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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九:沧海苍生(第二十八章)
(博讯北京时间2020年10月17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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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韩微虻,男,1952年生,祖籍山东,大学毕业,现旅居加拿大。在多年研究国共斗争史的基础上,著有长篇小说《一九四九:沧海苍生》。

        
内容简介

    由加拿大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这部长篇历史小说以严肃的写实手法,生动丰富的细节,重现了1949年前后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之间在公开和隐蔽两条战线的激烈斗争,描绘了那一时期震撼人心的历史画卷,揭示了两党将士、特工和民众令人唏嘘的坎坷命运,表达了对国民党的白色恐怖和共产党的红色恐怖的严肃批判,呼吁实现和平进行阶级和政党斗争的政治文明。
        
    

    
第二十八章 军委会布置寻找烈士李静安 邹新强跟丢谢雪红收获意外

    
    看完陈亦川的自白,骆雨桐有些感慨,他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思考。
    在风云变幻的乱世中,个人的命运犹如落叶飞絮,确实往往不由自主,但是也并不是毫无选择的余地。在强大的邪恶势力之下,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还是消极抵制坚守底线,这就是善与恶、好与坏的分野,就是重罪或轻罪、有罪或无罪的界限。一位打死翻越柏林墙的越境者的东德士兵在法庭上辩解说自己只是执行命令没有罪,而法官的理由却让他被判有罪:“你的确是在执行命令,但是面对手无寸铁的民众,你为什么不能把枪口抬高一寸?”是呀,任何外因都不能成为为自己开脱罪责的理由,人最终要面对的不仅是法庭的审判,历史的清算,还要面对自己的内心,自己良心的审判。
    骆雨桐点上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要让自己的思绪从陈亦川交代的往事中拔出来,冷静地考虑一下眼下的工作如何开展。
    这些天骆雨桐的心情,就像大海中的小舢板,一会儿在浪尖,一会儿在谷底。刚破获了几个敌特分子潜伏案,就又出来了几个敌特分子搞的爆炸或者杀死解放军的大案,政保处这点人手,顾此失彼,应接不暇。国民党的飞机,又三天两头来轰炸,目标之准确,破坏之严重,防守之无奈,令人心焦如焚。上级认为一定有潜伏的敌特暗中给敌机指引轰炸目标,可国民党撤退时潜伏下来的地下电台已经破获了37部,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发现新的电台。
    一个多月前公安部发来敌情通报,说台湾国民党保密局派出的特务吴思源在8月25日由定海潜入上海之后,已经于9月27日与台湾总台通了电报。在扬帆局长的亲自指挥下,政保处查遍了全市户籍,也没找出值得立案查证的可疑对象。对此扬帆很不满意,把骆雨桐和二室主任、侦察科长找到办公室,像训孙子一样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在扬帆手下日子不好过,是骆雨桐越来越深切的感受,也是他心情不快的一个重要原因。在那个年代,很多没文化的老革命身上都有一股不可一世的牛逼劲儿,言谈举止会让身边的人明确地感受到,老子是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谁都不在话下,但是这些老革命对比自己资历更老的上级那绝对是毕恭毕敬的。而扬帆这个知识分子,虽然资历还不太老,但是身上却也有一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劲儿。他对下有时气势凌人,对上有时桀骜不驯,市公安局的局长李士英、副局长陈养山、黄洪波等人对他都有看法。
    前不久,中央公安部的副部长杨奇清下来检查工作,他抽查了一批处理特务的卷宗,认为其中两个特务处理偏轻,应予枪毙。扬帆不服,把案卷报到副市长潘汉年那里,潘批示维持原判,把杨奇清给顶了回去。杨奇清临走时给上海市公安局的干部作报告,骆雨桐走进会场发现扬帆没来,就让王德明去请,王回来说扬不来,骆雨桐又去请,说你不去,就是对公安部的领导不尊重。扬说我有事,硬是没参加会议。难怪饶漱石批评他骄傲自大,潘汉年评价他生性疏狂,老首长黄克诚更是当面告诫他,“像你这样的性格,在旧社会,搞不好要杀头的。”对自己的性格缺点,扬帆自己也知道,有时还当众检讨。但是,性格这个东西是改不了的,却是能决定命运的。
      这不,扬帆刚刚又把骆雨桐找去骂了一通,为的是这样一件事:上海解放后的第三天,中共中央情报部部长李克农给上海市长陈毅发来一封电报,要求查找一位名叫“李静安(又名李白)”的地下党的下落。陈毅当即指示公安局查询,20天后,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又给上海市公安局发来电文:
      上海市公安局:
      兹为1937年冬,由延安党中央派往上海地下党工作之李静安(即李白)同志,现去向不明,特劳查。有关线索材料即派专人送达。
      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
      1949年6月17日
    扬帆把这件事交给骆雨桐办理,几个月过去了,毫无进展,怎能不火冒三丈!
