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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小舟:王歧山揭动着制度性腐败的疮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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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0月13日 转载)
    
    
    章小舟:王歧山揭动着制度性腐败的疮痂


    王岐山 百度图片
    
    在习近平访美期间,大陆各大网媒的醒目位置出现了标题为《“反腐斗士”是怎样败的?老王说要解决这个问题》(下简称《“反腐”》文,在有的网站上标题为《“内鬼”涉周永康党羽案 中纪委严查》,但内容一致)的文章。《“反腐”》文主要内容是概述和深度评析中纪委以及大陆各地纪委近年来内部反腐的情况。《“反腐”》文一反中共高层官文颂党捧上、自我吹嘘、无度粉饰之常态,基本没有套话、空话、大话,说出了不少实在话,有一定的理性和深度,带有一吐心迹的意味。
    
    《“反腐”》文系时局眼(微信ID:Shiju-yan)所发布。不少海外媒体和政论人士认为,“时局眼”具有中共高层背景。笔者以为,这种说法是可信的,因为,能够经常推出有关中共高层动向的原创文章并使之遍布大陆各大媒体头条的媒体,背景绝对不一般。且,《“反腐”》文的标题将王岐山呼为老王,措辞可谓亲切、大胆,不仅再度证明了“时局眼”具有中共高层背景的说法绝非空穴来风,还说明了《“反腐”》文作者与王岐山有着非同一般的密切关系。此外,9月23日,王岐山在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工作座谈会上作了题为《严管就是厚爱 信任不能代替监督》的发言,这显然是配合性的动作。这些事实,足以说明《“反腐”》文背后的主推手就是王岐山本人。
    
    《“反腐”》文首先称:王岐山第一次公布这组数字:十八大以来,全国纪检监察系统共处分违纪干部3400多人,中央纪委机关查处处置14人。这句话颇有意味——首先,“第一次”这三个字说明了王岐山有直面习氏掌权、自己入主中纪委以来纪委内部贪腐横行状况的勇气(且不论勇气大小)。长期以来,中共对纪委官员的贪腐状况一直讳莫如深。纪委一直用作中共内部处理贪腐等问题的“尚方宝剑”。各级纪委被赋予重任、委以要职,纪委一把手位高权重,地方纪委一把手通常兼任地方党政要职,中纪委一把手通常兼任政治局常委,并控制着在国务院名下的监察部,尤其是中共高呼反腐之际,中纪委一把手的地位更堪称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中共的逻辑之中,纪委理应是中共遏制党内贪腐、整肃党风党纪的最后防线,理应是“伟光正”中的“伟光正”,是中共形象的最里层遮羞布,是愚民欺世、维系统治的金字招牌。因此,就算纪委内部贪腐横行,中共也必然拼命遮掩、避重就轻。然而,这次王岐山彻底打破了中共一贯维护纪委形象的重大潜规则,可谓有勇。其次,应当承认,虽然王岐山对纪委贪腐的实际状况有所遮瞒,并未公布已被中纪委查处处置的14名中央纪委机关干部的全部名单,但这次对纪委贪腐的实际状况的曝光力度并不算小,对其直属机构的腐败情况亦毫不避讳。
    
    最值得称道的是,在当今中共高层之中算是比较有学问、比较有思想、比较敢讲真话的王岐山,这次依旧讲了不少真话——或者说,借《“反腐”》文隐藏真面目、一吐肺腑之言。王岐山称:“纪委也不是净土”;而与“纪委也不是净土”并列的一句则是:“如果‘反腐斗士’都大贪大腐,腐败治理就成了伪命题。”——诚哉斯言!这句话换种表达方式就是——王岐山代中共承认,自中共啸聚沪杭、落草井冈以来便设置纪委“常抓不懈”、“坚定不移”地反腐反贪,其实都是在惺惺作态、孜孜作秀、欺世愚民、自我粉饰!——据监察机构“透明国际”公布的贪污观感指数显示,中国2014年的表现比2013年还要低——以此足见,反腐乏善可陈,惟愚民欺世、粉饰自己、窃名盗誉而已!
    
    《“反腐”》文称,时局眼了解到,对于内部出现违纪、腐败的原因,有纪检监察部门曾做专题的课题调研,并进行过自我剖析,总结出4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公开机制不健全。纪检监察机关行使查案办案等监督权力,基本上在内部封闭状态下进行,外界人士和群众的监督在一定时间、一定范围内很难介入和实施。
    
    二是权力运行不规范。纪检监察机关内部的信访举报处置权、案件检查权、定性量纪权、执法纠风权、干部任用权等核心权力缺乏程序规范,存在较大的自由裁量空间,容易造成权力行使得不到有效制约。
    
    三是监督制度不完善。内外部监督缺乏可操作性、系统性的制度保障,有的以紧急事务、保密事项等为由,将常委会民主决策制度变成摆设。
    
    四是查处惩戒不及时。有的纪检监察机关不愿意“揭短亮丑”,对出现违规违法行为的纪检监察干部徇私包庇,存在以组织调离或谈话教育等方式代替党政纪处分,或以党政纪处分代替法律追究等问题。
    
    以上四点,虽然回避了或不敢揭出纪委腐败的根源在于一党专制,不过,确实比较全面、比较深刻地总结了纪委腐败横行的直接原因或表面化原因。《“反腐”》文称,对上述原因,有纪检系统人士向时局眼指出,归根到底还是监督的缺失——当然,在以上四点之中,“监督缺失”确实称得上是表面化原因中的关键问题。
    
    如何解决纪委腐败问题呢?《“反腐”》文称,王岐山表示,要把纪检干部置于监督之下。首先在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执行、反四风方面,对纪检干部有更高的要求;同时,还要对违纪违法的纪检干部进行指名道姓的公开曝光。除此之外,他还决定在中纪委内部新成立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室,专门查“内鬼”和“蛀虫”。
    
    看到此处,笔者不禁发笑。这就好比,一个睿智的人相对客观地分析了粪堆里外苍蝇横生的原因,最后,对“如何灭蝇”的问题作出近于弱智的回答:“盯紧点,从重打击!另外,再多找几个人打!”
    
