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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无稽之谈:诸葛亮借刀杀人害死关羽/曾节明
(博讯北京时间2016年4月13日 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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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无稽之谈:诸葛亮借刀杀人害死关羽

    
     近月第N次夜读《三国演义》,最近读到“关羽大意失荆州”的章节时,突然觉悟到了某个深不可测的疑云黑洞,勾起了重重的疑问。
     《三国演义》第七十三回“玄德进位汉中王,云长攻拔襄阳郡”描写:曹操企图联结孙权共讨刘备,遣使到东吴,约同孙权共伐关羽,孙权接书后与群臣商议:
     “权曰:“孤亦欲取荆州久矣。”步骘曰:“今曹仁现屯兵于襄阳、樊城,又无长江之险,旱路可取荆州;如何不取,却令主公动兵?只此便见其心。主公可遣使去许都见操,令曹仁旱路先起兵取荆州,云长必掣荆州之兵而取樊城。若云长一动,主公可遣一将,暗取荆州,一举可得矣。”
     权从其议,即时遣使过江,上书曹操,陈说此事。操大喜,发付使者先回,随遣满宠往樊城助曹仁,为参谋官,商议动兵;一面驰檄东吴,令领兵水路接应,以取荆州。”
     另一方面,蜀汉细作探知曹操联结东吴共讨关羽的消息后,飞报入蜀;刘备急忙与孔明商议:
     “孔明曰:“某已料曹操必有此谋;然吴中谋士极多,必教操令曹仁先兴兵矣。”汉中王曰:“依此如之奈何?”孔明曰:“可差使命就送官诰与云长,令先起兵取樊城,使敌军胆寒,自然瓦解矣。”
     刘备遂依孔明之计,差司马费师为使,赍诰命赴荆州,令关羽出师进攻襄、樊。
    
     看到此处,余不禁弃卷而惊叹:诸葛亮这不明摆着要害死关羽吗?上文明摆着:孙权等的就是关羽北伐的机会,以便背后捅刀,诸葛亮怎么会出此种(正中东吴下怀)的馊主意呢?
     对孙权的阴险算盘,谋略远不如诸葛亮的刘备看不出有可能,但诸葛亮也看不出,是决无可能的。
     东吴比曹魏更急欲吞并荆州的野心,已多次昭然欲揭,诸葛亮能无警觉之心?而且上文中,诸葛亮既然已经料到孙权会让曹仁先出兵,那么他孙权躲在关羽后面要干什么?以诸葛亮洞察力,居然决无可能看不出孙权这一并不隐讳的意图!
     也就是说,《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是在明知孙权偷袭意图的情况下,却配合孙权,误导刘备,促成孙权偷袭荆州的条件,故意让关羽去败亡。
     很明显,北伐襄、樊是关羽败亡的开始,因为关羽的荆州军只有三万多人,与东吴军(精锐三万多人)和曹魏襄樊军(约六万人)的合力相较,劣势太过明显,防守都捉襟见肘,进攻等于是自取灭亡。但是如果固守的话,即使曹魏、合力来攻,以关羽的将才和意志力,荆州绝不会短期内被攻陷。
     所以,在面临魏、吴合图的形势下,荆州军只宜固守待援,而决不宜倾巢出击。
     这个常人都能看出的形势,诸葛亮不可能能看不出。
    
     当然,《三国演义》只是历史演义小说,不能作为信史依据。但是《三国志》中关于关羽失守荆州败亡的章节,同样显示:关羽的败亡并不单纯,诸葛亮具有最大的嫌疑。
     首先,在东吴卧榻之侧磨刀霍霍的情况下,关羽为何冒险北伐襄、樊?《三国志》中没有讲明原因。《三国演义》明指:关羽大举北伐襄、樊,是诸葛亮的指导结果。
     但可以肯定的是:北伐襄、樊这样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不奉刘备的指令是不可能的。因为关羽的本职是保守荆州。
     那么,刘备为何要出此昏招呢?《三国志》更没有说明。有人认为关羽北伐襄樊,是为了牵制曹仁军,配合刘备攻取汉中;但《三国志》载: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春刘备已攻取汉中,而关羽北伐却是在当年七月,关羽军并没有起到配合刘备“中央军”的作用,也没有一支军队来配合他,因此荆州军完全是一支孤军。
    