    骆雨桐为此焦急烦恼,苦思良策却又理不出个头绪,正准备找部下商量商量,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骆副处长吗?我是值班室呀,有一个妇女找局领导。”
    “妇女?”骆雨桐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不会是那个泼辣前妻又来找我闹事儿吧?不能见,“找局领导的你打给我干什么?”
    “扬局长说让您接待。”
    “扬局长让我接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知道了,马上去。”
    出现在骆雨桐面前的不是那个和他结过婚的女人,而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女,衣着朴素,鬓角斑白,还领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那男孩瘦得只剩下两只大眼睛滴溜乱转。
    “首长,我叫裘慧英,是李静安的家属。”
    “啊,您好您好!我知道李静安同志。”
    “去年12月19日,我家静安被国民党特务抓走,到现在下落不明,这些日子,提篮桥监狱、漕河泾监狱、警察局看守所、虹桥公墓、闸北宋公园、普慈山庄,我跑了好几遍,怎么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急得没有办法,只好来找组织。”
    “中央社会部对静安同志非常重视,李克农部长亲自打电报给陈毅市长,要求寻找静安同志。”
    “我家静安15岁入党,参加过毛主席领导的秋收起义,长征的时候担任红军电台台长。民国26年,中央派他来上海,建立秘密电台,在敌人的刀尖下坚持了12年,没想到马上就解放了,他却被捕了,现在还······。”裘慧英哭得说不下去了。
    “您别难过,我们公安局的领导对寻找静安同志下落这件事也很重视,责成由我负责。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组织人全力寻找。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您。”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原来李静安的下落迟迟没有查到,与骆雨桐等人重视不够很有关系。那么多现行的大案要案等着侦破,寻人的事儿怎能排上号?这次裘慧英的来访,使骆雨桐知道了李静安李白竟是一位如此值得尊敬的老革命,他的妻儿又如此可怜,必须把查找李静安的工作提到重要日程上来。他召集部下开会认真研究,指定得力干将侦察科长苏吉文停下手头的其他工作,专门负责查找李静安的下落。
    上海市军管会转来的材料说李白被捕后,最初关押在淞沪警备司令部,4月20日又转押到上海市警察局蓬莱分局,5月7日后不知去向。根据这个线索,苏吉文带人到蓬莱公安分局,要求留用的旧警察提供情况。但是两天过去了,竟没有一点回应,看来一般性号召是不行的。苏吉文于是改变打法,根据分局考勤记录,把淞沪警备司令部转送李静安那天在分局上班的旧警察列出名单,分别找谈话。这一招立马见效:一个姓陈的留用警察说,5月7日傍晚,还没有开晚饭的时候,有一个穿长衫的囚犯被押上刑车提走,几天后听说此人被押往浦东杨思地区枪决了。
      苏吉文随即去浦东找了川沙县杨思区政府。杨思地区的军政机关对此非常重视,派出专人走访群众,很快在杨思区戚家庙后面挖掘出了12具烈士遗体,其中就有李静安,还有秦鸿勋。
      陈毅市长接到报告后,给李克农部长回了电报,电报的最后写道:“血债要用血来还!残害李白烈士的反革命分子,我们定要向他们讨还这笔血债!”
