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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选骏读史笔记:伊斯兰国与共产国际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2月09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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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去年(2014年)有条消息遭到了国际主流媒体的视而不见:中东版本共产国际,阿拉伯六国共产党联席会议。
    
    消息说,在当地时间6月17日,由伊拉克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建议召开的“和平与抵抗”联席会在伊拉克邻近叙利亚的加伊姆市郊召开。本次会议的与会方除伊拉克共产党外,还有沙特社会主义劳动党、土耳其共产党(马列)、伊朗共产党(马列)、叙利亚共产党(叙黎合并派)、约旦共产党(马列)和约旦民主社会工党。
    
    与会六国的共产党代表一致认为,以伊斯兰国武装为代表的宗教极端势力,是当前中东各国人民面临的最大威胁,也是对中东和平与民主发展对最直接考验。
    
    各党代表认为,作为本国劳动人民的先锋队,共产党应该在这场反对宗教极端势力的抵抗斗争中,充当中流砥柱的作用,应当带领人民坚决反抗宗教极端主义的压迫与奴役,协助本国合法政府,保卫世俗政治体制。
    
    经过历时四个小时的紧张会谈,与会各方代表初步达成协议,拟建立“最广泛的反宗教极端势力的人民抵抗统一战线”,同时成立“人民抵抗力量临时协调委员会”,负责与各国世俗政权、各民主党派、各宗教温和势力的联络工作。
    
    会谈主持人、叙利亚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委员尤素福·费米发表公开呼吁,号召各阿拉伯国家的世俗政治团体、温和教派、非政府组织与地方武装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宗教极端势力“对世俗政治传统与真正的伊斯兰教义精神的疯狂践踏”,为建立富强、民主、文明的世俗化伊斯兰国家政权而奋斗。
    
    17日晚些时候,伊拉克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宣布,将向沙特、土耳其、伊朗、叙利亚、约旦五国征募“人民抵抗志愿军”,与伊拉克共产党领导的红军一道抵抗伊斯兰国武装的“野蛮进犯”,“保卫爱好和平的温和的伊拉克伊斯兰民众”。
    
    ······
    
    如此看来,伊斯兰国与共产国际的关系,似乎是一种敌对关系。
    
    (二)
    
    不过换一个角度看,伊斯兰国与共产国际的关系,与其说是一种敌对关系,不如说是一种继承关系。
    
    网文《旧欧洲官僚国家模式,将无法应对伊斯兰国?》(刘仲敬)看法接近于此:
    
    1920年代的共产国际和今天的伊斯兰国都是大自然的秃鹰。他们消灭能够产生自己的病态社会,破坏无法阻止自己的脆弱社会,选出能够抵抗自己的合格毕业生。
    
    此文认为,巴黎恐袭并不是在考验法国安全部门的工作能力,而是在挑战当代法国和欧盟的构建基础。“历史终结”以后的“老欧洲”建立在共识政治的基础上。共识政治本身就是针对性极强的演化适应结果,目标在于堵死共产主义和纳粹主义入侵文明心脏的阿基里斯踵。一战、二战和冷战所暴露的挑战,随着共识政治的完善而自行萎缩凋零。
    
    共识政治本质上是十九世纪自由主义的补漏升级版,保护旧欧洲度过了一战以后的惊涛骇浪。共识政治没有消灭挑战者,而是制造了一个饿死原有挑战者的新生态环境。
    
    欧洲人对共识政治的崇拜和依赖,源于这三场生死斗争的痛苦记忆,在政治生态意义上的价值,相当于几乎饿死的难民在床头柜里储存面包。东方人没有同样的体验性记忆,仅仅书面和抽象的了解不足以造成同样强度的印刻,盲目感动和盲目嘲笑都是有失公正的。任何具体的政策、习俗或制度,只要脱离了所在的脉络和环境,都会显得诡异的崇高或荒谬的愚蠢,而且崇高和愚蠢两者只在修辞意义上有差别。
    
    我们如果运用生态演化的思维方式,就会明白共识政治在传染病学三原则当中的地位。这三条原则是:消灭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消除易感人群。
    
    第一项原则对应十字军和殖民主义。第二项原则对应麦卡锡主义。第三项原则对应共识政治。
    
    1、
    
    《旧欧洲官僚国家模式,将无法应对伊斯兰国?》的上述分析在逻辑上不无道理,可惜的是它却严重违背史实,所以作者接下来说:
    
