的录音录像,不知道搞了多少回,录了好多次。
    
    “你已经犯罪了,判几年没有问题,但必须深挖”,陈怀清说。他拿出一张纸,说这份材料是我伪造的,要我仔细看,那是一份复印件,题目是“请求对添亿富综合楼进行验收的报告(大致名称)”,报告的右上方写有“复印属实”,并盖有千家洲公司的公章,我根本看不出假在哪里,我莫名其妙。他们说,“你不承认是吧,林律师自己都已经认了,你不认我们就抓她,你自己关起了,还要害的林律师进来,你真的害人害己······”。我说“这又与林律师有什么关系?”,“这份材料是林律师送到法院去的,我要定她的罪。”。我知道他们是在乱搞。我跟他们说“递交材料就是做假,要是这份材料是快递员送过去的,你们是不是也要抓了快递员?”,我这样一说,李小兵大怒,啪的一掌打过来,把我的眼镜都打飞······
    
    我知道,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林律师才生完孩子,小孩还只有4个月大,要是她被折磨,她和她的孩子都会被他们整死的。我自己受折磨不算,还要无端连累我的同事和朋友,想到这里,于是我就按照他们的要求把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都承认了,说全都是我做的。当然我心里清楚的很,那个案子根本不是我办的,我承认了又如何,我承认我是本拉登,美国就会来抓我吗?
    
    违法审讯(二)“蔡瑛这个诈骗犯”
    
    伪证罪审不出效果,他们就开始审我诈骗。他们说,“你经常搞诈骗,诈骗了衡钢集团几百万。”。2006年我在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执业时,和该所的陈律师共同代理了一宗货款纠纷案件。委托人包君才向我们提供了发货车皮运单,收货方衡钢集团的收货证据,包君才说衡钢集团拒绝支付货款,他委托我们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我们发现,衡钢集团有内部人员借支付包君才货款之名向其他人支付了款项,其行为涉嫌犯罪,他们担心行径败露,相关人员通过关系找到原任衡钢党委书记,当时任益阳市市长的胡衡华,控告我诈骗。收到衡钢的控告和领导批示后,益阳市政法委牵头指示益阳市公安局、市中级法院、市检察院、市司法局于2009年5月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我进行了彻查后,认为不构成犯罪。因“两所合并事件”得罪的益阳司法部门的人,他们又联合衡钢集团和益阳市政法委整我,将相关材料报湖南省政法委、湖南省司法厅。2009年12月,湖南省政法委的领导不明真相,居然下发了一个“关于给予湖南小千律师事务所罚款10万元,吊销蔡瑛律师执照”的红头文件。省司法厅指令长沙市司法局专案查处,经过长达4月个的调查,2010年4月长沙市司法局作出了“投诉无据,予以撤案”的决定。自此,这个荒唐的闹剧,终于打上了句号。
    
    多年后,益阳市检察院又翻旧案,要我自己承认是诈骗,实在是“黔驴技穷”。面对他们的审讯,我说“该案有包君才的发货凭证和衡钢集团的收货证据,我作为律师,代理包君才通过诉讼索要货款,不是诈骗”,同时,我还再三向他们反映了此案已历经省、市多个司法部门彻查的经过,但他们只说“你不承认我们就交不了差”,“你不认也得认,不认就是摆明了不给我们面子”,“我们折磨你,那就怪不得我”。他们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笔录要我签字,我想了很久,这个事情实在跟诈骗无关,我又没拿一分钱,签了也没关系,就给了他们这个“面子”。他们拿到这份笔录后很高兴,到下午四点多就停止了审讯,破天荒的让我从吊吊椅上下来轻松了一下。
    
    谁知,好景不长,第二天他们早早的把我提到了审讯室,首先严肃的把我推上吊吊椅,劈头盖脸的怒骂了我一阵。我听出来他们是气愤昨天的那个笔录没用,不能定我的诈骗罪,说是我带了他们的笼子,搞得他们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他们又掏出几张纸,给我看。我看了,是两份债权催收通知书,一份是寄给衡钢集团,一份是寄给衡钢下属子公司衡鑫运输公司的,两份的债权数额都是260万。他们说,“就算衡钢有260万货款未付,也只有一笔,你们发两份通知,至少有一份是搞诈骗。”,我说,“发两份通知是因为他们之间有连带关系,不是诈骗。”,“正如原告起诉多个被告,发多份诉状,是一回事。”。李小兵又拿出一份拟好的笔录,大概内容是我诈骗了衡钢520多万,笔录里面还编造了一些细节。我看也没看,就签了名。陈怀清说,“这样不行。”,他要我记熟笔录的内容,然后要我一问一答,不准低头看笔录,就这样重新做了一份。我也无所谓,按照他们的意思承认自己诈骗了,也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违法审讯(三)“你必须配合,供出郭继光”
    