      中共上海市委责成上海市公安局抽调侦查员成立专案小组,追捕杀害李静安的凶手。
    
    在台北北郊内湖乡乡公所的一排平房中,几十名学员正在受训。国民党军统特务系统,十分重视特务的培养和训练,从民国21年到民国38年,复兴社特务处、军统、保密局在17年间,办各种培训班110多个。内湖特训班是保密局到台湾后办的第一个训练班,借用内湖乡公所的房子,条件和设备相当简陋。训练班的学员来自年轻军官、在职特务和公开招考的台湾社会青年。训练为期3个月,分为基础训练和专精训练两个阶段。基础训练主要包括体能、耐力、胆量、射击、格斗、游泳、驾车、摄影、测绘、擒拿、爆破、绑架、跳伞、野外生存等,专精训练增加化妆、密写、语言、文字、密码、报务、跟踪、密取、暗杀、机修等,目的是培养全能特务。除此之外还有总理遗训、领袖教导、共匪批判等政治思想教育的内容。
    石头通过郭玉震的介绍参加了这个训练班,因为每个学员都不得使用真名,石头现在叫邹新强。他们的第一堂政治理论课是保密局二处处长叶翔之亲自来讲的。这个叶翔之在军统情治圈的地位,仅次于戴笠等数人,此人29岁就官拜少将,理论功底深,策划能力强,多次指挥重大行动,功勋卓著,蒋介石曾亲自授予他忠勤勋章。但是这个人也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好色成性,常因乱搞男女关系惹出麻烦。
    当年他在军统局党政情报处当副处长时,勾引奸污了侦缉大队女特务杨吉昌,而当时侦缉大队长谈荣章也和杨发生过关系。后来杨吉昌怀孕找叶设法安置她到外地去生孩子,叶不理,说你去找谈荣章,杨去找谈,谈也不管,叶谈二人相互推诿并争吵起来。杨无奈只好自己找人坠胎,结果因流血过多而死。杨的同学知道这一情况,气愤异常,要联合起来向戴笠控告叶谈二人,毛人凤得知后把事情压了下来,使叶谈逃避了戴笠的处罚。
    此时,叶翔之正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
    “民国30年,在重庆磁器口洗布塘,设立特种政治训练班,培养打入延安的特工人员。我那个时候就讲政治理论课。和我同时授课的,还有民国27年转投中央的大名鼎鼎的中共领导人张国焘。诸位,你们知道吗,张国焘,是地位仅次于陈独秀的共党创始人之一,是与毛泽东等人齐名的重要领导人,是共匪中唯一见过苏联开国领袖列宁的人。张国焘在讲课中说,中共提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纯粹是束缚我党手脚,保存和发展自己的政治阴谋和政治欺骗;他说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一种理想化的学说,是可望不可即的美好的空中楼阁;他还说共产党人大搞阶级斗争,六亲不认,没有人性,制造仇恨、挑动斗争,残暴无情,是人类历史上的害群之马。”
    叶翔之停顿了一下,环视学员们的表情之后又接着说,“张国焘的这些分析共匪的主义和本性的话,是最深刻最有说服力的。今天诸位在这里接受训练,不久就要从事最艰险也是最光荣的剿除共匪的工作,要在思想上、本领上迅速地把自己武装起来,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同共匪做坚决的有效的斗争。同学们有没有决心呀?”
    “有!”下面的学员们响亮地回答。
    邹新强想起了自己家的遭遇,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说:“共匪就是土匪,是强盗!坚决斗争,绝不留情!”
    训练班行将结束的一天下课后,邹新强和另一个本省籍学员段立琛被叫到了教官办公室。教官班锡坤对他们说:
    “保密局侦防组的郭组长知道你们的反共态度很坚决,有一项工作由于他们的人手不够,想请你们协助。”
    “什么工作?”