    “福利国家并不企图打击共产国际,而是企图消除共产国际的假定感染对象。多元文化并不企图打击纳粹党人,而是企图消除种族主义的潜在温床。”
    
    如此违背事实的分析,当然也就造成了以下的空中楼阁:
    
    “共识政治本质上是十九世纪自由主义的补漏升级版,保护旧欧洲度过了一战以后的惊涛骇浪。共识政治没有消灭挑战者,而是制造了一个饿死原有挑战者的新生态环境。这种做法自然不可能没有成本,《查理周刊》事件只是代价的开端。
    
    巴黎恐袭撕开了“政治正确”掩盖的黑洞,但黑洞并不是事件本身造成的。伊斯兰国或类似组织是达尔文系统为共识政治和福利国家的固有弱点量身定制的,正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内在于旧自由主义和维也纳体系的生态演化场。
    
    防弊之术产生新的弊端,补漏之术产生新的漏洞。人类的资源和知识永远都是有限的,时间和机会则更加有限。“拆东墙补西墙”不是个别人的厄运,而是人类共享的永恒处境。如果残酷的达尔文系统还能允许人类相互保存某种真实的悲悯,共同的源头无疑来自永恒的无奈与残缺。
    
    如果某些政治家显得比较明智,某些制度显得比较高明,很可能是因为他们比较幸运,恰好处在旧病初愈而新病未生的短暂窗口。共识政治防范种族主义的社会性卫生措施,有效地破坏了共同体吸纳异质文化的能力。共识政治保障社会福利的措施,有效地破坏了共同体成员自我保护和发展的能力。原先的挑战者虽然失败,但确实已经实现迦太基式的身后报复。胜利者为过去的挑战者修好了东墙,结果不得不为将来的挑战者拆毁了西墙。
    
    生态位的空缺自然会促使达尔文系统产生新的挑战者,挑战者的性质取决于空缺的性质。伊斯兰国或类似组织是达尔文系统为共识政治和福利国家的固有弱点量身定制的,正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内在于旧自由主义和维也纳体系的生态演化场。
    
    2、
    
    《旧欧洲官僚国家模式,将无法应对伊斯兰国?》作者的失误在于,它只是从“国家主权”的角度看问题,而忽略了“思想主权”的力量,因为得出结论说,“旧欧洲过度压抑了亚国家组织”:
    
    这些(民兵)团体占据了伊斯兰国的类似生态位,只有生态位相同或接近的物种才能构成有效竞争。法兰西共和国不适应这样的生态场,塑造共识政治的意识形态知识分子尤其适应不了。
    
    一个布满了芬兰白卫军和西班牙长枪党的欧洲,连《查理周刊》的血案都不会听到,类似伊斯兰国的组织在这样的社会生态当中,根本没有长大到足以构成新闻标题的机会,然而这样的社会虽然不是必然产生一个希特勒(这事需要某些地缘和历史的偶然因素配合),却必然会产生大量的“右区”、顿巴斯民兵、米洛舍维奇和科索沃解放军。
    
    后面这些团体占据了伊斯兰国的类似生态位,只有生态位相同或接近的物种才能构成有效竞争。梁启超的保皇党和孙中山的革命党构成同生态位竞争,因为供养他们的华侨社区资源有限。他们构成此消彼长的关系,跟表面上的敌人大清的关系反倒并非如此。伊斯兰国的崛起,证明旧欧洲过度地压制了内部的亚国家组织。
    
    大自然厌恶真空,任何层次的组织低气压都会自动邀请外部的组织阑入。类似的生态场会造成类似的塑造压力,迫使来源、结构、宗旨相去甚远的组织表现出极其类似的行为模式,就像鲸鱼会产生类似鲨鱼的流线型身体,却不能顾及它和四足动物的近亲关系。“右区”和顿巴斯民兵、米洛舍维奇和科索沃解放军、库尔德决死队和伊斯兰国互为仇敌,但他们适应同样的生态场。
    
    法兰西共和国不适应这样的生态场,塑造共识政治的意识形态知识分子尤其适应不了。他们不愿意承认代价总得付出,仅有的选择在于拆东墙还是拆西墙。他们的理想世界太像万里长城或柏林墙保护的养老院,难造而易破的特征过于明显,很难想象伊斯兰国是唯一竞争挑战者角色的演员。
    
