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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选骏1980年旧文《定于一尊的天子》
(博讯北京时间2018年7月22日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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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中国论
    The Idea of A Third China
    
    第十二篇
    “第三中国”的世界命运
    
    一、古代的成就导致现代的挫败
    二、中国主义将影响世界进程
    三、回到民族原点,重新出发
    四、定于一尊的天子
    五、中国的文化创造者
    六、“王道”不是“神权国家”
    七、中国的罗马法
    
    ······
    
    三、回到民族原点,重新出发
    
    对于历史的思索,使我们想到,历史不可能永远在我们一边,即使我们是历史运动的推助者,是天命的忠实仆人。历史超越善恶:不像恶人所说的那样是恶推动了历史,但也不像善人所说的那样是善推动了历史,历史只有“易化”,无形的易化,易化于无形。
    在人类思想的原始时代,“万物有灵”论曾流行一时,这在今天看来多么可笑;在人类思想的未来时代,“历史善恶”论也会变得可笑:把历史人物视为“有灵魂的人”岂不也是一种“万物有灵论”的现代翻版?我们努力祛除这种可笑的迷信──可爱的人或可憎的人,并不能瓜分历史。
    一个观世者。一个仅仅如此也甘于如此的观世者。他从世界观察中吸取灵气、酿成救世的良方。不论这良方能否“行得通”,反正它提供了一剂精神的补药!风水、利禄、宗教、裙带关系、审美情趣······作为人民生活的种种“不谐和状态”──经常会使精神形式感到侮辱。人民生活应该充满愚蠢的快乐和琐屑的平和;伟大的战争和痛苦的智慧──应由创造者们承担起来。可现在一切都颠乱了:人民在冒充精神,精神却遭到放逐。
    其实事情应该反过来:“如果那个能够挽救中国沉沦命运的主宰者饿了──我们就毫不犹豫地献上我们的筋肉;如果那个能够挽救中国破落命运的主宰者渴了──我们责无旁贷地献上我们的鲜血”······只有这样,历史荒原中的“中国民族”才会突然醒来、并且“物质化”,虚空的虚空才会变得货真价实:
    1、中国民族的定义:接受儒佛道三教合一的礼制文化的居民。
    2、中国民族的历史命运:在东亚大陆上作凝聚状地扩散,自黄河中游地区向四面八方作大体等距离的扩散。扩张的“中原文化”,其最后表现形式即为儒佛道三教合一的礼制文化。即使“专制皇帝”也是以这一文化秩序的最高保护者的面目出现的。
    3、中国民族近代以来的命运:在受尽耻辱(多少次的“唾面自干”)和丧尽边陲之后,勉强保住了地理意义上的部分遗产。但“文化遗产”则失去了。“现代中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甚至不认为自己是这份产业的天生主人,但这却是中国最为重要的一笔资产。
    4、“改造中国”是迫于“适应现代世界”这一空前的压力。甚至是迫于“苏联的亡国奴”这一卑贱的身份。
    5、一部中国革命史,就是中国民族“自戕自害”、“自我改造”的历史。表面上看,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内乱及革命的一切目标,全都落空了,而且还导致幻灭情绪的逐年深化;但事实上,中国革命的终极目标既非改变社会结构、亦非改造文化结构,而是改变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和心理状态──进而为中国人唤回全盛时期的那种精神;重塑一个新的生存目标、培植一个新的方向感。
    6、中国全民的情趣所发生的这种革命性变化──将使中国人的精力拥有一个广大无边的宣泄空间,并为这一宣泄提供某种极富魅力的文化形式。历史终将证明:由于中国人的精力有了相对稳定和持久的去处,这就等于大大刺激了这一精力,从而使它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起来,并铺张开去。如此,则中国民族的生命将因“精力的有效新陈代谢”,变得日益健康和饱满,一扫千余年来横遭压抑造成的萎靡不振、结束民族生活史上“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牛马状态。食草动物只会自相残杀而不会攻击肉食野兽,即使它体形巨大如牛也不会主动进攻。而食肉动物则全然不同,连杂食的小老鼠都敢于咬人。中国人要从“改造食谱”入手,去强化自己的生命力量。
    7、黄河的不肖子孙们,已经丧失了祖辈的可贵品德,只在父辈的因循守旧中苟延残喘,并在西方真理所带来的毒害中、在马列主义的专政下奄奄一息了。“圣人出而黄河清”,这是一个伟大的真理。圣人能够保护自然环境,因为天生圣人、为民作则。中国文明的每一个进展,都体现为对于黄河的一个超越;中国的未来只有消除了黄河的弊害,才能实现真正的社会复兴、民族复兴。如果不能根除黄河之弊,我们就不能称为中国圣人的继承者。在这种意义上,南水北调之类的“工程”,只会火上浇油,加剧中国的衰落,而无助于中国的复兴。
    8、古代中国并不比近代日本更少自我调节能力与对外应战能力,黄河并不比日本的小溪更为逊色。中国文明是在黄河流域的艰苦环境中,在抵抗严酷气候和糟糕地理的条件下诞生的!正是在困难的包围中,它产生了礼制文明。礼制文明照亮了黄河,也照亮了中国,也许还能照亮整个世界······但为了礼制文明的复兴,我们需要回到民族的原点、重新出发。如果我们不能回到黄河流域、解决那里的生态问题,我们就没有能力用礼制的秩序解决世界问题。
    
