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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维权者:给国民党写公开信的叶家林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6月17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在采访上海维权者叶家林之前,记者在博讯搜索了“叶家林”,他写的公开信逐一看完后记者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中,他语气客气温和,对记者的关注表示感谢。
    
     当记者问他近期是否有上访,当局有没有回复他的诉求?他说“不敢去上访,政府把我们当敌人,迫害、欺压。”


    
    叶家林应该是维权者中比较另类的一位,目前为止,他坚持十几年给国民党写信,他表示“我盼望国民党中央委员会能就我家庭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向共产党或大陆政府作交涉,匡扶社会所提倡的公平和正义。”
    
    博讯记者整理了的叶家林的陈述,这即是他维权和给国民党写公开信的前因后果,也是他家庭的苦难史。
    
叶家林讲述家庭史

    
    我的父亲叶绍野1918年生,福建闽侯沪屿人。1938年福州沦陷前,我父亲参加了福建省国民政府从福州撤到南平前组织的抗日游击队后加入国民党,光复后在农村当农会理事长。
    
    1949年,国民政府撤去台湾,我父亲去了厦门,他看到当时情景很乱,又惦记家里老母病妻,遂放弃去台湾。去了上海正泰橡胶二厂当了工人。后来父亲在农村的妻子病逝(她因病没有生育),他和我母亲结婚后在上海买了房子,生育我们兄弟姐妹四人。1959年被查出历史问题,当局以历史反革命的罪名判管制3年。
    
    自此,我们的整个家庭也为这顶历史反革命帽子“受尽苦难、歧视、欺压和迫害几十年”。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祖母在乡下病饿而死。父亲因国民党党员身份而被管制,连奔丧都不能去。母亲所受得苦难尤为深重,被邻居、同乡歧视,甚至欺负,没有工作,一家人的生活重担母亲要挑起一半还要多,帮人家做简单的衣裤。剥橡皮,有时晚上父母亲和我还要剥做胶鞋边角料上的橡皮,干到很晚,为了橡皮好剥些,把边角料泡在水里,冬天也是这样,那时候的冬天非常寒冷,经常下大雪,夜里窗上结着冰花,床上垫的是稻草,盖的是破棉絮。有时拆纱头,这些能挣点零碎钱的活还不是经常有的,无法维持生活。有时星期天母亲带着只有8、9岁的我去郊区挖野菜、捉螃蜞。为了生活,母亲经常卖血,体质很差,浮肿,三十多岁就花白头了,四十多岁已经白发满头,得了冠心病,六十六岁就去世了。在福州农村的祖母病饿而死。粮食不够吃,肚子饿,大妹妹有时去抠黑泥土吃,父亲到河边买青草煮了吃。没有钱买黑市食物,放假或星期天我经常和母亲去浦东抓蟛蜞、挖野菜回家煮了吃。有一次,在河边看到到一个大洞,我把勾蟛蜞的钩子伸进洞里,想不到勾出一个骷髅头,母亲连忙叫我把骷髅头放下去,她害怕极了,跪在墓洞旁边连连合掌磕头,嘴里不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孩不懂事,惊扰了你,请你原谅。
    
    由于收入极低,生活难以维系,只能把楼上以每月两元钱租金租给人家,一家六口人住楼下。后来为了还债,把这间较好的房子与别人换了间一边墙板都被撬光、前后进风的两层破房,以差价还债。楼上继续租给人家。楼下年年进潮水,水深至大腿,退潮后水舀光了,还不断地从地下渗出水来,最长时能持续近半年。全家都得过关节炎,我膝关节红肿、疼痛地不能走路。由于父亲是历史反革命,家属没有办劳保,有病只能去熬。幼年时的弟弟扁桃体经常发炎引起发烧,唯有的积极办法就是喝水和冷水湿毛巾敷在头上,母亲把两根针放在小水碗里搁在门后,然后抱着昏沉沉的弟弟,嘴里不停地叫着弟弟回来。
    
    就是生活困难到把棉被都当了,去单位申请补助,还被侮辱,说什么工人阶级还没有补助,历史反革命还要补助,后来当铺找到单位,单位才出了五元钱把被子赎回。就我们这么贫困的人家文化大革命中要还被抄几次家,我父亲的邮集和一套三国演义抄走了。
    
