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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博士冤案之全面解读版(图)
(博讯2003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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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boxun.com)

  (《21世纪经济报道》稿件)

   2002年初,胡坤还是复旦大学在读博士研究生。由于涉嫌刑事犯罪,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已于2002年初对胡坤立案侦查。2002年元月25日,深圳公安局福田分局的公安会同胡坤兼职所在单位的所属警署公安来到复旦大学南区,向南区治安办公室卓德宏老师出示了工作证件和对胡坤的拘留证。

   当天一早就外出的胡坤得知消息后,再也没有回到复旦南区的学生宿舍,至今不知所终。

   2002年的2月下旬的一天,与胡坤失去联系近一个月的胡坤母亲接到了一个自称姓黄是陕西省(胡坤原籍及父母所在地)公安厅工作人员的电话,称胡坤已经被全国通缉,要家属配合公安部门的调查。

   于是,胡坤棗复旦大学2000级国际金融系博士生,就这样成了在逃嫌疑犯。


胡坤何许人也

   胡坤一案,案发地在深圳,法律意义上的“受害人”是胡坤进入复旦大学攻读博士课程前的工作单位棗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1997年下半年,硕士毕业的胡坤来到了深圳,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部)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最开始,胡坤是在平安保险子公司平安证券担任研究分析员。由于工作出众,工作不久的胡坤被刚从南京分公司调任为总公司助理总经理的曹某某看中,担任曹的秘书。又过了半年,董事长办公室缺人,胡坤被举荐成为平安保险公司最高领导棗董事长马明哲的秘书,成为公司里最接近董事长的员工之一。

   据当时胡坤的同事介绍,胡坤是当时董事长办公室最主要的文字秘书,在任期间作了大量的研究工作。平日里,胡坤很少与业务部门走动,在公司内部,胡坤的口碑比较好。而在此后的两年多时间里,由于工作积极,荣获1999年度优秀员工称号和合理化建议二等奖;并从一个普通的文员被提拔至二级部门总经理助理级(相当于分公司总经理助理),也是当时董事长办公室秘书中的最高级别;此外,胡还获得了董事长特别奖励棗50000股的合股基金。

   原先与胡坤走动比较近的同事回忆说,“这小子很能写,在平安期间就发表了多篇论文。”

   令人不解的是,当时正处于“提升通道”,胡坤突然于2000年4月提交了辞职报告,并与当年考入复旦大学国际金融专业博士研究生。在就读博士课程的同时,胡坤还受邀担任一家外资保险公司的高级顾问。

   知情人士说,胡坤辞职之前已经从董事长办公室被调往总公司研究发展中心“锻炼”, 对于辞职的原因,胡坤自己的回答是,“我觉工作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私下里,此前曾在复旦大学学习了七年的胡坤一直说想回上海。

   在胡坤辞职的同时,平安领导人口头通知说,收回原先奖励给胡的50000股合股基金,当时胡手上已经有了股权证。胡坤说,由于当时急于离开平安,就对上述权益没有太多计较。记者同时了解到,其他参与了合股基金的平安员工在离开公司时,基本取回了对应的权益。

   通常情况下,在与平安的雇佣关系解除之后,胡坤本人不会与老东家发生冲突。事实上,从胡坤辞职到2001年9月份,双方还一直相安无事。

   但是此后直至目前,胡坤与平安公司及有关个人的恩怨已经上升到非要动用国家法律来解决的程度。

   点燃火药桶的是几句不利于胡坤的传言。


矛盾升级

   传言是这样说的:2001年10月深圳高交会期间,平安保险的最高层曾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席间,有人问及胡坤出走平安的原因,平安最高领导人马明哲称胡坤私自拿了印刷费的回扣。是否确有此事,目前未能证实。但传言的确很快经由好事者传到胡坤本人的耳朵里。胡坤大怒,回想起自己在平安期间的辛苦工作,以及离开平安时被口头通知收回原先公司奖励的50000股合股基金一事,胡坤决定要为自己讨个说法。

   他首先想到要与马明哲进行沟通。但是几次致电均被董事长办公室在任秘书杨某某挡了驾。沟通不成后,2001年10月,胡坤经朋友介绍找到了国浩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的刘晓海(博士)律师。10月31日,刘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马明哲先生特快专递寄去第一件律师函,理由:侵犯《挑战竞争:论中国民族保险业的改革与发展》著作权。该律师函称:“律师在认真听取胡坤先生的陈诉,仔细审阅和对比了胡坤先生提供的中、外文证据资料,根据中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得出如下结论:题述作品是个人作品,其作者和著作权人是胡坤先生。”