    四、定于一尊的天子
    
    (1)定于一尊
    中国历史与中国文化的命运愈来愈强烈地呼吁我们:中国唯有定于一尊方能得救。
    不是汉武帝那样一元化的定于一尊,而是西周和盛唐那样多元化的定于一尊,多元与一尊的有机结合,能够开创新的中国文明。不是偶象崇拜;不是人体崇拜;不是权势崇拜;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折服与心理上的归顺。
    中国唯有在精神上定于一尊;世界唯有在心理上定于一尊──才能走出它们在二十世纪共同囹圄其中的血腥杀戮与无边沙漠。当然,这个沙漠对于生态业已全面破坏的中国已是更为致命的陷阱,因此目前的中国比世界更为亟需救助者:中国需要首先得到自己的救助者,然后才能救助世界。
    中国革命的一切空前破坏──实际上在为这个至宝来到扫清障碍。中国革命不分青红皂白的屠宰──剥尽人皮、烧光书籍、彻底掠夺生产资料与生活必需品的全面专政······把人们误解为“中国文化”的“文化皮毛”与“文化时装”也一同剥除了:从而为“一尊”的真相大白,无意之间创造了条件。毫无疑问,正是在一穷二白的现代中国,文明的创造者才来到了我们中间。
    那些被不肖子孙误解为“文化”的东西──只是一些人民生活的风俗和知识阶层的习惯。这是些没有灵魂的浮游物,它们粘附于某个本体,并非具有自身的生命。可惜国人对此知道得太慢也太晚了。为这迟钝付出的代价是亿万人民的枉死!不肖子孙先是误解了祖辈的意图,然后遗忘了黄金时代的精神,最后失去了自己的创造能力。现在让我们反过来:活动一下自己的创造力,然后就会想起黄金时代的精神,最后就能理解“祖辈的意图”了。
    “救世主受难的时代,就是他取得伟大胜利的时代!”这决非夸夸其谈,司马迁不是说过了吗:“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报任安书》)“绝境中的创造”,这体现了“生生不已”的“周易原理”。能使中国文明死灰复燃、焕发史无前例的光芒、照亮世界人心的,就是“德音”。
    
    (2)天子
    两千年来的中国,皇帝及夷酋、土匪与流寇都自称为“天子”,他们完全篡改了“天子”这一“文化创造者”的“文化英雄品质”,而让政治控制取代了文化创造,正是中国文明趋于僵化硬化的关键所在。现代中国因此遭了报应与天谴,专制政治和异族奴役这个压倒一切的双头恐龙,使得中国社会丧失了抵抗欧洲文明的内在创造能力。
    堕落的人们把小脚、辫子、八股、伪善及一切繁文缛节称作“中国文化”,不那么堕落的人们也把庙宇、宫殿、服饰、仪节以至诗文、书法、图画、生活用具、古董摆设、花苑台榭······称作“中国文化”;而最具智慧的人们也只把四书五经、百家诸子(包括宋明诸子)、文物典章、各类“国粹”,等同于“中国文化”。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中国文化精神的外延、附庸、皮毛血肉而已,决不是真正的“中国文化”······因为它们都是“文化创造的产物”,而不是“文化创造的源泉”。在我看来,所谓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不过是从不同的角度,展示了文化创造的可能性,而决不是因此杜绝了文化创造的一切可能。
    至于更为根本天子崇拜,就更是如此了。天子源出“文化创造的信念”,天子观念应该继续成为这一虔诚敬意的表达。有关天子的其余说法,不是“政治的滥用”、“科学的胡言”,就是“理性的亵渎”、“神秘的欺骗”!至于天子带来的“文物典章”及“汉官威仪”,不过是一些文化创造能力的一些外在证明罢了。
    中国传统最重要的“历史”,也是我们一切思考系统的出发点和一切行为系统的核心。“历史”以及“对历史的感应”,曾被董仲舒神秘化地说成是“天人感应”,但这显然只是为了投合西汉人的风尚和口味。
    在中国文化后来的定向发展中,基本方向被简化为“归本于治”,但在我们来看,这就造成了单调与贫瘠,造成了开发过度和板结的土壤!在溯本追源的探索中──我们才赫赫发见了“天子”本是“文化创造者”!例如赫赫有名的黄帝,一个著名的天子,就是一个典型的文化创造者。黄帝名为“轩辕氏”,顾名思义,他是造车的。他的妻子嫘祖则是蚕桑的发明者。黄帝还是医学的鼻祖,著名的《黄帝内经》说明了这一传统的纪念。黄帝手下有很多名臣和能人,他们每人都有发明创造。黄帝的阵营就是一个典型的天子集团。
    在“创造者”的概念里,我们发见了中国文化的精魂,而非区区的方向。后来的方向,是从这创造的精魂中得出的······但我们不该让方向扼杀了创造,因此在必要的时刻不该拒绝调整自己的方向。为了生命的创造,不该拒绝调整自己的具体目标。
    