    以王岐山的知识和智力,不可能不知道纪委腐败横行的根本原因何在——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只要不祛一党专制,任何终极反腐机构都会沦为贪腐横行之地——为了遏制党内腐败设置纪委,为了遏制纪委腐败,设置纪委内部的纪委,可是,“小纪委”或“子纪委”腐败了怎么办呢?按照王岐山这一思路推演下去,解决方法就是:在纪委内部的纪委里面继续设置纪委······听起来,就如一个冗长的黑色政治幽默。如此,纪委繁衍,无穷匮矣!冗员充塞,无休止矣!民众养官之负日生,贪腐团伙数量倍增!如此反腐,可谓荒唐!
    
    王岐山借“时局眼”对纪委贪腐横行的状况进行了大张旗鼓的宣传和力度罕见的曝光,并作出了相对客观的解析,然后却给出了一个与其智商完全不符、与实情完全不匹的解决方案。王岐山这么做,难道就是为了自揭疮疤、自我抹黑、自认无能、大揽其责、执意罪己吗?笔者以为:当然不是!具有一定的幽默性格的王岐山,是在以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委婉地告诉世人:十八大以来,越反越腐,无官不贪,如何能以贪反贪、以腐治腐?一筹莫展,败绩至此,绝非老王无能,而是制度掣肘。兹推断如下:
    
    首先,有一个细节,《“反腐斗士”是怎样腐败的?老王说要解决这个问题》这篇文章的标题在很短时间之内被改为《“内鬼”涉周永康党羽案 中纪委严查》,但依旧挂在各大网站醒目位置。为什么标题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动?对比两标题不难发现,对大众而言,后一标题比前一标题更有吸引力。后一标题虽称“严查周永康党羽”,但文中全无“周永康”三字,也无任何文字指出落马纪委贪官属于周氏党羽或同一山头,显然是将“周永康”作为噱头,以图吸引更多的关注。还有,大陆各大网媒紧接着出现了题为《陕西一官员开路虎车、打遮阳伞视察火灾》的头条新闻,新闻中的主角仍是纪委官员。观其势头,政治目的十分强烈,似乎不彻底砸了纪委这招牌就不罢休,似乎一定要让天下人知道:高度专制之下,纪委也靠不住,还反什么腐?
    
    其次,与《“反腐”》文相呼应的是,9月23日,王岐山在纪检监察干部监督工作座谈会上作了题为《严管就是厚爱 信任不能代替监督》的发言,文中满是大话空话套话,真话实话不过寥寥数语,不过,该文并未被广泛宣传,这说明,王岐山召开座谈会并作党八股发言,其实质是假动作、小动作,目的在于掩盖真动作、配合大动作,摆摆过场,走走形式,以求虚实互补,自圆其说。这,进一步突显出王岐山对大曝纪委贪腐的真动作、大动作的重视,说明动作背后的目的非同一般。
    
    再次,王岐山要在纪委内部设置“小纪委”或“子纪委”,这不算什么大事,何须大造声势、大张旗鼓?何须以大曝纪委之丑为前提?——最多,对纪委腐败实情点到即止就可以了,何必施出如此巨大的手笔?如此大曝纪委贪腐丑态,最实质的作用,根本不是推动“小纪委”或“子纪委”的建立,根本不是为建立“小纪委”或“子纪委”寻找事实依据或理论依据,而是狠狠嘲弄一党专制体制。
    
    第四,王岐山为何在习近平访美之际突然大曝纪委腐败的状况?难道仅仅是巧合?习近平访美的机会并不多,而王岐山对纪委腐败实情曝光力度之大之猛,更是罕见。两件大事的细节对比可见,王岐山大张旗鼓地曝光纪委贪腐丑恶、撕扯制度性腐败的疮痂。
    
    第五,在当今中共高层之中,王岐山的个性或人品算是相对真诚的。王岐山自受命反腐以来,就反腐困局和大陆政局讲了不少真话,虽然这些真话没有触及根本原因,但比其他中共高官的言语实在得多、中肯得多,而且,在很多时候,王岐山为一党专制辩护之语似乎是刻意显出作秀之态、应付之意,似在暗示人在庙堂、身不由己。还有,王岐山掌舵下一届中纪委的可能性很小,其仕途将终之际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良心发现或良知回归,要做些善事、留点清名。因此可以说,王岐山一直怀有曝光大陆腐败实情的念头。这次对纪委腐败曝光力度之大,虽出乎绝大多数人的意料,却也是逻辑必然,是王岐山长期思索、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综上,终究算是有点骨气、有点见识、有点历史荣辱感的王岐山,尽管当下在其位不得不谋其政,但绝不甘当替罪羊,因此以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告诉世人:“专制极权体制下的反腐,分明就是做无用功,任何人都做不好,我王岐山自然也做不好,十八大以来,反腐调子一直高扬,但是,如今请全国人民看看,连纪委都腐败至此,烂摊子一个,无官不贪,还反个屁腐?但是,中共又要死保一党专制,又要让我做‘反腐’无用功,我凭什么干这险难无限多、功劳无半分,付出十分力、不讨一分好的烂差事?凭什么背这个大黑锅?”由此可见,王歧山正在以虽然委婉但却明了的方式揭动着中国制度性腐败的疮痂。
    
    来源:民主中国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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