    审来审去,又回到了起点。一天,审讯室来了好几个人,陈怀清介绍说,“这是我们益阳市检察院的杨政委。”,还拿着一叠我签字的笔录说,“你的犯罪证据我们都已经掌握了,我们现在想搞你就搞你,想不搞你就不搞你。”。杨政委说,“蔡瑛啊,你要放明白点啊,我们是搞郭继光,只要你配合指控郭继光,我们立马就放你出去。你要是不配合,吃亏的是你啊。”。李小兵就讲,“郭继光已经认罪了,你必须指控他,否则我们就搞死你。”。我说,“我指控他什么?”,李小兵说,“判案子的时候,你总送了钱给他。”。我说,“案子都不是我办的,我送什么钱。”。李小兵大怒,拍着桌子说,“你现在都被我们掌握犯罪了,还不配合工作”,“你没送钱,总送了礼吧,要不千家洲这个案子他会这么判啊”。
    
    陈怀清接着说,郭继光案子已经立了,其实我们只要你有一个态度,你就跟我们讲下,你请郭继光吃饭,送烟的情况。我们也好交个差,你总要给我们一个面子下台阶啵”。折腾了这么久,原来是要我配合指控郭继光哦!搞半天益阳检察院是这样办案的啊。我是坚决不会给这个“面子”的。
    违法审讯(四)“蔡瑛—你有男女关系”
    
    有时实在审得无聊,他们跟我开起玩笑来,“蔡瑛,你在外面搞女人吧?”,我说没有的事。“你要想出去,不可能一点态度都没有,你就交代你的男女关系,这么多年,你不可能没有。总要说点东西,让我们跟领导交差,我们也好早点收兵回去”,陈怀清说。我说,“审了三个月,拿点男女关系你们就可以交差了啊?”。
    
    “你要是真的不交代,我们有的是办法,我们就在外面到处讲,你跟某某有男女关系,去她老公单位上讲,去你老婆那里说,我们要搞散你们两个家庭,搞得你们两个家庭鸡犬不宁,搞得你们家里的经济倒退十五年,看你招不招。”,李小兵说。
     我说,“你们说有就有,说冒得就冒得,反正我都签字,要的波?”,后来他们没有对我做笔录。
    
    检察机关的职责是查处国家工作人员渎职侵权以及贪污贿赂犯罪案件。沅江市检察院对我以涉嫌”行贿罪“立案侦办,而益阳市检察院居然借用沅江市检察院的审讯场所,对我罗列所谓的“诈骗罪”、“伪证罪”、“男女关系罪”,进行了长达两个多月的审讯,还以益阳市检察院的名义做出的一系列“诈骗”、“伪证”等审讯笔录。这些所谓的审讯笔录,属于典型的非法证据,是益阳检察院滥用职权、非法审讯的铁证。
    
    虽然他们无条件撤销了对我的立案,但没有给一个起码的说法,连一句起码的道歉都没有。不得已,我在网上连续发九期《蔡瑛律师事件实录》,还将陆续披露。他们又放出话来,称“你犯了诈骗罪,伪证罪,你签字承认了。你在这里吵,我们搞你不进,我们可以想办法要公安搞。”
    
    他们在审讯中的卑劣手段,我将继续公布。
    
    第十回 滥用职权 构陷无辜先关后审故意违法
    
    到底是谁在亵渎法律?
    
    2012年7月29日,我接益阳市检察院杨仕波电话通知配合调查,之后被带往沅江。经过连续几天几夜的坐审,沅江检察院宣布对我以“行贿罪”立案,并采取监视居住措施。87天后,沅江检察院将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准我离开豪门宾馆。2013年1月13日,沅江检察院下达“证据不足”的撤案决定书,正式撤销我行贿案。
    
    抛开个人被无故羁押三个月的怨恨情绪,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检察机关在办理我案件时,真的是一错再错,一再亵渎法律。
    
    1、沅江检察院对我以行贿立案,采取监视居住措施时,无受贿对象,检察机关根本没有任何行贿证据,立案依据的犯罪事实中时间、地点、人物子乌虚有。属于典型的“无证据立案”,违反刑法基本原则。
    
    2、沅江检察院每天对我审讯12小时以上,甚至多次连续几天几夜,其余时间就将我关在其开设的豪门宾馆,由“协看”轮流看护,不交由公安局机关执行。沅江检察院的做法不仅违反了刑事诉讼法关于“连续审讯时间不得超过12小时”的规定,而且其自行羁押的行为,涉嫌非法拘禁。
    