    五、中国的文化创造者
    
    “中国”的意识形态,后来形成了“国家宗教”的主要基础:
    1、坚信中国是“天下”的“中心”。
    2,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大自然生出了最为杰出的生灵,给中国带来了秩序与活力、从而也给世界带来了和平与福祉。
    3、这个最为杰出的生灵就是“文化创造者──天子”,他和他领导的创新集团,必能起来主宰中国的命运。
    4、中国人民的幸福终究要通过与替天行道的“大能者”的互动,来实现。
    5、溯本追源,中国的一切:它的国土、它的人民、它的财富、它的资源、它的精神、它的文化、它的历史、它的光荣······还是从这个“大能者”的圣德中派生出来;并受到这一圣德之消长的左右而不断运行于盛衰兴亡的大道。
    6、上天给中国最大的惩罚就是令这“大能者”从中国隐退;上天给中国的最大恩赏,就是令这“大能者”重归于中国民族。
    7、新的“文化创造者──天子”将从民族的原始土壤中兴起,而不是来自统治阶级衰弱猥琐的小圈子中。
    8、“文化创造者──天子”是新文化的最高象征;天子的新文化及其创造过程,是人类生活得以忘我超我的出发点。
    9、“文化创造者──天子”是“智慧海”,是智慧的活泉。“文化创造者──天子”应当成为新民族的凝聚剂!一切现在意义上的“中国人”或“非中国人”──都可以在同一标准的测度下重新确认:他们对“文化创造者──天子及其文化”的态度是朝向还是悖逆。
    10、中国人民对“真命天子”也就是“真正的文化创造者”的永恒期待,是不会落空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从真挚的、孩童般的赤子之心中涌现出这种情感──能够改变天地!他是中国文化活的灵魂。只要这一期待继续存在──即使晦暗不明、柔弱无力、不绝如缕、奄奄一息──中国民族的生命力量还没有衰竭。
    11、“真命天子”也就是“真正的文化创造者”!他是强有力的精神凝聚剂:一种不可毁损、难以抑制的生命引力。他凝聚五光十色、参差不齐的人类物质──他分泌一代振聋发聩的新文化,造就一个空前未有的新王国。
    12、“文化创造者──天子”一旦从人间退隐,他的文化系统就趋衰退和分解。苦难深重的人民!他们等待什么?──“等待真命天子”也就是“等待真正的文化创造者”。他们希望什么?──希望这惊动世界的横空出世会创造超越理性的奇迹!人民永远在真诚等待,具有“真正中国”的百折不挠与耐心十足,永远都怀着最动人的希望,特别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无君世纪,这个让中国备尝屈辱、不幸、兵荒马乱、流离颠沛的世纪!中国人民的期待若不落空,真命天子就要降临──把真正的天命兑现出来给世界看!
    天命的仆人兴起发光,天命之子只听天命的呼唤!效率至高的工具,摒弃一切囿于自我的错觉、幻想,只看天命的图腾!
    
