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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水:“魏则西事件”背后的黑金医疗帝国
(博讯北京时间2016年5月16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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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21岁大学生魏则西,因受骗百度广告,在武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尝试了一种假称与美国斯坦福大学合作的肿瘤生物免疫疗法。在花费了20多万医疗费后,才得知这个疗法在美国早已宣布无效被停止临床运用。4月中旬魏则西终告不治。依靠金钱和谎言装扮的“竞价排名”百度虚假信息,与莆田系假医和其承包军队医院,共谋戕害年轻的生命,它们组成庞大的医疗黑金帝国。
    

    魏则西事件,一面是网络广告失控,一面是网络言论严控;一面是医疗等公共环境败坏,一面是社会被政治全面控制。可见,权钱既得利益集团绑架并祸害社会整体,而维稳主导的社会治理,非政府不作为,而是选择性作为。纵观事件披露以来,批判网络封锁而导致信源单一的声音几乎没有。试想,假若谷歌、维基百科在大陆解禁,百度将在正常市场竞争中淘汰。目前,维稳制度环境下,让政府有意无意纵容而惯于欺诈骗钱绝无职业操守的百度从良,绝无可能。
    
    百度共恶企业文化
    
    2011年谷歌被百度和政府联手逼退中国大陆市场,使得百度独占中国搜索引擎垄断地位。但也正是这个看似开放而广阔的知识入口,却被金钱完全吞噬,再次上演劣币驱逐良币丑剧。百度推出金钱主导的“竞价排名”广告模式,不顾真假善恶等基本职业操守,蒙骗欺诈用户,成百亿骗钱。2013年百度广告收入260亿元,单以医疗诈骗起家的“莆田系”投放广告费120亿元,其中“竞价排名”72亿。
    
    加上同样卖身给资本的百度贴吧,百度搭建一个谎言和欺诈的巨大网络,传播虚假信息,与流氓假医“莆田系”,肆无忌惮攫取用户金钱、甚至生命。很多走投无路患者把身家性命寄托在百度。百度劣行一再被揭穿后,有人开出药方,让政府收购百度而从良——以体制思维试图解决商业弊端太外行。如果说百度作恶,那么官方收购之说则是大恶大谬。正确的做法应是监督官方开放网络,让谷歌、维基百科、推特、脸书和YouTube等在大陆通行,那么百度等官方和商业网站在市场竞争中自然会被淘汰。
    
    在开放的网络世界,人们通过自由信息获取真相,互联网最核心的价值是信息自由——寻求真相和共享信息。百度垄断信息搜索入口,并非因为开放市场竞争的结果,而是依仗政府权力一家独大。作为权力私生子的百度,其作恶动机出自政府维稳对信息控制的需要,只选取权力需要的所谓正面信息,抹杀真实,惯于用谎言替代真相,虚假医疗广告只是百度共恶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在政府长城网络防火墙和百度虚假信息共同作用下,人们丧失依据真实信息而获得正确判断的能力和机会。百度的邪恶在于此,魏则西的悲剧也因此而起,也是网民借机愤怒讨伐百度的原由所在。
    
    谷歌早年也曾因虚假医疗广告,而被政府监管机构重罚5亿美金。这可视为搜索公司发轫初期应对虚假广告经验不足,这与后起的百度多年主动作恶截然不同。“竞价排名”虽然符合广告交易规则,但百度的垄断地位和政府监管不力,共同纵容其主动作恶、抛弃商业诚信和治病救人医道。百度和医院“认钱不认人”,甚至主动洗白“莆田系”,合谋欺诈患者。百度、假医、医院和患者构成金字塔金钱输送链条,患者沦为唯一输者。
    
    三方疯狂逐利
    
    “莆田系”假医在大陆各地存在三十多年,政府听之任之,可见政府监控严重失效。政府放弃公立医院基本社会公益作用,将医院完全市场化,科室承包、独立核算。军队和地方监管双重缺失的军队、武警和消防医院,被“莆田系”假医乘虚而入,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三年前,笔者曾在广州军区总院就医,一个月后复诊时,电子病历居然在主治军医电脑不复存在;军医非常镇定地说,今天忘带听诊器了,给你号号脉。这位军医见笔者表示不满,带去隔壁科室免费做个检查,最后在药费单加盖“军人”大印,让笔者冒充军人在军人专用窗口优先交费。正规军医尚且如此,武警医院使用假医术治死魏则西,不足为奇。
    
