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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电影《枝繁叶茂》聚焦中国农村
(博讯北京时间2016年5月14日 转载)
    
    贾樟柯电影《枝繁叶茂》聚焦中国农村


    电影《枝繁叶茂》由贾樟柯监制,是贾樟柯发起的“添翼计划”所推出的第七部作品。今年2月在柏林首映,4月在香港举行了亚洲首映,并收到众多世界知名电影节的邀请。这部由张撼依编剧、导演的小成本电影聚焦中国农村,灵感来源于张撼依童年时代在故乡陕西听到的乡野传说:因为工厂扩建,有个农村要彻底搬迁;于是一个死去10年的母亲,在一个冬天,还魂在儿子的身上,和丈夫一起把家门口的一棵树(母亲当年的嫁妆)移植到一个无人惊扰的小山谷里。
    
    结合今天中国农村的现实,这个电影有着单纯而残忍的魔幻现实主义剧情。镜头所到之处,我们看到的是尘土飞扬的乡间车道,浓烟滚滚的工厂,断砖残瓦的老屋。尽管色调隐忍又克制,但是冬日农村的萧条景象仍让人觉得惨不忍睹。
    
    还魂在儿子身上的母亲名叫“秀英”——一个普通的北方民妇的名字,死后10年,没有转世,只因为有心愿未了,那个小小的心愿只是保护她的那颗无名树。张撼依对这个角色赋予了普遍化的意义,在他看来,普遍的农村人、尤其是妇女,一辈子活得逆来顺受、隐忍将就,也说不清楚带有多少遗憾离开世界。电影里秀英转世之后来到村子的时候,对她母亲说:“妈,我回来了。”她得到的不是惊喜的拥抱,而是母亲的冷淡和埋怨;当时适逢亲人的孩子做满月酒,人人忙着庆贺生者,而顾不上理睬死者。农村的凋敝,不只是景观,更是情感和人心;还有那与之相关的整套传统社会规范逐渐被瓦解、进而毁灭。
    
    影片结束之前,丈夫和妻子将树移走,三两个穿着古代服饰的鬼魂正牵着马东张西望,这是这部沉重题材中为数不多的幽默的部分——他们已经游荡了千年了吧?这很容易让人想到这个国家有很多事情都正处在这样一种游荡悬浮的状态——城市化让农民失去了故乡,也没有建立起明确的未来!
    
    在访谈张撼依的过程中,张撼依反复提及农村凋敝的原因有两个,那就是:1、城市化的扩张;2、(年轻)人口的迁移。其实大可以挖掘得更深一点。中国农村发展的春天90年代中后期中止,此后,城乡差距飞速扩大,资源与财富风暴一般向行政中心聚集,城乡二元结构愈加恶化。随后越来越多的农民涌入沿海城市的工厂里,也有越来越多的工厂在城乡交界处修建了起来。它们迅速抽干了湖泊,污染了河水和空气。中国广播网在2013年8月9日的一篇题为《城镇化阵痛与担忧》的报道中援引中国官方统计数据显示:自2000年到2010年,中国有90万个村子消失,平均每天有将近250个自然村落消失。还有数据估计,截止2014年,中国有超过450个癌症村。据《学周刊》报道,30年来,农村的离婚率提高了四倍;农村的自杀率是城市的三倍。
    
    这些数据触目惊心,中国城市化扩张过程中的资源掠夺,持续数十年的政策失衡以及政府的漠不关心,将农村发展的空间挤压得油尽灯枯。今日农村的千疮百孔的命运早在90年代都已经奠定。
    
    电影中有个长达两分钟的杀羊的长镜头。在农村,这是一种炫技的表演,杀死一只健壮的羊却不流一滴血;在电影里,这却是一个有象征意义的场景,因为农村在衰亡的过程中,到处充满暴力和残忍,只是我们没有看到鲜血。
    
    当问张撼依为什么选择魔幻现实主义的类型的时候,他说“我需要一双过去的眼睛,审视着今天”,用故去的人的眼睛,看待当下的生存困境,这个创意源自唐宋传奇、明清笔记小说,和口口相传的乡野传奇。童年在农村度过的张撼依有丰富的记忆,这些民间传说在今天虽然仍有一些蛛丝马迹,但早已失去了活力,以电影院为代表的城市文化生活更加强势地占有着人们的休闲时光,农村的文化正像那只羊一样——慢慢被宰杀!顺便说一下,在柏林电影节的“中欧电影研讨会”上,讨论的话题是“中国电影市场是怎样用17年时间,把8.1亿票房改写为440.09亿的?”听说了这个消息,我更觉得影片名《枝繁叶茂》充满了讽刺!
    
    这部电影的另一个特别之处在于:导演张撼依来自黄土高原上的农村,电影的大部分场景也来自于他曾经爬过的山坡,穿梭过的树林和民窑;所有演员也都来自于当地村民,说着陕西方言。这似乎是一个农民们团队(纵然张导10岁起离开了农村,后来成为了城市知识分子中的一员)发出的声音。这恰恰是中国历史书写中缺少的类型,所有的关于农民的历史和故事,几乎都是来自城市的知识分子和权力的叙事。作为独立电影,《枝繁叶茂》为底层话语权提供了新的可能性。(来源:FT中文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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