    “有一个叫谢雪红的女人,是台湾共产党的创始人。‘二·二八’事件期间,她组织人武装反抗政府,失败后逃到大陆,还参加了共匪的‘开国大典’。最近我们得到情报,她已经潜回台湾,昨天在高雄登陆,今天下午将乘火车到达台北。侦防组郭组长要求你们对她进行跟踪监视,掌握她同哪些人联络。
    “她长什么样?”
    “50岁左右,身材瘦小,高颧骨,尖下颏,厚嘴唇,戴黑色玳瑁框圆眼镜。”
    “可以抓她吗?”
    “只许跟踪,不许暴露,不许跟丢,也不许抓。”
    “啊?”邹新强和段立琛都面露难色。
    “去执行吧!”教官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畏难情绪。
    “是!”
    邹新强和段立琛来到了台北火车站。火车站的两侧都是临时搭建的棚户眷村,广场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喷水池,候车室上面台北车站四个大字两侧矗立着大幅标语牌:
    庄敬自强,光复大陆
    两个人在出站口守了一会儿,火车进站了,又过了一会儿,下车的人从出站口涌了出来。
    “这么多人,穿的都差不多,怎么才能找到那个谢雪红呀?”段立琛小声嘟囔着。
    “别说话,注意看。”邹新强说。
    二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站口,眼看往外走的人越来越稀少,心情也越来越紧张。
    “出来了!”邹新强发现了漫步走出车站的谢雪红,他捅了捅段立琛。
    谢雪红手提小手袋,身穿灰布衣裤,脚踏圆口布鞋,气定神闲地坐上一辆黄包车,向忠孝西路走去。邹段二人也赶紧坐上一辆黄包车紧跟了上去。
    在忠孝路上,正好有一辆公共汽车要驶进车站,只见谢雪红下了黄包车,上了公共汽车。跟在后面的邹段二人跳下黄包车,跑向公车站,没等他们跑到,车开了。两个人只好跟在公车后面一阵猛跑,好在公车的速度不快,两个人在下一站上了车,看见谢雪红正背对着他们看车外的风景。
    公车行驶到中山路口,慢慢减速,盯着谢雪红的邹新强一转眼的功夫,发现谢雪红不见了,他迅速地搜寻了一下车上的乘客,没有她。
    “不好,她跳车了!”邹新强对段立琛说了一句,随即从开着的车窗中跳了出去。
    谢雪红正在走向台大医院,邹新强紧跟了过去。
    谢雪红进了医院大门,邹新强也走了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段立琛不知道在哪里。
    越过来来往往的人流,邹新强看见谢雪红进了女厕所,邹新强只好守在厕所门口。
    一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女孩出来了,一个胖老太太进去了,一个穿学生装的年轻女孩出来了,一个很矮的中年的妇女进去了,一个穿病号服的中年妇女一瘸一拐地出来了,又过了一分钟,一个穿着和谢雪红同样的衣服的女人走了出来,经过邹新强的面前向住院部走去。邹新强看到了她的脸,瘦长、龅牙、兔唇、眼对视,有麻子,这绝不是谢雪红,就是化妆也弄不成这样。那她怎么会穿和谢雪红一样的衣服?邹新强看看女厕所的门口,无人进出,他就跟着那个可疑的女人走进了病房,那女人在一张病床上坐了下来,喝水,吃香蕉。
    邹新强正站在门外观察,一个护士走过来。
    “请问,那位病人来了多久了?”邹新强指着坐在床前的女人。
    “她,有一个多月了。”
    “在这住院?”
    “是呀!”
    “那她怎么不穿病号服?”
    “哎?刚才还穿着呢,”护士走到那女人身边,“你的病号服呢?”
