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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博士胡坤“冤拘案”调查
(博讯2003年10月25日)
  21世纪人才报记者姚海鹰 上海报道

      胡坤在9月被“解除取保候审”恢复自由之日,正是平安保险(集团)现任党委书记、董事长马明哲被深圳市政府免掉总经理职务之时。有敏感人士从沪深两地政府高层和公安部对“复旦博士冤拘案”的持续关注程度中揣测:“马明哲是受累此案遭免职?”。纵横江湖数十年的马明哲,会在自家门口的阴沟里翻船?毕竟,这只是一个至今还难以证实的主观臆断。 (博讯boxun.com)


胡坤为何仍处于危险之中?

    10月20日下午3点,为准确探访复旦受害博士胡坤解除取保候审后的最新情况,本报记者特在“西祠胡同”网站上发帖称:“驻上海记者正在关注《复旦博士冤拘》新闻,请知情者提供线索。”记者特别公开了手机和办公电话。仅半小时不到,记者接到一神秘男子打进办公室的匿名电话,来电显示为IP卡外地电话。

    这名男子问明记者姓名和供职媒体后,第一句话就是:“马明哲为何要害胡坤的其他情况你了解多少?”记者表示正在了解。匿名者稍作停顿,记者能感觉到他在电话那端的呼吸和犹豫。半分钟之后,他终于说道:“关注的媒体不少,可最后连中国公认的最具公信力的报纸都被平安公司用广告费摆平了,受害者却成了报社和记者赚钱的工具。我现在凭什么相信你。”

    记者尽最大可能地进行解释,匿名者半信半疑。最后,他明确告诉记者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胡坤现在的处境并没有脱离危险,如果媒体一天不说公道话,事实一天不公布出来,他的危险就越大。”

    记者获悉,至少从司法角度上来说,胡坤现在应该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匿名者所说的“危险”来自何方?早在9月12日,胡坤就收到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邮寄给他的“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这意味着在被深圳警方采取强制措施519天之后,胡坤终于成为了一个自由人。

    10月20日下午,深圳市福田区检察院负责胡坤案的检察官在电话中也向记者证实:“福田公安局两次报来的‘提请逮捕’申请都被依法驳回。胡坤绝对是安全的。”

    而现在,这位匿名者(可能就是胡坤本人),为何说胡坤仍在危险之中?记者拨通了胡坤在上海的住宅电话,但无人接听。10月21日上午,记者在2002年最先采访此事记者的帮助下,辗转与正在陕西老家修养的“胡坤”取得了联系。

    一位操陕南口音的中年女士接通电话问清记者采访意图后说:“你只能发电子邮件给他!”记者表示希望能与胡坤直接通上电话,随后有男士接过电话说道:“我们不相信记者,也不敢接受采访,不想再惹火烧身。”记者通过声音判断,此人就是昨天与记者通过电话的匿名男子,这名男士没有否认自己就是胡坤本人。

    一桩已经定性的冤案,胡坤为什么还如此之怕?令他深感恐惧的是什么?到目前为止,被冤屈如此之深的胡坤却选择了“归隐”老家,没有任何准备提请诉讼的打算,为什么?

    一位在9月份还与胡坤接触过的朋友告诉记者:“胡坤最感意外的是,近两年时间所有媒体都高度一致地保持沉默,没有一家公开报道此事。虽然目前暂没有牢狱之灾了,但马明哲神通广大,还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这位朋友分析:“可能这就是胡坤离开上海,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所在。”


  “著作权纠纷”引发刑事案件?