    六、论“王道”与“神权国家”
    
    从欧洲本位的论点看问题:当代世界正处于战国时代,因为世界迄今为止仍被欧洲及其俄、美两翼的影响力所操纵,从而被迫卷入了欧洲历史上的战国时代。欧洲历史上的战国时代是从拿破仑到希特勒,于是全世界各个角落逐次进入了“欧洲的战国时代”。冷战开始,尽管战事在欧洲已经大体平息,但全球范围的战国时代却是刚刚开幕。全球情况非常复杂,中国的社会发展还和欧洲相差一个阶段,相比之下,日本倒与欧洲比较接近,印度和伊斯兰世界甚至也比中国现代一些。
    要使现代化之前的国家主动投入战国旋涡,真比登天还难。而只有等到这些国家全都自觉地投入了战国的怀抱,世界的统一才会开始。
    我们这个时代所面临的前景,还不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统一帝国如秦汉、罗马、元明清、奥斯曼帝国那样;我们所面临的不过是一个“纽带”色彩更重的、西周或唐朝式的“世界共主联盟”。不错,这是一种真正的国际秩序,但它既不像统一帝国那么残暴,又不像真正的“世界文化”那么丰富多彩。是的,我们这个时代正在衰颓沉沦,但这只是风靡世界的欧洲文化的衰颓──世界文化还没有真正地诞生!既未诞生,又怎么谈得上衰颓与沉沦呢!
    春秋战国时代的“诸夏文化”(第一期中国文明)或盛唐时代的“中国文化”(第二期中国文明),作为当时的“世界文化”,具有“共主地位”。我希望未来的第三中国,也能形成这样的“第三期中国文明”的格局。
    我用这种崭新的历史观,送给世界两百年的和平。像西汉或是元首制罗马那样,把世界从战国时代的恐怖中打救出来!
    这个“中国本位”历史观也许使得现代世界的欧洲中心论者们觉得很不中听,可是它却可能是真实的,它可为世界带来一个黄金时代,就像奥古斯都或文景之治。但其前提,未来的世界要承认第三中国为共主,而不只是仅仅承认欧洲及其美俄。
    新的“天下”将不再是黄河中游的“中原”,也不再是唐盛时代的“中国”,而是当今意义上的“地球”。
    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要实现“统一全球”的希望还渺茫得很。仁德的西周,耀眼的盛唐,会在中国重现;但在整个地球范围内,它不会重演一次,因为世界需要的是实质的统一。需要实现一个“等视天下万民的王道”。
    “王道”是什么?尽管千百年来对于它的解释纷纭无比,层出不穷;但是集合了许多解释之晶,我在《王道论》中已经把它阐明了──“王道”就是“间接统治”。王道的一切良政、一切善举,都不是出于善意的“仁慈”,而是发自“间接统治”的内在逻辑。所以,要想达到“王道”的理想,必先施行间接统治;要想保持“王道”的光荣,必先保全间接统治。
    “王道──间接统治”,这是一种绝顶的艺术,也是一种危险的艺术;既是巨大赌注的艺术,也是重大收获的艺术!一种“柏拉图式+孔子”的艺术!
    间接统治并非一付万灵仙方,间接统治时刻面临着直接统治的贪欲、威胁及挑战。在历史途程中,间接统治只是一站,是一条长链的一个片断,所以西周会没落,盛唐会瓦解,教会的统治终于结束。
    “王道──间接统治”,也不能逃避万物的共同归宿:灭亡。“王道──间接统治”这种统治艺术乃是一种益寿延年的艺术,但无法永葆青春;“王道──间接统治”这种统治艺术乃是一种走钢丝的艺术,但不可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否则他们的手就伸得太长了。
    但王道毕竟有其伟大的收获,那就是文明的涌现!王道的奇特艺术是“文化创造者──天子”的独家技艺,其艺术的结晶与表现形式就是“神权国家”,而不是“神职人员的国家”。
    