    “莆田系”假医全面攻陷军队和公立医院利润极高的男科、妇科、肝病、性病、癌症等疑难杂症科室,后来又盯上整容和塑形;百度“竞价排名”,像病毒一样占据电脑屏幕,对潜在患者吸金敲髓;电视机、收音机和公交车和户外广告牌,同步充斥这些医疗广告。然而,每年几百亿的假医假药宣传费用,最终都是就医者埋单,但花钱往往不能治愈病症。固然,资本的天性是逐利,但政府监管缺位无疑进一步助长了资本的贪婪。百度、莆田系和医院,三位一体,构成每年数百亿计的欺诈利益链条。
    
    网络流传莆田系离职员工给所承包军队医院各级领导送礼详实名单和医院名录,一次节日送红包动辄2、30万,这还不计上交医院的部门承包费和医疗服务质量。这些非正常支出最终以高昂医疗费转移给患者。这份红包名录涉及几百所军队医院。另有百度内部员工证实,其医疗广告收入日进数千万。2015年度百度总收入663、82亿元,几乎全部来自网络,但从未披露竞价排名的单项收入。不似谷歌尚有开发新技术带来的收入,同时带来科技进步造福人类,反观百度一门心思赚取黑金,坑害用户。
    
    失控与严控
    
    魏则西在发现治病被欺骗的绝望中,把就医经历述诸文字,其中质问:你认为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愤慨于虚假广告与医院。政府不作为,等同于直接纵容百度、医院和莆田系作恶,轻易断送患者性命。
    
    笔者曾撰写《百度六宗罪》一文,谴责百度的“竞价排名”和出卖贴吧等恶行。在此有重申必要。百度首宗罪:剽窃谷歌知识产权、模仿其产品、懒于创新;第二宗罪:竞价排名毫无商业底线;第三宗罪:产品质量越做越烂,丧失社会责任;第四宗罪:共恶企业文化,认钱不认人;第五宗罪:官方偏袒并纵容下主动作恶;第六宗罪:网民义务贡献成为其敛财渠道。
    
    其它广告方式不及百度广告传播率高,军队医院信誉度高,“莆田系”胡作非为,资本逐利不能掩盖企业责任,西乔女士评价:“百度控制着普通人接触信息时代的入口,却把路标指向邪恶欺骗的世界。它让人们对互联网世界失去信任、对技术失去尊重、在使用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知识/信息获取方式时感到恐惧。加剧了信息占有乃至智识上的不平等。这种对弱势群体对普通大众的经年累月的作恶,是最深的恶。”
    
    政府审查6、7亿网民异议言论,历来很是严酷即时,更是动辄抓人喝茶、删帖封号,但却放纵百度、医院和莆田系通过网络,谋财害命。可见,对于虚假欺诈医疗广告,政府非不能监管,而是不愿监管。虚假医疗广告泛滥与网络言论监控严密,两相比对,暴露政府偏重维稳的立场。政府惰政的深层原因是,百度、医院与网民内斗,可有效消解、转嫁对制度政治不满。但是,将一切归罪于百度、医院和莆田系,而不追究军方、国家网信办、工商总局、国家卫计委负责人监管不力的法律责任,显然是避重就轻选错主要目标,无助最终解决此事件引发的制度性弊端。最为滑稽的新消息是:上述三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百度,核查“魏则西事件”。监管不力致人死命的犯罪者,以行政调查者身份替代司法介入,注定将是一场头痛医头、恶恶循环的闹剧,魏则西还会源源不断出现。
    
    “魏则西事件”只是导火线,将人们长期积聚的对网络封锁不满,医院收费高昂、服务不佳,莆田系假医草菅人命,统统暴露出来,与教育、食品、住房、养老等严重社会问题投射在大众心理,映射公众普遍缺乏社会安全感的极度焦虑。网络欺诈的终极解决方案是,互联网开禁,谷歌、维基百科、推特和脸书等进入中国大陆,网民和患者有更多可信选择;清查公立、军队和武警医院混乱现状,回归社会公益角色,扶植真正的私立医院;以法律手段彻底清除各类医院的莆田系。但是,岂止医疗行业烂透了,整个社会都烂透了,政府不可信,民间须努力。
    
    来源:《动向》月刊 2016年5月号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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