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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和:中美关系的变与不变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9月27日 转载)
    
    来源:共识网 作者:陈世和
    

    在人类进入新纪元之际,中国不可能抱残守缺地作为冷战思维的守夜人,为昔日苏俄的意识形态“值班”与“埋单”。
      
    近年来,中美两个大国的关系,既烦恼又揪心,既纠结又无奈。这是美国的法治愿景,也是中国的人脉景象!是地球的宿命,还是这个球体上东西方两极分野的天意?
      
    中美之间的纠葛缠绵,似乎已不能借用历史惯例潇洒应对。庇护着两国实际双赢的护身符,已在近年来中方加大宣传对方“阴谋论”的不满声中化臻于无形。
      
    上天和历史注定给人类和地球留下两个多么对称的大国,你看,纬度、经度、温度、长度、宽度大致相当,虽然在富裕的均衡性方面现在还不能相提并论,但两极的建构,似有冥冥的天意,已然初显端倪。
      
    就中美两国而言,领先者虽然凭藉内力深厚的科技、军事实力稳居王者宝座,但拖着一条长长的冷战思维的影子使其在经济领域步履蹒跚,踉跄前行;赶超者虽然凭藉天字第一号的劳动大军快速推进,但在心急火燎的疾行中难免患上虚胖浮肿的转基因现代病。只不过,当领先者回过神来,后来者在GDP的大战中已从数字上超越了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于是,领先者才发现,中国经济咄咄逼人,已经“兵临城下”。中美之间对未来的选择,既考验双方的智慧,也关乎世界经济的圆融与安危!
      
    第一大经济体与第二大经济体之间所谓“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的面纱一旦被双方的民粹主义撕得粉碎,裸露出的角力争斗就很难因循历史旧例泰然处之。
      
    对于第二大经济体来说,还没有到摊牌的时候为何要放弃韬光养晦的谋略?而第一大经济体也忽略了当今世界已非军事万能,既然要稳固领先的经济优势,为何要在军事上阻遏?或许第一岛链乃至第二岛链之间的防线“固若金汤”,但这以日美联盟为基础、以菲越等国摇旗呐喊而构筑的军事防线,在经济行为无孔不入的当今世界里,又能起多大的“围堵”作用?即使日本在钓鱼岛问题上,因有美国在军事上的两肋插刀一再强硬,这,又会带来什么后果呢?要知道中国挟三万多亿(截至2012年9月底为3.29万亿)天量外汇和上千万能吃苦耐劳的农民工大军,可以轻易地突破任何军事防线;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中国凭藉资本输出和劳动力输出渗入五洲四海的经济市场无需军事上的“船坚炮利”。
      
    因此,美国在构筑军事防线上大动心思并不影响中国的经济发展,但在经济上的较真却有不同的意义,市场经济的国际化已使中美两国的经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若用冷战思维与中国进行经济决斗,必然“杀敌三千自伤八百”。
      
    但是,当思维的坐标转向180度之后,自己审视自己,我们在谴责美国冷战思维的同时又发现,原来自己身上分明也流淌着冷战思维的血液。近年来,在中美问题上,“阴谋论”大行其道。所谓阴谋,概其大要,举凡国际国内出现重大问题,皆与美国的“阴谋”有关。
      
    如在国际上,有很多学者就认为,日本右翼在东海掀起巨浪,乃是美国为遏制中国煽动挑引的。南海方面风生水起,也是美国助推有术。试想,若无美国重返亚洲,挑动教唆,东南亚诸国岂敢搅扰造次?
      
    又如在国内的重大经济问题上,美国也脱不了干系。大多数人都认为,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就使我国东南沿海外向型企业纷纷关门倒闭,甚至出现温州部分民企老板或逃跑或跳楼的惨景。又如气候环境问题,也是因老美和西欧等发达国家封锁技术,才使我们为了GDP增长不得不自己污染自己。美国人甚至在北京驻华使馆区内也弄了测试pm2.5的大气环境检测仪器,让空气质量已经达标的北京又变得不那么达标了。至于油价问题,也是美国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使我们在承受油价飙升的痛苦时还要错怪中石化与中石油。甚至中国股市也是美国阴谋导致断崖式下崩······
      