   律师函还称,“本律师认为,通过协商、合理解决题述事宜,有利于息事宁人,不伤和气。如你愿意协商解决,请在一周内与本律师联系。在一周内没有任何音讯,本律师将代理胡坤先生启动民事诉讼程序。”

   其间,平安工作人员王某某曾与胡坤有过一次长时间通话。胡坤请王某某向马明哲先生转达五点意见,其中有一条,“不希望对双方造成伤害”

   九天后,刘晓海给马明哲先生发去了第二件律师函。称“本所至今未收到你的正式答复。如在下星期一(11曰12日)仍未有音讯,本所推论你已拒绝协商和解,本所将代理当事人在上海启动民事诉讼程序,追究你本人的侵权责任”。

   但是直到2002年元月25日胡坤闻风出走时,仍然没有就上述事件启动民事诉讼程序。

   对此,胡坤本人的解释是,在向当时兼职单位棗上海某外资保险公司的最高层汇报了自己的上述行为和计划时,几位高层一致劝告胡坤最好不要这样做,胡坤称要回去考虑考虑。胡坤还称,不久之后又有多位上级打招呼建议他终止上述程序。于是,“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胡坤没有按原计划启动所谓民事诉讼程序。

   令胡坤意外的是,2001年12月中旬,他收到了一件由通商律师事务所(深圳)发来的律师函。

   胡坤先生:

   受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就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知识产权及商业秘密受侵害事宜,出具律师函:

   经查阅你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和离任后发表的一些学术及评论文章,本律师认为,上述文章侵犯了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知识产权和商业秘密。

   本律师同时接受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对你可能涉及的侵占公司财产(包括并不限于知识产权以外的财产权)问题进行调查。

   接到本律师函后,请你在2001年12月20日前就妥善处理上述事宜与本律师联系并复函确认收到本律师函,若本律师在12月20日前未能收到确认函,本律师将委托美国鬃保险上海分公司和复旦大学有关部门代为传递本律师函,并根据事态发展情况,决定是否采用诉讼手段。

   这时,胡坤离开公司已经有一年半多的时间。

   对此,胡坤表示自己在平安期间清清白白,从未侵占公司财产,除工资奖金收入外,只签收过《平安新语》等几本书的稿费共计七万余元。对于稿费收入,胡坤曾出示过部分稿费清单,记者看到在收款人一栏里写着“马明哲等鬃人收迄”。胡坤还称,拿稿费是因为他是这几本书的主要作者。

   另据可靠消息,深圳公安与平安工作人员在前往上海找胡坤之前,也曾到北京商务印书馆调查。至于律师函中所称的侵占公司财产是否是指上述七万余元的稿费,目前尚未经平安方面的正面证实。


胡坤处境

   从复旦出走后,胡坤的家人和朋友没再见到他。但对胡坤与平安的恩怨纠葛的帖子不断出现在和讯保险论坛、中国保险网保险大家谈、人民网的强国论坛上,尽管没有媒体公开报道,但在业内胡坤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一段时间内,由于上述论坛因故关闭,某些公司的员工将保存下来的帖子用软盘拷贝后传来传去。

   在记者所能了解的范围内,许多人对胡坤的才华颇为欣赏,对胡坤的遭遇颇为同情。尽管如此,从法律角度讲,胡坤目前的处境非常不妙。

   第一,根据复旦大学学籍管理办法,在校学生无故在开学注册日起的??内未能报到注册的,学籍将被开除。而2002年春季新学期学生注册报到日是2月2?日。

   如果胡坤一直藏匿,那么尽管其已经基本完成了毕业论文,但博士的头衔也极有可能不保。

   第二,尽管胡坤本人一直表明自己是清白的,但是,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公安部门已经立案,胡坤的清白与否还是必须要经过法律程序的检验,而不是由他或别人说了算。即,正常情况下,法律程序不可回避。

   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 照常规程序,胡坤无论何时出现,都首先要面对国家公安机关的调查。

   第三,在目前网上论坛中有关胡坤事件的帖子里,有相当部分的内容表达不确切、不正确或属于没有证据的猜测,如果出处与胡坤有关,并且相关当事人认为对公司商誉和个人名誉造成伤害并追究民事责任,那么即使前面的恩怨了结,胡坤短时间内还是难免麻烦。

   第四,按照“刑事优于民事”的原则,除非双方成功和解,否则胡坤本人迟早要出来并进入法律程序。而其原先的民事诉讼最早也要在刑事案件了结后。而胡坤原先关于著作权的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挑战竞争》一书第一版已经于1999年12月出版,距今两年又两个月时间,换言之,有关著作权的诉讼目前可能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

   另外一个问题是,上述事件如何解决对胡坤今后的生活和职业发展生涯至关重要。


是谁在点火煽风?