    3、
    
    由于忽略了思想主权在历史发展上的决定作用,《旧欧洲官僚国家模式,将无法应对伊斯兰国?》还把社会的转型当作“社会的溃败”:
    
    旧欧洲的国家公正和保护越来越昂贵,越来越不可靠。伊斯兰国类似历史上的流民团体,产生并反映了所在社会的溃败,又通过流窜将溃败散播到更多的地方,自身无需承担建构复杂组织的成本。
    
    人类出于固有的弱点,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刻,很难改变习惯的行为模式,尤其是一度成功、贡献甚大的模式。旧欧洲官僚国家模式的僵化程度,在当今世界上已经仅次于共产主义国家,适应和调整的门槛过高,区区巴黎血案大概还达不到必要的刺激阈值。一场利比亚式战争可能足以欺骗自己,将长城倒塌的日子推向更远的未来。
    
    在这段缓冲时间内,旧欧洲将会越来越像魏玛共和国。国家的公正和保护越来越昂贵,越来越不可靠;信赖法律和共识,超过信赖自我保护的良民将会越来越少、越来越惨。自我保护的刁民将会形成各种亚国家组织,对传统规范的敬畏将会越来越少。最初的挑战者通常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如果我们所在的世界真有什么“最后”的话。
    
    4、
    
    只看国家主权、不懂思想主权的《旧欧洲官僚国家模式,将无法应对伊斯兰国?》一文的下面说法更是一叶障目:
    
    伊斯兰国或类似组织基本没有可能,甚至根本不想打赢国家层面的常规战争。即使组织的瓦解和领袖的死亡都不会导致运动的结束,只会产生更多的分裂派小团体,向更远的地方扩散。伊斯兰国类似历史上的流民团体,产生并反映了所在社会的溃败,又通过流窜将溃败散播到更多的地方,自身无需承担建构复杂组织的成本。
    
    健全的社会一开始就不会产生流寇团体,流寇团体的历史使命就是为世界提供并非免费的甄别,1920年代的共产国际和今天的伊斯兰国都是大自然的秃鹰。他们消灭能够产生自己的病态社会,破坏无法阻止自己的脆弱社会,选出能够抵抗自己的合格毕业生。
    
    他们是大自然的秃鹰,信徒会把他们称为上帝之鞭。没有食尸者的世界会很快充满烂肉和瘟疫,给生态系统造成的灾难更甚于残暴的屠杀。叙利亚的革命根据地行将瓦解,很快就会释放出无数高度传染性的孢子,飘向高加索、中亚、东南亚和全世界,让世界明白谁是真正的选民。
    
    凯末尔屹立在蒋介石倒下的地方,吴庭艳沉没在朴正熙停靠的港湾前。红色皇后给予胜利者的唯一奖品,就是允许你仍然存在。
    
    (三)
    
    尽管《旧欧洲官僚国家模式,将无法应对伊斯兰国?》一文的分析充满上述种种盲点偏颇和先入之见,它还是摸到了真相的边缘,看到了“1920年代的共产国际和今天的伊斯兰国都是大自然的秃鹰”。
    
    当然,1920年代的共产国际和今天的伊斯兰国都不是也不可能是“大自然的秃鹰,而只能是“西方文明的秃鹰”。
    
    1920年代的共产国际,其兴起的背景是“西方文明的衰落”,今天的伊斯兰国,其兴起的背景是“西方文明的解体”。
    
    因为,实际上并不是1920年代的共产国际和今天的伊斯兰国如何具有活力,而是他们所针对的西方文明如何具有病态。
    
    西方文明在二战以后喘息了一阵,经过自身调整,成功压制了共产国际,取得了冷战的胜利。
    
    西方文明如果能够继续获得喘息和经过调整,也许还能战胜伊斯兰主义及其战争机器。这并不很难,但是整个过程,还是不能避免西方文明自身的逐渐老化。
    
    必须看到,所谓“政治正确”,不过是“文明老化”的一个征兆罢了。
    
    现在世界的进一步发展,需要的是一个替代文明,以替代病入膏肓的西方文明。伊斯兰国不过是投合了这一需要。
    
    而“思想主权”却可以揭示这一切。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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