    公众对“复旦博士受害案”最为困惑的地方在于:胡坤与马明哲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恩怨情仇?而胡坤还是曾经为他工作过两年的前雇员在胡坤本人顾及人身安全不愿公开事件真相的情况下,记者几经努力,但暂时还没有了解真相的其他渠道。

    从已知的案件本身看,这是一个由著作权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也是胡坤遭受牢狱之灾的惟一理由。

    据悉,2002年1月,平安保险公司董事长马明哲以公司的名义,向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上林派出所报案,声称复旦大学博士生胡坤侵占平安公司资产。控告的依据是胡坤代马明哲曾经领取的四本书的稿费。在报案材料上,平安公司指控胡坤侵占公司资产即:由北京商务印书馆公开出版发行的,马明哲等人署名的四本书的稿费。商务印书馆支付四本书的稿费总计80272元人民币,其中由商务印书馆代扣个人所得税总计6089.56元人民币。

    马明哲在报案材料上亲笔写到“情况属实”,并亲笔签名。


  胡坤的牢狱之灾

    2002年4月12日,正在上海复旦读书的胡坤被上海市公安局文保分局扣留。2002年4月18日,胡坤被关押到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但很快,深圳市福田区检察院就依法驳回了公安局对胡坤的“职务侵占罪名”的逮捕申请。2002年5月22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以“证据不足、职务侵占罪名不成立”为由,驳回了对胡坤的逮捕提请。2002年6月10日,福田区检察院再次依法驳回对胡坤的逮捕提请。然而,检察院的两次驳回逮捕提请,并未使胡坤立刻获得人身自由。

    直到2003年9月12日,对胡坤实施1年的取保候审依法结束时,胡坤已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519天,时间长达1年9个月,包括刑事拘留43天、监视居住119天和取保候审357天。

    有人士认为,胡坤案中的法外因素是造成冤案迟迟不能解决的重要因素。


  上海律师对“冤拘案”的法律意见

    10月21日上午,上海市汇理律师事物所资深律师刘鸿亮先生,就复旦博士案中的相关法律问题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刘律师首先对深圳检察院作出“证据不足,职务侵占罪名不成立”的决定,表示了赞同。

    关于马明哲借平安保险公司名义提出指控,刘律师认为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若《挑战竞争》等书属于个人作品,则马明哲以平安保险公司名义提出指控是不合适的。”

    刘律师认为,若《挑战竞争》等书不是“职务作品”,即不属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作品,或作者没有“与单位另有约定”,则作品的著作权依法由作者个人享有,单位仅有优先使用权。

    “因此,马明哲以平安保险公司名义提出指控属违法!”刘律师说。


  马明哲以职务侵占罪起诉胡坤是否合适?

    《刑法》第271条对职务侵占罪名有明确规定,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职务侵占罪名构成的四个必备要素为:犯罪的主体是公司职员;犯罪的客体是公司资产;行为上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缺一不可。

    刘律师分析:首先,胡坤领取稿费时间是2000年6月,他从平安公司辞职是2000年3月。因此,除非其正式离职时间另有安排且晚于6月,否则他不具有职员身份。其次,胡坤领取的稿费是北京商务印书馆扣除了个人所得税后的稿费,不能认定依法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后的稿费是公司资产。第三,胡坤在公司只是普通员工,其本身并不具有在财务或者其他方面的权利,因此,不具有职务上的便利。第四,这些稿费名义上虽是马明哲名下,但实际上应该归真正的作者胡坤所有。因此,不存在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故意。即使属于马明哲全部或部分所有,也只是民事上的财物纠纷。马明哲可以通过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庭要求胡坤返还相应的稿费。

    刘律师一言概之:“稿酬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这是关键!著作权是属于个人的,胡不存在职务侵占问题。”

    以上,也正是深圳市两级人民检察院依法数次驳回对胡坤提请逮捕的法律依据。

    对记者“马明哲是否涉嫌诬告陷害罪”的提问,刘律师特别强调,不能简单地认定马明哲涉嫌诬告陷害,“诬告”和“错告”是有区分的。“法律规定,存在捏造事实或伪造证据的情况才可能属于诬告陷害,已有事实中难看出马明哲存在上述情况。至于报复陷害罪规定的是对控告人、申诉人、批评人、举报人的报复陷害行为,而胡坤显然不属于前述人员。”

    刘律师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没有犯罪事实或者没有事实证明有犯罪重大嫌疑的人错误拘留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从国家赔偿角度来说,关键问题在于拘留是否错误,时间长短只是赔偿的计算依据。“胡坤被警方拘留43天,最后证明是冤拘,完全可以申请国家赔偿。”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3年10月24日 16:56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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