    不可否认,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强国,它的影响无处不在。美国的如影随形,四面出行,的确给我们添堵添烦。但深入细究,发现购买钓鱼岛的始作俑者石原慎太郎的行为不仅不是美国人幕后唆使,此君原来是著名的反美人士;在南海问题上,越南占据我南海22个岛屿并非在美国人“重返亚洲”之后,越南人占领南海诸岛已有几十年历史。这就让东南亚诸国对我们现在才如此强硬地提出主权要求产生疑义。当初,中国方面仅仅只是在地图上沿循民国海疆旧制依葫芦画瓢,宣示主权几乎是采取默默无闻的方式;如今在经济实力大增之后却高调崛起,宣示海疆海域的主权之声铿铿有力!于是,东南亚越菲诸国面对强大的中国犹如螳臂当车,在深知不是中国人对手的前提下也知悉唇亡齿寒的道理,因而不仅拉拢美国人背靠大树好乘凉,甚而也倡导近邻团结以连横之势对抗合纵之力。可见,这哪是美国的阴谋能唆使的?
      
    然而,我们的对外策略却将舆论矛头公开指向美国,此举正中越菲等国的下怀。虽然高层和外交机构并未直言美国阴谋,但官方媒体及其他官方机构几乎是一边倒地谴责美国,将美国人原来还羞羞答答的阴暗心理无限放大,对美国所作出的种种和平努力以及对世界特别是海洋秩序维护的现状视而不见,使山姆大叔干脆撕掉礼义的面纱挺身而出,公然站在小国一边,这样山姆大叔又一次占据了世界道德的高地。在南海问题上,我们要求国与国之间单独谈判,将大与小的关系显露得一览无余;东南亚诸国并非傻得看不清这强与弱的悬殊对比,因而投靠美国势所必然。可见我们外交上屡屡连出的昏招正在驱赶着周边小国纷纷向美国靠拢,或许高层已经忘了多边体系已然存在的现实,因而宣示主权应有所侧重,区别对待仍然是祖先遗留的智慧。实际上,四面出击已使我们陷入了四面树敌的困境。于是,驱动着航母进入亚洲的美国成了和平使者;而我们却在四处宣示主权之后被戴上“军事威胁”的高帽。虽然我们也在讨好周边的小国,但并没有在破财之后获得好话一句,我们在自己设置的包围圈内画地为牢,在自我陶醉之中孤独求败。东南亚联盟最近不点名的联合谴责就是我们外交上最大的败笔。
      
    有关国内的经济问题亦如此。如油价的飙升,即使有美国籍的大亨在石油市场上兴风作浪,但油价的涨落也有符合市场供需因素的起起落落。况且美国政府也时常动用储备油平抑油价,因此舆论上谴责美国亦有嫁祸于人的嫌疑。《圣经·旧约》中亚伯拉罕提供的“替罪羊”远水不解中国人的近渴,运用“阴谋论”将美国人作为我们内外困忧的“替罪羊”只有脑残才相信。与此同时我国的宣传机构也无法说明国际油价下降时国内油价依然保持高价的因果,甚至更无法解释中石油、中石化在出售高价油后仍然“亏损”的蹊跷。
      
    舆论上对外对内和对上对下的两张皮,使高层的暗示得不到低层大众的真正理喻。当高层与美方在窃窃私语地谈论着双方的“建设性战略伙伴关系”的大局时,当高官的夫人和子女们拿着美国的绿卡,入住豪华的别墅和美丽的校园时,底层草根仍然不明就里地追随着舆论斥责美国的阴谋。此种上下不一、内外有别的策略只能遮蔽自己人的视线,殊不知,世界各国看我们时,感到滑稽可笑,无疑认为我们在掩耳盗铃。
      
    可见不变的思维引领着我们,常年的洗脑使我们归责的美国“阴谋”深入人心,仇美的声浪愈加高涨,反美的呼声也随着反日的浪潮此起彼伏,使高层在与美日的交往中,陷入进退维谷的尴尬。在民族主义者热血沸腾的推波助澜下,高层正在被动地吞噬着自己酿造的仇美仇日的“阴谋论苦酒”。这个中的难堪可想而知!
      