   目前,无论是从合法性还是力量对比看,胡坤均处于绝对弱势。但是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另一方当事人就大获全胜。

   事实上,从客观效果上看,也是胡坤事件在保险业界及平安公司内部引起很大关注。网上论坛上的帖子不论真假均被广泛传播,其中多数对平安公司的名誉、内部稳定及有关当事人的声誉有相当负面的影响。要消除上述不利影响,平安公司还是需要花些力气的。

   在调查期间,记者曾与平安公司内部胡坤事件的经办人员窦某某多次联系,窦这几天也一直在上海。是否与处理胡坤事件有关,不得而知。在要求就此事面谈时,窦说话非常谨慎,但也一直表示有诚意。遗憾的是,截止记者发稿时,最终的面谈计划因窦一方的原因未能如愿。

   更值得引起多方警醒的是,从记者目前调查的情况看,在胡坤事件中,有一股势力自始至终扮演了了点火煽风、加剧双方矛盾激化的角色,意图不明。

   胡坤自己承认,事情闹到今天的地步,最主要起因还是2001年10月份听到的不利自己的一句传言。而据胡坤本人回忆,2000年8月,在离开平安公司近半年后,在完成美国林肯金融集团的研究项目,要前往美国接受培训之际,经过深圳时,胡还到过平安总部,与董事长马明哲办公室又过和风细雨的交谈。而在?言事件之前,双方也没有什么过结。

   而在矛盾爆发和升级过程中,经常有“深圳朋友?”打电话告诉他平安方面的动态。甚至在深圳公安部门刚刚出动时,胡坤就已经知道了其行踪和大致行程。由于事先得到消息,在深圳公安部门来上海之前,胡坤就几乎不再到兼职单位上班。据胡坤说,这些深圳朋友有些是原先就认识的,有些则“好事不留名”。他也不多问。但从所透露信息的保密性、及时程度和可靠性来看,某些“深圳朋友”在平安内部的级别不是一般的高。

   耐人寻味的是,元月24日,当深圳公安已经到达上海并到胡坤当时兼职所在单位调查时,胡坤正在南证大厦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商量签订????合同,由律师???,当天,胡坤就在合同上签了名(律师未签名)并交了钱。元月25日事发的同时,该律师通知退出,当初所交的钱之后也由胡的同学代为取回。胡坤认为律师在关键时刻的退出致使他更加被动。此事为胡坤事件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

   更有甚者,在公安介入、胡坤出逃后,还有人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给胡出谋划策,建议设法把事情搞搞大。

  至此,胡坤事件的复杂性已经远远超出了记者原先的想象。一场原本简单的个人恩怨在好事者和“好心人”不遗余力的掺和鼓动下就这样被无限复杂化。


后记:

  2002年4月12日,胡坤应上海市公安局文保分局的要求,带着材料到该局反映情况时,被扣留。当天晚上10点左右,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上林派出所警官潘高寿,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名,在上海对胡坤实施了刑事拘留。随后,胡坤被羁押在上海市闸北区看守所。

  2002年4月17日,马明哲指使的平安保险公司员工窦文伟,带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上林派出所钟所长、潘高寿警官和另一名警官,乘火车将胡坤由上海押送到深圳。2002年4月18日,胡坤被关押在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2002年5月22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以“证据不足、职务侵占罪名不成立”为由,驳回了对胡坤的逮捕提请。2002年5月24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将对胡坤的强制措施变更为监视居住。随后,胡坤被关押在深圳市福田区保安培训中心。2002年6月10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顶住压力,第二次依法驳回了对胡坤的逮捕提请。

  2002年7月3日,在及时得到有关案件进展情况下,马明哲指使平安保险公司员工盛瑞生,用欺骗和威胁的手段劝说胡坤母亲前往深圳做胡坤的工作,意图使胡坤违背事实认罪。2002年7月11日,马明哲指使盛瑞生带领胡坤母亲前往探视被监视居住中的胡坤,拿着由马明哲事先以胡坤名义起草好 ;的所谓承诺书要其签字,妄图诱骗胡坤违背事实认罪。遭到胡坤拒绝。

  2002年9月1日,在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多次驳回对胡坤提请逮捕的复议与复核后,马明哲及时得到消息,并指使平安保险公司总经理助理徐光中前往探视被监视居住中的胡坤。意图对胡坤进行威胁,不要出来后控告马明哲的违法犯罪行为。

  2002年9月20日,在被迫写下不拥有著作权的承诺书和所谓的“感谢信”,胡坤被以取保候审的名义,有条件地恢复了部分人身自由。

  2003年9月12日,对胡坤实施1年的取保候审结束。胡坤获得完全自由。

  

  (稿件由于马明哲的影响而没有公开发表。据说,幕后有巨额的广告交易。) (博讯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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