    60年代初,父亲厂食堂放映《女驸马》,父亲买张票给我(全家只有我去看)。还没开始放映,我和附近几个孩子在食堂大门口顽皮,被一个检票的厂职工抓住头发恶打。当时有人指责这个工人怎么可以这样打小孩,他回答说:反革命子弟,打了怎么样!有孩子跑到我家告诉我父母,我母亲跑来把我抱回去。回到家里,父亲默默无语。当天电影票也废了,那时电影看的很少,别说电视机,收音机都极少人家有。我们慢慢地懂得“历史反革命”的沉重分量,这顶附着紧箍咒的帽子不但戴在父亲的头上,也戴在我们的头上。我们不敢和别人吵架和打架,我们也长的骨瘦如柴,弟弟长的更是瘦小,经常被人欺负。被骂被打眼泪只能自己咽下。
    
    1964年,我考进重点中学,后来文化大革命爆发了,学校停课闹革命,大批判、大斗争,把老师批斗的死去活来,有一次,同学把我叫到学校,看批斗老数学老师,老人家被斗的浑身颤抖、抽搐。许多老师被批斗,我们的英文老师卧轨自杀。

文革中,只有12、3岁的弟弟班里发现一张反毛泽东的纸条,他被工宣队叫去,还挨了打,幸好后来查出是一个工人阶级子女写的,才没事。我是67届初中毕业时,没有高中了,67届毕业分配工作是有去上海工矿企业,由于父亲是国民党,家庭非常困难,我都不能留城当工人,叫我去农村插队落户,白天在我家门口敲锣打鼓,夜里革命的老师带着红卫兵在家里通宵做思想工作。无奈之下,我刚满17岁去淮北插队落户.有多少像我这样的青年在自杀、被害?!正如有位国民党高级将领的子女所说:那时想死的心都有。

父亲也被批斗,我们一家几乎每天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我是67届初中生,高中不办了,工作分配时是有工矿的,我家非常困难,但是由于出身问题,我连分配到工厂、农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去上山下乡。革命的老师带着红卫兵白天在我家门口敲锣打鼓,夜里坐在我家通宵达旦做思想工作,要我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与反动家庭划清界线、断绝关系,去上山下乡。父亲连说话的权利都不敢行使,蒙在被里流泪。我是第一批去安徽淮北插队落户的学生,个子又瘦又小,刚满17岁。插队落户中连谈女朋友都因家庭出身而告吹。
    
    我父亲个子高大,身体强壮,但是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为我们遭受欺压和侮辱保护过我们,甚至从来没有因为我们被别人欺压和侮辱与别人理论过。
    
    返城后。回到家里,我们兄弟姐妹已经都是大龄青年了,都未结婚。望着破烂的房子和年年涌进的潮水,我们全家齐心协力要翻造房子。那时候,什么都紧缺,申请的材料不够,到处求人帮忙。向单位和私人借了很大一笔钱,许多年以后才还清。终于在1982年把破房翻造成楼板整浇带四层阁的三层楼房,结束年年进潮水的苦难。那时候造房子是很辛苦的,许多人家经济条件比我们好都不愿去造房子。
    
叶家林讲述强拆

    
    2003年初动迁人员到我家来,动迁人员当着我父亲的面威胁说:国民党800万军队都被共产党消灭了,你们搞什么。还用64北京大学生都被共产党镇压了;法轮功都被共产党镇压了来威胁我。
    
    2003年5月,杨浦区社会保障机构取消了我弟弟每月100元的生活费,理由是人户分离。7月7日动迁人员把我单位领导找来谈,他们态度蛮横强硬,我大妹要求给父亲安置一套一室一厅,动迁人员非但不同意,还用强迁来威胁,与我大妹吵起来。我叫大妹不要和他们吵。我最后要求给我父亲和弟弟各安置一套川沙的一室户,他们都不同意。动迁单位不是政府机构,是为开发商服务的中间商。
    