     因为《三国志》没有明载,笔者又没有考证的条件,故只能推测刘备作出大错决策的原因:
     可能之一,刘备被夺取的汉中的胜利冲昏头脑,认为攻灭曹操、复兴汉室的时机已成熟,故自主令关羽大举进攻;
     可能之二,刘备在得知曹操联结东吴共图关羽的时候,自主作出了令关羽先发制人、主动进攻的决策;
     可能之三,《三国演义》所说属实,刘备在魏吴联手威胁荆州的时候,问计于诸葛亮,在诸葛亮的建议下,作出了令关羽北伐的决策。
     笔者以为,第三种可能性最大。因为自庞统死后,诸葛亮成为刘备最为倚重的心腹谋臣,《三国志》中记载了刘备攻取汉中后,魏吴联手的事,那么如何对付魏吴联手威胁荆州这样的大事,刘备是不可能不与诸葛亮商议的;而且刘备并不是一个骄狂的人,他对诸葛亮几乎是言听计从;如果诸葛亮反对,他是不大可能让关羽去如此冒险的。
     刘备虽然军事才能不济,但决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傻瓜。由于诸葛亮此前神机妙算、多次帮助刘备取胜,也只有诸葛亮的建议,才能打动刘备让关羽去作如此冒险。
     有些心存偏见的人,总以为《三国演义》里的东西全然虚构、不值一哂,其实《三国演义》并非全然虚构,而是以真实历史为基础的演艺小说(即所谓“七分真实,三分虚构”,它的主干情节基本上是真实的,甚至许多细节都可以在《三国志》里面找到出处。因此,《三国演义》中所演绎的第三种可能,完全可能是真实的历史。
     关羽北伐襄、樊,不仅是当时吴、魏联手形势下的大忌,也完全违背了诸葛亮《隆中对》的战略;须知,诸葛亮《隆中对》的战略是:
     “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
     但关羽大举北伐襄、樊的时候,蜀汉的益州主力军并没有进攻,关羽军完全是孤军。
     因此,如果第三种可能属实,则诸葛亮借敌之手谋害关羽无疑!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诸葛亮没有主动建议关羽北伐,作为“军师中郎将”,他也有义不容辞的义务和责任劝谏刘备的北伐决策,并且在北伐已成事实后,作调整和补救的献策,但这诸葛亮的这些应有的行为,《三国志》统统不见记载!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陈寿遗漏了吗?
    