    “呵呵,呵呵,换钱了。”女人傻笑着说。
    “完了,中计了。”邹新强沮丧地离开了医院。
    邹新强和段立琛垂头丧气地站在教官班锡坤面前。班锡坤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桌后面来回地踱着步。
    “跟丢了?!我怎么向郭组长交代?”
    “教官,对不起,是我无能,我会向郭组长检讨的,我和他很熟。”
    “你以为和他很熟他就会饶了你?知道他的绰号叫什么吗?”
    “不知道。”
    “他叫活阎王,是个六亲不认的人,知道吗?!”
    “教官,有一个情况我想不明白?”
    “什么?”
    “你说谢雪红50岁左右,她怎么还能敏捷地从公交车上跳下去,不但没摔伤,还能行走如飞?”
    “嗯?”教官似乎吃了一惊,但马上说,“谢雪红当过童养媳,吃过很多苦,当然体力好。你以为女人50岁就算老太太了,是吗?”
    “也不是······”
    “这次把目标跟丢的失误是一定要处分的,”教官说,“但是处分的方式有两个,你们可以选择。”
    “哪两个?”
    “一个是禁闭15天,一个是野外生存7天。”
    邹新强和段立琛对视了一眼,段立琛的眼神告诉他:“听你的。”
    “野外生存七天。”邹新强很快就做出了选择,因为利弊是很明显的。
    “好,如果你们能在野外生存七天,将来这个科目你们就免试。”教官接着严肃地说,“但是在这七天里,除了一把匕首,你们身上吃的、喝的、用的,包括钱,什么东西都不许带。以前有三个学员在野外生存训练中自作聪明,投机取巧。他们身上藏着钱,在小旅店里住了七天,被我们发现了,就给他们换上刚洗过的迷彩服送回山里,还告诉附近的军警,有三个潜入台湾的共军密探,身穿迷彩服,躲在附近山里,你们发现他们就要逮住,也可以击毙。”
    “我们保证不作弊。”
    “明天,送你们到台中的白毛山。”
    晚上,出于内心的愧疚,邹新强给郭玉震打了个电话,就没有完成跟踪谢雪红的任务表示检讨。
    “谢雪红?她回来了?······”刚从医院里出来的郭玉震似乎一头雾水。
    “不是您说她潜回台湾,让我们跟踪吗?”
    “噢,对,对,”郭玉震好像是想起来了,“跟丢了也不要紧,她还会再出现的。”
    “但是教官惩罚我们了。”
    “怎么惩罚的?”
    “禁闭十五天或者野外生存七天,我们选择野外生存。”
    “哈哈,这个选择不错,”郭玉震说,“让你们到哪儿去?”
    “台中白毛山。”
    “哦?”郭玉震的口气严肃了起来,“据我掌握的情报,白毛山,还有竹子坑一带是台共的地下武装基地,他们自称解放军,拦路抢劫公交车辆,还杀死警察和公职人员。蒋总裁对此非常恼火,说匪谍就在你身边,而且是拿着枪在你身边。我们正准备去围剿那些共匪,你们去那里要特别小心,遇到人要隐蔽,不要搭话。”
    邹新强和段立琛被送到海拔 1,522米的白毛山下,他们不愿也不敢藏奸耍滑,为了避开行人,也不敢走山间小路,只有从无人践踏过的树林和灌木中,以匕首拨开比人还高的草丛树藤,一点一点地向山上移动。布满密刺的藤蔓把他们的脖颈和手臂划得鲜血淋漓。越过了一座山头,抓着垂下的树藤,滑下峭壁断崖,下到峡谷中的小溪,畅饮清澈而凉爽的溪水之后,二人又钻进长满杉木、桧林、落雨松的山坡向更高的山顶爬去。一阵阵强劲的山风吹过,山林树梢发出巨大的呼啸声,梅花鹿、台湾猕猴不时地从面前跑过。
    用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山顶。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安营扎寨。除了两臂划伤,双腿抽筋,浑身散架,还有更痛苦的饥饿。好在段立琛是本省人,知道哪些野菜野果可以吃,哪些植物有毒不可以吃。以野果充饥之后,他们割野草编成被子和帽子,以防夜间蚊虫的叮咬。入夜,躺在山坳中,望着满天的星斗,偶尔飞逝的流星,疲惫使他们很快地像死了一般地睡去,黄嘴角鸮凄厉的叫声也不能把他们惊醒。白天,爬起来抖落草被上的露水,伸伸懒腰,感到飘在头顶上的棉絮般的云朵,仿佛伸手就能够着。
    一只松鼠用两只小手抱着森氏栎果拼命地啃,啃一口还要抬头看他们一眼,仿佛在炫耀,你们看,我有吃的,你们没有吃的。
    三天三夜之后,邹新强和段立琛已经有些适应野外生活了,他们决定到周围的山头去看一看,就像国王要视察自己的领地。第四天,他们奔袭了另外两个小一些的山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第五天,天气晴朗,在他们藏身的山坳的另一侧对面的山坡上,他们发现了一间大茅草屋,远远望去,似有身背长枪的人进出。
    “你看是不是有拿枪的人出入?”