    2003年7月9日,杨浦区政府出动大量的工作人员和警察对我们家实施强拆强迁,8点15分,在几架摄像机下,政府一工作人员向我宣布政府对我家庭实施强拆强迁。我当时用头撞碎窗玻璃以示抗议,俩动迁工作人员把我架了出去。我父亲心跳加快血压升高被抬上救护车,我小妹为看护父亲上了救护车。父亲就像人质一样,为了不使父亲担心害怕,我们只好随后跟去。当天父亲饭都吃不下,路也走不动了。他躺在床上,尽管我们怎样安慰他,总不能让他释怀。强迁前他几乎每天都是自己上街吃早饭,有时还到菜场买菜。强迁后,他不愿走动,我们只好买轮椅给他用,我兄弟俩和妹妹不间断地照顾他,但是一辈子受尽苦难和迫害的父亲还是在强迁一年半后的2005年2月23日凌晨猝然去世。父亲从来不打骂我们,有事只向我们讲道理。他没有不良嗜好,最苦难的时期,他吃过草,让我们能多吃些。回忆往事,外祖母、父母、兄弟姐妹之间共患难的悲怆亲情,历历在目,使人潸然泪下。

其实,强拆就是抄家,比文革更严重的抄家。
    
    被强迁后,我妻子带着俩孩子在原居住地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生活。我收入低,患慢性肝炎、脂肪肝。妻子无工作而且患有右肾巨大囊肿,无钱医治,体质很差。家庭经济非常困难,但是我们没有最低生活保障,靠借债度日。我弟弟连100元的生活费都被扣了,当时上海最低生活保障是290元,我弟弟没有收入完全靠借债度日。在这样的生活压力下,我们苦熬着。

我们这里的其他强迁户基本上都起诉到法院,全部败诉,于是他们集体上访,一次次被送回来。他们回来后,政府还给他们补助。而我们家庭没有人去上访,没有去北京,连上海叫“康办”的地方都没有去过。政府对我们的困难状况却没有救助。困难家庭学生义务教育书、学、杂、伙食费全免,我们的孩子全部自费。后来在2005年发生困难家庭人员要不到低保点燃液化气自杀的事件,一位信访员打电话到街道政府机构,还拖着不办,打了几次电话以后才给我们家庭办理低保,但是我的妻子至今没有低保,理由是没有户口。而我弟弟一直到2008年5月才给他每月100元生活费,已经五年过去了。
    
    杨浦区政府不给我们解决。公安局派出所却以我们没有房子为由,不让我妻子的户口从福州迁入我户籍;不让我儿子报户口,而这户籍制度的国家里没有户口是违法的。政府把我们当敌人,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不择手段,打击和侮辱我们。我们是在不断的受侮辱中去求解决问题,有位官员嘲讽我:你以为你可以教育好小孩?!当着小孩面说我反党反政府,甚至还说:还会得教育出反革命。政府的官员曾对我说:你讲道理是你的事情,政府是不和你讲道理的。
    
叶家林讲述关于给国民党的那些公开信

    
    由于致信国民党中央委员会等,公安局警察找我谈话,虽然不乏威胁,亦有分析,认为国民党马英九主席和其他官员为什么会为刘晓波等人呼吁、讲话。而不会为我们说话,是因为这些人反共立场鲜明,要推翻共产党统治,甚至要推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新的国家。
    
    这位负责人在我妹妹面前说我:写信给国民党,坍台吗?我说:我父亲是国民党员,正因为我父亲参加了国民党,被打成历史反革命,我们受尽苦难,我现在生活这么困难,我写信到国民党中央委员会求助,坍什么台?!
    
    他们甚至以嘲讽的口气对我说:你也去偷渡,你也去政治避难。在政府干部傲慢与偏见的眼里我们猪狗不如,几十年来我们都要低人几等,我们那么低声下气了,还要欺压我们。
    
    一位干部对我说的:毛主席气量算大的,没有把国民党全部杀光。
    
    我曾经给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和三位主席写过许多封信。2006年8月9日接到国民党中央大陆事务部徐新生副主任来的电话,当时国民党正在野,他对我的父亲当年加入国民党参加抗日表示了敬意,对我们的遭遇进行了安慰。国民党中央张荣恭副秘书长也给我来过信,表示国民党没有对留在大陆党政人员有困难时的救助政策和国民党无财政收入无能力救助,并认为我所提之事是大陆政府和大陆公民间的问题。
    
    
    目前,叶家林没有再收到国民党方面的回复,博讯记者希望,大陆当局能以宪法治国,还维权者们一个公正公平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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