     荆襄樊之战的过程,也是疑云重重,多处闪现着诡异之光:
     北伐襄、樊之战于建安二十四年(219年)七月开打,初期关羽军大胜,全歼于禁、庞德军,攻取襄阳,但九月遭遇曹仁军顽强抵抗,攻樊城不下,徐晃部等曹魏援军源源赶来,曹军力量不断增强,而关羽兵力不足,日渐陷入困境,关羽因之先是数番要求蜀汉驻防上庸的刘封、孟达集团发兵相助,后又孤注一掷地尽撤荆州守兵以攻樊城(进一步给予东吴偷袭的好条件),直至十年月东吴偷袭荆州,局势急转直下之前,在约一个月的时间里,成都方面始终没有一兵一卒增援关羽。
     刘封、孟达拒援关羽《三国志》已明载,但蜀汉中央为什么不援关羽呢?如果成都方面援助关羽,他还需要尽撤荆州烽火台的守兵以攻樊城吗?
     那么,是因为刘备、诸葛亮不知道关羽受阻、急需援兵情况吗?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一则,秦汉三国年代,军队已有相当完善的军事情报系统,当时蜀汉已在益州与荆州之间建立了完备的馆、驿线路;二则,关羽虽然不以智谋见长,但并非有勇无谋之辈,而且他也是一位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统帅:他在求援于刘封遭拒后,不太可能不派人向成都求援;如果不是迟迟等不来援兵,万不得已,他是决不会孤注一掷——尽撤荆州守军投入襄樊战场的。
     成都在这个阶段没有派兵援助关羽,是非常可惜的,因为哪怕只有一两万援军加固荆州的防守,东吴袭取荆州,也许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蜀汉中央故意不救荆襄,这在战役后期就非常明显了:十月,吴将吕蒙遣军水军冒充商船,“白衣渡江”,兵不血刃袭取荆州中心江陵、南郡、公安,同时分兵轻松攻取兵力极度空虚的荆州各郡;关羽恼羞回师,再次中计,十一月全军溃散,率少数亲信逃奔麦城,试图坚守待援,直到219年十二月底,实在支撑不住,关羽父子奋力突围,逃至临近巴蜀的临沮,被吴军擒杀。
     从东吴偷袭荆州,到关羽身亡,期间近两个月,巴蜀中央仍然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救援!是因为刘备、诸葛亮仍然不知道关羽的处境吗?这是实在说不过去的:
     《三国志》明载:关羽走麦城后,吕蒙在遣军追击关羽的同时,另遣陆逊“别取宜都,获秭归、枝江、夷道,还屯夷陵,守峡口以备蜀(《三国志》卷四十七《孙权传》)。”在吴军的凌厉的突袭下,刘备所置的益州太守樊友弃城逃回成都;《三国志.陆逊传》记载,益州失守时间是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此时距关羽父子被杀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显然,刘备和诸葛亮当时已完全知晓关羽大败、荆州沦陷的情况,但为什么依然没有派一兵一卒去营救、哪怕是接应关羽父子?若此时派兵去急救和接应,哪怕只是少量军队,救回关羽父子都是大有可能的。
     这个情节,在《三国演义》和《三国志》中是相同的,这是非常奇怪的一幕。
     显然,是蜀汉中央故意不救关羽。
     为什么?
    
     迄今主要有两种推测:
     一是认为刘备借敌之手除掉了关羽,因为关羽太骄傲、太自负,刘备担心世子刘禅今后镇不住他。
     笔者以为,此种观点荒谬之处太过明显:先不谈刘关“桃园结义”之情和关羽对刘备的重要性,最主要是,刘备苦心积虑要复兴汉室,为此必要据有荆州,而以这种方式除掉关羽,必然导致荆州沦丧,这种惨重代价,是刘备无论如何也不愿支付的。
     退一万步,即便刘备真想除掉关羽,他大可以采取其他办法,做到既除掉关羽,又保全荆州,根本没有必要采取葬送荆州的办法。
     事实上,在获知关羽死讯后,刘备的悲愤抓狂,誓要大举伐吴的切齿复仇的反应,也反映出:关羽之败亡,绝非他的本愿!
    
