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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誓华:致最高人民法院周强院长的一封公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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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4月02日 转载)
    【作者按语】这封公开信,是我对胡伟星涉黑案应当在辩论阶段之前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的研究,是希望提倡严格排非,防控冤案的周强院长对案件的排非程序进行关注的公开信,4月1日下午庭审时我作为书证、也是辩方的第一份证据进行了示证,并提交到法庭。现予以公开!
    
    

    致最高人民法院周强院长的一封公开信
    
    
     尊敬的最高人民法院周强院长:
    
     您好!
    
     我是胡伟星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被告人胡伟星的辩护律师。本案作为广东省的重大涉黑案,于2014年2月10日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到现在庭审已有一个多月了。
    本案进行了排除非法证据前置程序的审理,在“排非”庭审调查过程中,涉黑的21名全部被告人和其他大部分个罪被告人均当庭一致供述,他们受到了惠州警方非常残暴、灭绝人性的刑讯逼供,各种刑讯手段令人触目惊心,堪称中国之最!纵观本案,这完全是一桩个人利用公权力,绑架政府,由警察刑讯逼供制造证据构陷胡伟星等人涉黑犯罪的极其重大冤案!现庭审基本完成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阶段,为督促广州中院能依法完整地完成“排非”程序,请周首席能够对本案进入辩论之前的当庭“排非”裁决给予关注。
    
     一、本案侦查程序严重违法,办案人员涉嫌严重刑讯逼供犯罪
    惠州警方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仅凭本案幕后黑手黄小军(曾与被告人胡伟星合作生意而发生经济纠纷)、胡伟明(与被告人胡伟星有经济纠纷的亲大哥)的举报,于2012年6月22日对胡伟星及其管理的富星公司员工五十余人实施抓捕。他们被捕后,悉数被套上黑头套,押至富星公司楼下的广场进行“示众”,号召民众举报,纯属押人索证、运动式打黑。本案几十名被告人在被送往看守所前,均被非法关押在惠州市公安局的一个会议大厅内,一天到晚都带着手铐、脚镣和黑头套(除了吃饭外,一直都带着),被非法拘押长达3、4天或8、9天不等。被告人均当庭陈述在此期间,惠州警方为了逼取他们的口供,对他们进行了残忍的身体迫害及精神摧残。专案组负责人佘海强也当庭承认这段羁押有瑕疵。
     依据各被告人当庭供述的残暴刑讯方式,归纳起来有:
     1、吊飞机:让被告人趴地板上,手腕绑上毛巾再被反铐,然后打开近密封的刑讯室内天花板,将暗藏其中的滑轮(手动葫芦)上的铁链放下来,用铁链上的铁钩勾住手铐,把人往上拉,直至脚尖离开地面。尤其被告人胡伟星多次被吊时,其脚离开地面达50公分到1米左右!还有被告人胡仕容、陈景强、胡远标、胡文雄、胡文杞等绝大部分被告人均被如此“吊飞机”,他们当庭均一致陈述自己被“吊飞机”时极其痛苦,当时心理只有一种感受,就是“痛苦的想死”!被告人胡里华当庭痛哭道:“吊起来很痛苦,我都叫他们一下搞死我,一枪把我打死算我了!”。
     2、开飞机:将被告人胡伟星按坐在老虎凳上,双手背铐,然后用力提双手,头便顶在老虎凳上。
     3、电击下体:被告人胡仕容被脱光裤子泼水后,警察用电警棍电其生殖器和肛门等部位。
     4、灌药水:被殴打昏迷后,通过鼻孔强灌药水使人快速清醒。
     5、吹冷空调:连续几天几夜用空调冷风吹人。被告人杨华意当庭陈述其在办案中心只穿着短裤,短袖衫,警察不顾他已感冒,故意调最低的空调冷风对着其冷吹,使其浑身发抖,十分痛苦!
     6、包饺子:用被子将人裹起来,然后由多人对其进行踢、踹等殴打行为。
     7、烤全羊:把被告人的双手反绑、双脚交叉盘腿,然后用木棒从中穿上后,架在两边的桌子上,让人处于被悬空吊着。
     8、脸擦地:让被告人胡伟星的脸贴地面,被拖动着在地上来回摩擦。
     9、抽鞋底:用鞋底,猛抽被告人的脸。
     10、头撞墙:给被告人戴上头盔后,使劲往墙上撞。
     11、锤击人体:在被告人背部垫上厚厚的报纸,用铁锤猛击被告人的背部、用铁锤击打人的大腿、脚等部位。
     12、坐老虎凳:让被告人长时间坐在金属审讯椅上,双手、双脚均被锁卡在椅子上。
     令人更为愤怒的是,警察为了逼取第一被告人胡伟星的口供,竟然将胡伟星的两个年幼无辜的儿子(时年一个8岁、一个12岁)带到办案现场,威胁胡伟星说如不配合做笔录,就不让其儿子走了,这让爱子心切的胡伟星的精神意志及心理承受彻底崩溃……
     惠州警方在实施暴力殴打等严重刑讯过程中,还伴随着辱骂恐吓等恶俗言语和羞辱性肢体动作,甚至出现过警察以反党言论相向。这些“折磨”让各被告人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恐惧!警方就是通过对被告人“用刑”逼迫他们在警察提前编造好的讯问笔录上签字,否则就再次“用刑”,直至臣服!被告人进看守所后,被外提进行刑讯逼供,还有在看守所提讯时,达不到提讯目的,警察就用“外提”恐吓被告人,然后被迫形成笔录。总之,通过本案的庭审调查,我们震惊地发现涉黑的全部被告人的口供及绝大部分个罪的被告人供述均系被严重刑讯逼供后所形成,并一致性地证实惠州警方存在严重的违法取证行为,相关警员的野蛮暴力行径已涉嫌刑讯逼供犯罪。
     二、本案存在法定的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
     第一类是在规定的办案场所外讯问取得的供述应当排除。
    惠州警方在抓获被告人后,严重违反《刑事诉讼法》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112条的规定,未将各被告人在24小时内及时送往看守所羁押,而是将他们带上手铐脚镣和黑头套,非法关押在惠州市公安局办案中心等非法羁押场所,且非法羁押的时间少则几天多则十来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8条规定,除了紧急情况必须在现场讯问以外,在规定的办案场所外讯问取得的供述,应当排除。
     第二类是对犯罪嫌疑人刑讯逼供形成的供述,应当排除。
    依据各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他们在被非法羁押期间,惠州警方对他们实施了残暴的刑讯逼供、冻、疲劳审讯、精神恐吓等非法方法逼取口供。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8条规定,这些非法证据应当排除。
     第三类是对未依法对讯问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取得的供述。应当排除。
     最高法、 最高检、 公安部 关于《办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座谈会纪要》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安机关要严格按照刑事诉讼法及有关规定全面收集、固定证据,严禁刑讯逼供、滥用强制措施和超期羁押,对重要犯罪嫌疑人的审讯以及重要取证活动要全程录音录像。而本案公诉人称第一被告人胡伟星没有同步审讯录像,但依据胡伟星的当庭陈述每次对其审讯都是有录像的,只因其每次都要求如实陈述事实而遭到警方毒打,导致同步录像无法“面世”!且庭审中各被告人均当庭陈述惨遭惠州警方刑讯,面对如此明显而严重的非法取证问题,我们辩护人多次强烈要求法庭调取有关审讯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虽警方以存储的移动硬盘中毒受损作答,但科技发达的今天,硬盘中毒的资料恢复已不是难事,况且监控设备的原始存储介质并非警方所言的“移动硬盘”,且惠州警方派员出庭说明情况(针对证据收集合法性问题)的侦查员佘海强、李春昊也当庭陈述他们的审讯室带有同步录音录像设备,并且在审讯过程中24小时监控。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8条规定,未依法对讯问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取得的供述,应当排除。
     就是本案仅有的几个被告人的几段审讯录音录像也足以看到警察根本不是同步录音录像的,而是之前就打好,仅是坐在电脑前做样子而已,这几段录音录像瑕疵众多,更加反映取证的非法性,应当予以排除。
     在本案进入实体证据质证前,我们辩护人强烈提出本案存在明显的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问题,依据最高法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2条第2款规定:“人民法院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调查后,应当将调查结论告知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这条规定明确了法庭应当将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调查结论在排非调查案后,辩论之前告知。还有,依据《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11条规定:“审判案件应当以庭审为中心。实事证据调查在法庭,定罪量刑辩论在法庭,裁判结果形成于法庭。”所以,法庭应当在本案辩论之前作出排非的裁决。
     可是我这些天明显感觉到法庭根本不关心排非的裁决,而是想把已经审了一个多月的排非调查淡化到辩论阶段,进而使排非程序变成了走过场!
    