    改变一下我们的思维方式吧,经济规律的变与不变是辩证法上的一对范畴。所谓变,盖因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如果因循守旧,仍然以谴责美国“阴谋”为不变的对外策略,无异于在多变的风浪中刻舟求剑,此一过时的冷战思维在夸大对方缺点的同时,必然遭遇强烈的反弹。不仅双方在军事上沦为“互疑”的潜在敌人,在经济上也滑落到彼此猜疑甚至斥责的竞争敌手。实际上,在不同轨道上的东西方两极,正好在经济层面有相反相成的互补;美国的高端技术与成熟的内需市场,结合中国的制造能力和规模惊人的劳动力红利,可以引领两大国持续前行。昔日那种既可以获得合作的利益,又可以将一切过错(的确有部分是对方之错)归责于对方阴谋的所谓“双重好处”将会成为过去。
      
    本来中国的崛起,就使美国产生疑虑,然中方的媒体却对美方的“阴谋”不依不饶(指舆论上)。我至今仍不明白,既然在对美贸易上“有利可图”,为何在美方多年以来已经处于贸易逆差的大前提下,仍然还要强调美方的阴谋呢?这,有可能使之恼羞成怒,引爆出擦枪走火的细节魔鬼,从而导致双方火并的严重后果。可以预料,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美国因对中方的对外政策无法探知底线,加之舆论上日益暴露对美国的“仇视”,使之感到中方既是利益攸关方又不可能成为同路人,故对中国经济的排斥与对抗将成为常态。而越南、菲律宾与印度又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可以弥补,因此未来的经济形势不容乐观。有鉴于此,古老的文明在持续贸易顺差的情况下,应主动坦诚一点,协助对方共同维护世界的秩序,这应该是对双方既得利益的理性守护。此外,对内则应教育民众讲信修睦,明辨是非,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阴谋应予辨析,对阳谋通过谈判,对善意适时彰显。不能以黑道白,是非不分,一概斥之为阴谋。我至今仍十分纳闷,大谈美国阴谋除对自己某方面的失误找台阶之外并无真正的实质性好处,为何“乐此不疲”?可见改变传统的思维定式势在必行,因而落实公义、倡行法治与追求理性应为当下“变”之大计。
      
    由于对外政策的抗议普遍化,使我们对公德与是非的判断丧失标准尺度。事实上,在经济全球化、市场经济法制化的当下,国家无大小,民族无强弱,宗教无优劣,只要规矩公理在,就应尊重公理法意!
      
    在人类进入新纪元之际,中国不可能抱残守缺地作为冷战思维的守夜人,为昔日苏俄的意识形态“值班”与“埋单”。实际上,“变”之大计,归结起来,就是农耕民族在走向海洋文明之际,应有海洋般宽广博大的胸怀,接纳与包容二战以后人们普遍认知的普世价值与国际惯例。事实上,我们在这国际惯例与公理正义的框架内并没有“吃多大的亏”,而是赢多输少,因而对于国际法意义的公理不能狭隘地选择性适用,大国应有大国的气度。那种毫无遮蔽的功利性外交思路与简单得一成不变的固有词令只能加重对方猜忌和担忧的成本。因此程序正义、舆论透明、公平合理的协商机制和谈判原则甚为关键。可见,追寻市场经济的法治不仅仅在国内,甚而关乎国际经济与国际秩序,否则将导致东亚南亚掀起扩军竞赛的恶浪。因此必须遵循市场经济法治化的原则,即无论是程序的法还是实体的法,无论是国内的法还是与国际接轨的法,均应彰显普世的价值、国际的道义与人类公认的诚信,这就是“变”中的品性、规矩与诚意!
      
    然“天不变道亦不变”,不变的公理在于分配正义的天理与人性,在于君子人格的浩然正气,还在于祖先为我们锻造的“天地良心”。先贤关于仁爱、礼义、诚信、宽容的合理传导仍然是我们对外关系的理想指引。不要害怕被民粹和愤青们指责为“西奴”,恃强凌弱与视人命如草芥是懦夫的态度,妥协与让渡才是勇敢者的秉性。在仁义礼智信先行一步之下,“阴谋”也会退缩与畏惧。不要把别人想像得太坏,你如有阴谋斥责,他必有阴谋的算计,任何夸大的阴谋,终将害人害己。在公道正义即人心与天道的合围下,阴谋必将破产。因此“恃德者昌,恃力者亡”仍然是处置中美关系不变之天理!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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