    “是,不过没有穿军装的。”
    “那一定是共匪。”邹新强想起郭玉震说的话。
    “怎么办?”
    “下山去报告。”
    “没到七天就下山,又犯错误了。”
    “没事,这次不是犯错,还会立功。”
    邹新强和段立琛下了山,费了好多周折,终于找到了一个只有一个警员的派出所,给郭玉震打了电话。郭玉震让他们等在那里,他随后就带人赶来。
    午夜刚过,郭玉震带着30个手持长短枪的保密局行动特务赶来了。邹新强和段立琛领着他们走了3个小时,来到了那座大茅草屋附近。
    天还是黑蒙蒙的,万籁俱寂。郭玉震把人分成三个组,他自带一组人守大茅草屋的正面,另两组则分别包围在两侧。
    “现在就地隐蔽休息,不许擅自行动,等天亮按我的命令动作!”郭玉震小声地强调后,又对邹新强和段立琛说,“你们俩没有武器,也没有战斗经验,到远一点的地方隐蔽,不要被流弹打着。”
    布置就绪之后,郭玉震坐在大茅草屋下面的梯田里,像靠着太师椅背一样靠着梯田的壩埂,不一会就睡着了。
    突然,一股温热而又腥臊的水流淋到了郭玉震的头上脸上,他猛地醒来,抬头一看,一个年轻人正站在他头顶的田埂上,叉着双腿,一手扒着裤裆,一手握着水枪,朝他的头上浇尿。守在郭玉震身旁的张青杉见郭组长忽地坐了起来,马上紧张地站起身来。睡眼惺忪正在撒尿的青年,被平地里突然立起的两个黑影吓了一大跳,妈呀一声拔腿就跑。
    屋里屋外的人都惊醒了,砰砰啪啪地对射起来。
    “别开枪!别开枪!”郭玉震大喊,但是他的声音被爆豆般的枪声淹没了。不一会的功夫,行动特工们手里的汤姆森冲锋枪强大的火力把大茅草屋里打得没了还击的枪声。有四、五个人从屋里走出来,举着双手投降了。
    “别开枪!”郭玉震这次的命令大家听到了,枪声停止了,“里面的人全都出来投降!”
    郭玉震的话音刚落,两个青年端着枪从屋里冲了出来,看来是要杀出重围。郭玉震慌忙卧倒。只见身旁的保密局神枪手,面色十分冷静地连续扣了两下扳机,两个青年立仆倒地。
    汤姆森冲锋枪震耳欲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屋里的反击渐渐零落,直到平息。
    清理战场,击毙4人,击伤10人,缴获长短枪14支。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领导的白毛山武装基地被摧毁,随后竹子坑、石岗等武装基地也相继被摧毁。
    邹新强和段立琛随车返回台北,受到了嘉奖。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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