    七、中国的罗马法
    
    1、各个时代、各种国家的“国家宗教”──它们的形态及色彩;宗教仪式及艺术表现······有着巨大的差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它们都致力于创造一套关于这个国家及其必要性的种种神话,以便形成“具有活力的神权国家”。
    2、尽管中国先秦的国家宗教具有“天地崇拜”的性质,但在汉朝以后却被儒家的“历史崇拜”等“非宗教的宗教”削弱了。对于“文化创造者──天子”的崇拜,却巧妙地把“天地崇拜”和“历史崇拜”组合了起来,从而糅合了神秘感与历史感,达到了人文主义与神灵崇拜的双重效果。
    3、中国文化的这一精髓很可能为未来世纪──提供一种类似于“罗马法”的稳定要素和心理上的凝聚剂······中国色彩和中国样式的新型宿命论──很可能由一个“远东的斐罗(Philo,前20年—后50年)”传布于整个地球······
    4、“中国文化的精髓”推崇“文化创造者──天子”;而不是“罗马法”框架内的“保民官”或“凯撒”。中国文化的精髓奉“历史教”为国家宗教,同时兼有保护自然的天地崇拜退居其次,这是因为,随着文明的进展,社会对人的影响已经日益超过了自然对人的影响。这是一种类似历史上儒教那样的双重教化;而不是罗马人的原始多神教或宗教无政府状态。相关的一个证据是:即使马克思主义这样的东西,之所以能在中国猖獗一时,也是因为它投合了中国传统的历史教化的胃口。
    5、考察一下历史:罗马帝国崩溃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罗马法这一罗马权力的根基逐渐失去了高级宗教的精神支持,由于不能提供一种适当的神格,由于不能提供一个普遍的神。最后,这种空白只能由基督教来填补;而基督教的教理却是反对罗马这个杀害耶稣基督的帝国存在的。
    6、中国新型宿命论──历史教──的精神内核,则将不会枯竭,因为那就是“文化创造者──天子”!它有能力逐渐脱掉古来宗教的残破时装;而使新的教义符合这个科学时代的特征:中国传统的“历史教”将比其他民族的“神秘教”,较能与科学合拍。同时,历史教也有神秘教的部分功能,无论历史教与神秘教的形式和表象有多大差异,它们内心深处毕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多少都能满足人们超越自我的灵魂需要、在崇拜中获得自我意识的净化。人人都可以通过“对自己不能控制的事物的由衷崇拜,使自己在这一崇拜里分享超级权能,从而达到内心的安宁和精神的秩序”。这一安宁和这一秩序有助于建立人的内、外平衡,即使人与环境的相对和解成为可能。
    7、任何宗教的时装总会破旧雕敝、陈腐过时,因此需要产生新的宗教,用新的理性时装加以包装──为那颗不朽的灵魂提供一个新的居所,并得到新风俗的认可、新习惯的支持······在文化创造者──天子来到世界之后,中国的宿命论将这样逐渐麻醉全球文明。
    8、以核武器的出现的标志,世界进入了一个新时期。它意味战争的政治化,有限战争成为主流,穷兵黩武的全面战争愈来愈成为不可能的了。而中国近千年来最擅长的正是这种游戏,所以科学技术的新发展势必将进一步抵消中国文化的承受者们的“文弱”特点而使他们的“智谋”得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同时中国也是一个具有高度机诈传统的文化集体,由它来主持“科学的世界秩序”也许不会窒息人类的创造精神。中国人具有协和自然的生物本能,而较为容易避免唯物主义的世界悲剧。
    9、我多么欣慰于拯救了中国的两次世界大战!要不是有这两次“帝国主义强盗之间的同室操戈”,中国的前途将危殆矣。命运及时拯救了中国,尽管这种拯救现在看来只做了一半,还没有帮助中国从苏联的残余影响下完全解脱出来。但毕竟把中国从最危险的悬崖边挽救了过来······与此同时,也为“礼制的天下统治──科学的世界秩序”提供了一种可能性,甚至是“历史的需要”。这一发展对中国也是比较有利的,因为中国是一个具有“天下统治传统”及“适者生存文化”的社会,由这个民族前来“主持这种世界秩序”,是顺理成章的。众所周知,中国人在“斗力”方面是远不如“斗智”方面的。所以,科学技术的惊人进展将为中国这一老朽民族提供一股巨大的复兴动力。世界历史、全球政治的发展趋势,既给中国的复兴提出了动力,又给它登上世界舞台铺平了道路:让我们抓住这一机会,施展这一用武之地,发挥“自己的文化素质”和“传统的历史因素”。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但愿我们都不要违抗自己的主要价值。
    10、我发现了这一至理,我创造了这一强大的心理武器:
    中国的命运已被证明为不可选择的宿命,众多的尝试业已失败,但命运演变的线索却日益现出它的宿命轮廓──中国走向世界政治那个巨大的背影。这个背影必将笼罩全球,把世界历史驱入一片新的荒野,为人类文明开辟一块充满原始气氛的处女地。这个背影──乃是中国此前两三百年的牺牲、动乱、神经衰弱、精神崩溃······的历史报应。这个背影所笼罩的世界将是安宁的乐土,这是中国的牺牲所换来的千年至福。
    
    (1980年6月19日)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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