    3、沅江检察院在我被羁押期间,阻扰律师会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被监视居住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会见其聘请的律师不需要经过批准”的规定。
    
    4、沅江检察院为逼取我口供,对我进行刑讯逼供,强迫我承认行贿他人和所谓其他“犯罪”的审讯行为,属于典型的“强迫他人自认犯罪”的行为。
    
    5、益阳检察院在将案件指定给沅江检察院办理后,其检察人员陈怀清、李小兵、杨得志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以益阳市检察院的名义审讯我,属于典型的滥用职权和超越职权,其行为无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均应受到严厉追究。
    
    6、2012年10月24日,沅江检察院将对我采取的强制措施由监视居住变更为取保候审,最后演变为撤销案件,这说明立案时的证据确凿,经过87天的审讯后,反而证据不足。显然,沅江检察院是先关后审,无证据关人。
    
    7、2013年1月13日,沅江检察院下达撤案决定书,称“我在2005年底在益阳的美好时光茶楼许诺给益阳中院郭继光法官两间门面,有证人田正生、刘志冬、姚新祥等人的证言和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证据确凿。······本案立案后,经依法侦查,犯罪嫌疑人我涉嫌行贿犯罪证据不足”。
    
    该撤案决定书中的“美好时光茶楼”,在2005年底根本不存在。根据工商部门的档案记录,“美好时光茶楼”开业时间2007年11月18日,时间相隔两年。查阅“美好时光茶楼”所在楼盘的建设施工日志,2005年底该大楼还在施工打桩。
    
    如此荒唐的撤案决定书,如果是田正生、刘志冬、姚新祥捏造事实,故意诬告陷害我,并造成我被羁押87天的严重后果,那么为什么至今不追究他们诬告陷害的刑事责任?检察机关到底在掩饰什么?包庇什么?难道不是亵渎法律吗?
    
    在我案件中,益阳、沅江两级检察机关的违法之处不胜枚举,可以信手拈来。虽然他们在湖南省检察院调查组的调查中,否认刑讯逼供,但在事实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压制和掩盖真相,绝对不是解决矛盾的正确途径,用新的错误去掩盖旧的错误,必将造成更大的错误。正面事实,坦然面对错误,才能赢得尊重,取得谅解。
    
    蔡瑛律师——不能停止的控告
    
    2013年6月17日,湖南省司法厅通知我到律协办公室,了解我在益阳检察机关遭遇非法关押的经历。我向在座的省检察院检务处三位领导,省律协、省司法厅领导反映了沅江、益阳两级检察院非法关押、刑讯逼供我的重要情况,尤其强调了以下三点:
    
    一、沅江检察院时任检察长王贤对此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二、益阳市检察院陈怀清、杨得志、李小兵违规介入下级检察机关审讯工作,对我刑讯逼供,涉嫌渎职犯罪。
    
    三、沅江、益阳检察院应当正面澄清事实,依法对我进行赔偿,恢复我的名誉。
    遗憾的是,一个月过去了,我没有等来正义,刑讯留下的身体病患却再次发恶,我不得不暂时停止讨伐,住进医院。
    
    沅江检察院有个叫陈林的检察员,曾经意味深长的说过这样一番话“从我们审讯室出去的人,得癌症的多,就算你底子再好,不得癌症,身体也会垮掉”。如今的我随身携带药罐,频繁出入各大医院检查身体,以切身痛苦验证了这番话的准确性。
    
    长达三个月的审讯和折磨,彻底破坏了我的身体机能,随便喝口热茶、凉水,都会导致口齿不清、舌根发麻,如此炎热的天气,我连风扇都不能吹,一吹就头晕目眩,更别提空调了。
    
    通宵达旦的吊吊椅坐审,造成我颈椎、腰椎严重错位,尤其是腰椎,出现多处真空管状穿孔,这些不可逆转的伤害,严重影响我的坐、立、行等日常生活。医生说这是一种身体器质性病变,叫退行性病变综合症。医生还告诉我,这种病永远无法根治,因为身体器官过度损耗、过度伤害,是无法医治的。这一切,都是拜沅江、益阳检察机关所赐。
    
    治疗期间,虽然医生一再告诫我必须卧床休养,不能劳神,但想到如泥牛入海的控告,想到那些天天辱骂折磨我的人可耻的沉默,想到构陷者至今逍遥法外,我倍觉愤怒,我不能也不会停止控告,直到正义的那天到来。
    
    蔡瑛于湖南益阳亚东康复医院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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