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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前汪太才因医疗事故死亡,遗体在冰柜仍未火化
(博讯2007年4月16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2007年4月5号,是蔺淑珍的丈夫汪太才因医疗事故去世后的第五个清明节了。蔺素珍是辽宁省黑山县新兴乡茨于村的农民,自从丈夫五年前在医院死亡后,她至今没有见到丈夫的尸体,清明节,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悼念丈夫。如今,汪太才的遗体还在沈阳火葬场的冰柜里存放着,不知道何年何月丈夫才能魂归故里。
    
     蔺素珍不愿意回忆五年前那个痛苦的时刻。2002年1月24日,丈夫汪太才在赶马车时因马受惊撞到树上受伤,上午11点多送到黑山县医院,诊断为“右小腿骨折”,建议转院治疗。受伤后的汪太才出血并不多,转院时黑山县医院没有扎止血带。当天傍晚六点多汪太才被送到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原沈阳市第八人民医院,沈阳人习惯称为“八院”),八院认为需要手术治疗,晚七点左右,汪太才被推入手术室,经过五个多小时的手术,1月25日凌晨一时汪太才被送回病房。然而,陪护的亲属们发现,进手术室前还向他们要烟抽,还交待有关手术花钱问题的汪太才,手术后一直昏迷不醒,右小腿受伤部位透过包扎的纱布不停地向外渗着血。亲属买来卫生纸擦血,不一会,浸透了血的成卷的卫生纸就装满了两个杂物桶。当亲属向医生反映这样出血太危险,要求把患者推回手术室时,值班医生一再说:没事,我给他加加压就行了。而所谓的加压,只是医生将患者腿部包扎的纱布紧了紧。 (博讯 boxun.com)

    
     25日早晨五点多钟,汪太才停止了呼吸。陪护亲友在值班室叫醒值班医生,告诉他患者已经死亡时,值班医生边穿衣服边说:“不可能啊”。随后,院方进行了一番所谓抢救,然而,终无回天之力,汪太才还是死了。
    
     一个小腿骨折的患者竟然在手术后五小时死了,家属要求院方作出解释,而医院则要家属交5000元钱进行尸体解剖。对于一个靠种地为生的农民家庭,汪太才住院的费用尚未交齐,又从哪里找5000元交解剖费?况且,做出死亡结论是医院的职责,要患者家属交钱解剖尸体没有道理。八院在没有解剖尸体,又没有任何辅诊检查资料的情况下,召开了死亡讨论会,对汪太才做出了“失血性休克,脂肪栓塞”的死亡结论。
    
     蔺素珍无法接受八院作出的死亡结论,然而,对一个既没有文化,又没有钱的农村妇女来说,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了。她把丈夫的尸体放在八院的太平间后,回到黑山家里一呆就是大半年。
    
     2002年12月,通过亲属她认识了沈阳的陆光律师,陆律师非常同情她,不仅没有收她的代理费,而且为她垫付了六千多元诉讼费和鉴定费。2003年1月12日,陆律师代理蔺素珍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庭时,八院坚决否认在汪太才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铁西区法院委托沈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04年4月,沈阳市医学会做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负主要责任”的结论,奉天医院对此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2005年8月,辽宁省医学会二次鉴定结论仍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负主要责任”。
    
     蔺素珍听到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后心情稍感宽慰,觉得终于可以让丈夫瞑目了,赔偿的事情也会很快得到解决了。但沈阳市铁西区法院的判决给蔺素珍迎头浇了一盆冷水,法院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的六年死亡赔偿标准,判决八院应赔偿蔺素珍四万元,扣除欠蔺素珍欠医院的医疗费七千余元和尸体保管费一万多元,八院实际应赔偿蔺素珍一万七千元。一审判决后,蔺素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八院在诉讼期间把汪太才的尸体转送到了地方火葬场,终审判决后,八院表示,谁领尸体谁付保管费,按照火葬场的收费标准,蔺素珍要交三万多元的尸体保管费才能领回丈夫的尸体,法院判决的一万七千元赔偿连还治病和打官司的钱都不够,哪里还有钱交尸体保管费?法院判决后并没有案结事了,汪太才的尸体仍然不能火化,蔺素珍依旧贫困交加。
    
     失去丈夫后的蔺素珍整个人都改变了,整天呆在那间年久失修的房子里默默无语。乡亲们都说她得了“失心疯”。她没有文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她对丈夫的死有很多地方想不通,虽然自己的丈夫是个农民,人穷命贱,但他毕竟是46岁的壮年人,被医院治死了怎么能就给一万多元?律师跟她说,这都是法律规定的漏洞造成的,定上医疗事故不如定不上医疗事故,如果仅仅构成差错就可以适用《民法通则》,赔偿会多得多。她不理解为什么国家的这个法律漏洞要让老百姓承受痛苦。
    
     蔺素珍还想不通,八院为什么要跟一个农民较劲?医院这么明显的过错,为何要无理狡辩,在诉讼程序上拖了五年,特别是沈阳市医学会已经得出医疗事故结论后,医院还要坚持二次鉴定,在时间上又拖延了两年多,医院与医疗专家的认识差距难道仅仅能归咎于医院的业务水平问题吗?
    
     蔺素珍对法院的判决也不理解,为何要从已经少得可怜的赔偿费里扣掉医疗费和尸体保管费,这等于是说医院治死了患者,患者还要给治死行为付费,由于医院故意拖延,造成尸体五年不能火化,为什么还要患者支付尸体保管费?这样判决蔺素珍怎么也不能理解为是公平。
    
     茨于村的乡亲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有的乡亲埋怨蔺素珍:打什么官司?法院不会向着咱老百姓的,还不如当时把尸体摆到八院门口闹他们。也有亲属出主意:咱现在去百十来人,拿着医疗事故鉴定和法院判决,到八院门口臭它去。不管别人怎么说,蔺素珍现在唯一的感觉是活的太累了,五年来丈夫的事情让她心力交瘁,她常常会冒出一个念头,实在不行就拿瓶药到八院门口喝了,随丈夫一块去吧。
    
     如今,汪太才的尸体还放在火葬场的冰柜里,蔺素珍也没去取那一万七千元的赔偿款,她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但她坚信一点,一万七千元,决不是丈夫生命的价值。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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