     二是认为诸葛亮借刀杀人,谋害了关羽。
     国学大师章太炎先生就持此种观点。他在《訄书》中有一个惊人的论断:诸葛亮借东吴之手除掉了关羽;章太炎直指:诸葛亮认为如不除去关羽,则必“将掣挠吾大政”。
     笔者还在国内时,就知道这个“章氏奇论”,但不以为然,总觉得这不是严肃之学论,而是国学大师的“狂士”花絮。
     今天再作分析,蓦然觉悟“章氏奇论”,并非无稽之谈!
     首先,诸葛亮的确有着除掉关羽的动机:
     一则,关羽难相处,且位高权重、桀骜不驯,易成为自己今后“治国平天下”的障碍。表面上看,关羽没有张飞鲁莽,似乎更好相处,实际恰恰相反,张飞只是对下属暴而无恩,但敬服于(象孔明那样)有本事的士大夫,关羽则是体恤将卒,而始终轻傲于文人士大夫,因此,诸葛亮与关羽相处,实际上要比与张飞相处难得多;诸葛亮内心清高,对骄傲自矜的关羽,必然很不待见;而且关羽资深功大,政治能量极大,刘备都让他三分,一旦刘备先走,诸葛亮很难镇得住关羽。
     更重要的是:在东吴问题上,关羽几乎完全是诸葛亮的反对派。众所周知,“和吴”是诸葛亮的战略核心部分,但关羽却不以为然,处处反其道而行之,他多次辱骂孙权,并以羞辱的方式拒绝了孙权求娶女儿的要求,非但如此,关羽还公开表露出伐吴之心,他在攻打樊城期间,当着吴使之面大骂孙权说:“鲗子敢尔,如使樊城拔,吾不能灭汝邪!(《《典略》)”
     而诸葛亮却把“和吴”当作复兴汉室的前提(是否正确很值得商榷),声称:“不交吴,则内掣于吴而北伐不振”(王夫之《读通鉴论》卷十,一生为交好东吴而呕心沥血,对于这样一个破坏自己大战略的政敌,诸葛亮自然是难以容忍的。
     而且,关羽在蜀汉的地位,又非其他人可比,他既是刘备“结义”的兄弟,又是五虎上将之首,更获有刘备“假節鉞”(代行刘备权力)的超级授权,因此,他对诸葛亮战略的反对,今后必对诸葛亮的权力和路线构成极大的威胁。
     因此,诸葛亮是具有很强烈的除掉关羽动机的。
     从性格来看,诸葛亮虽然不事多杀,但对付政敌,他比刘备要冷酷无情得多,借刀杀人除掉关羽的事情,他是做的出来的:
     关羽死后不久的220年,诸葛亮就力主刘备把战败逃回四川的养子刘封拿作替罪羊,以“不救关羽”的罪名杀掉,因为诸葛亮认为,难以驾驭的刘封,今后会威胁刘禅的地位(也就是威胁诸葛亮自己的权力)。
     这反映出诸葛亮冷酷的一面。
     那么,诸葛亮为了除掉关羽,他难道令蜀汉丧失荆州也在所不惜吗?这乍看上去不可能,答案却偏偏是:是的!
     众所周知,诸葛亮一生亲吴,事实上是蜀汉政权中最大的亲吴派,但诸葛亮亲吴亲到了什么程度?却鲜为人知:
     《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载:建安十三年,诸葛亮出使江东,发现孙权意在荆州,便不再坚持“横跨荆、益”的主张。赤壁之戰後,刘备向孙权借荆州之地,诸葛亮表示反对。
     诸葛亮反对刘备据有荆州!这到底是为什么?这是非常奇怪的,但这一奇怪的细节,却鲜有人注意到。
     由这个细节出发,诸葛亮的一边倒“和吴”战略,到底是“兴汉”的需要,还是出于某种难言之隐,就很值得商榷了。
     但这一细节反映出:诸葛亮是不在乎蜀汉丧失荆州的!
     综上可知,诸葛亮是蜀汉政权中,最有除掉关羽动机,却又最不顾忌荆州沦丧的人。
     而且,也只有诸葛亮,有条件、有能力蒙蔽和误导刘备于荆襄之战期间。
    
     至此,笔者终于理解为什么现、当代历史学家方诗铭、上海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朱子彦都先后郑重其事地作结论说:章太炎的孔明借刀杀人害关羽骇俗之论,“决非无稽之谈”!
    
     由此也反映出政治事业之不可避免的肮脏,难怪蒋介石在日记中会说:政治使人过狗一样的生活。此正应了孟子所说的“徒善无以为政”,在政治事业的污泥浊水中,再高洁的人,都难免沾上污点。这,古今中外都一样,英、美同样难以免俗,丘吉尔的卑鄙无耻和肯尼迪身上的淋漓鲜血,都是明证。
     尽管如此,人无完人,瑕不掩瑜,诸葛亮的品行和节操,仍算得上在三国权臣当中最优之列。
    
    曾节明 于2016年四月十三日壬辰乙丑乙丑时于春寒纽约州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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