     尊敬的周院长,我深刻记得您在今年3月10日所作的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中庄严的提到“坚决防止和纠正冤假错案。尊重和保障人权,恪守罪刑法定、疑罪从无、证据裁判等原则,严格排除非法证据,确保无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要从错案中深刻汲取教训,强化证据审查,发挥庭审功能,要坚守防止冤假错案底线!记得您在去年7月4日召开的全国高级法院院长座谈会上强调:冤假错案是对社会公平正义的极大伤害,要坚决防止和依法纠正冤假错案,增强人民群众对法治建设的信心。您要求各级法院牢牢坚持司法为民、公正司法,依法公正审理每一个刑事案件,确保每一个案件都经得起事实、法律和时间的检验!
    
     最高人民法院沈德咏常务副院长在谈如何防范冤假错案时也坚定地谈到审判是实现司法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刑事审判生杀予夺,事关公民的名誉、财产、自由乃至生命,事关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坚持依法公正审判,防止发生冤假错案,是我们必须坚守的底线。
     更清晰记得习近平总书记鼓舞人心的那句话:“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
    
     目前,本案的排非质证之后的实体质证将很快结束。且本案被告人的供述已经明显存在《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8条规定的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情形。虽然审判长当庭回复说会在辩论阶段之前对本案非法证据的调查作出最终定论。但我也清楚认识到本案非法证据排除的艰难性,本案可能在落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第11条规定的裁判在法庭的审判工作原则上会存在重大障碍!为了避免又一起冤假错案的产生,为了认真完成我的依法良心辩护,在此我斗胆给周首席上书公开信,恳请您在百忙之中关注广州中院对本案的审理,以及对明显存在的非法取证问题的最后裁决,关注这起典型冤案的庭审,督促相关司法机关秉公执法,依法办案,使爱国华侨胡伟星能够得到公正的审判,让中国的司法正义彰显出其应有的威严!
    
     此致
     敬礼
    
     胡伟星的辩护律师: 王誓华
    
     2014 年3 月31日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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