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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伊萍:政权不自信源于缺乏合法性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9月24日 转载)
    据报道,中共高官王岐山最近在一个公开场合的讲话中提到了中共执政合法性问题,据说这是中共官员数十年来首次公开提起中共合法性话题。一个政权的合法性应该说是这个政权存在的根本基础,是关系到政权生死存亡的重大因素。今天就让我来谈谈我对政权合法性的认识,并对列宁式制度下国家政权的合法性进行一个综合分析。
    
     什么叫政权合法性?依我的理解,就是大多数人民认同政权的来源,只要一个政权的权力来源被其统治下的大多数人民认同,这个政权就有合法性。合法政权的两个最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古代社会的皇权制度与现代社会的民主制度。古代的皇朝,第一代往往通过战争夺得政权,第一代皇帝夺得政权后,手握统治天下的大权,并通过血统关系代代相传。为证明自家权力的合法性,皇家告诉天下的百姓们,天降大任与斯,我家皇族是受到上天之神特别青睐的高贵血统,是上天将权力授于了我家世世代代。古代的老百姓们比较愚昧,不开化,他们听皇家这么一说,觉得很有道理,绝大多数人民就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种皇帝权力来自天授,皇族是神选的特殊家族的说法,所以以血统相传的皇权制度在人类历史的一定阶段具有其合法性。但是,随着人类思想的发展进步,随着人民自我权利意识的觉醒,现代社会的绝大多数人早已不再接受天选皇权的说法和做法了,由人民来选择政权来授予政府权力被越来越多国家的人民公认为是唯一合法的政权来源,所以,以全民投票方式选举出来的民授政权是当今世界最广泛被人民接受的具有合法性的政权,哪怕像中共这样的列宁式独裁政权,一切也要冠以人民的名义:人民政府,人民警察,人民军队,等等,王岐山在为中共合法性作辩护时,也说是因为中国人民选择了中共。

    
    对列宁式政权来讲,关键的问题是它实际上是与古代皇权一样,权力靠武力夺来,靠武力维持,而非真正来自人民的选择。说实话,我相信当初列宁设计共产党国家制度时,他也并非从一开始就想要将其设计成靠武力来维持的制度,他应该也希望自己设计创建出来的制度会得到大多数人民的拥护和支持。列宁先是通过军事政变-十月革命来夺得俄国政权,武力夺权成功后,他并没有从一开始就废除选举,也没有废除言论自由。列宁政府在十月革命胜利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俄国立宪议会选举。当然,为保证他领导的布尔什维克获得选举胜利,列宁在宣布进行选举的同时,已经做了违反民主自由原则的举动,那就是禁止当时在俄国势力相当大的自由主义政党-立宪民主党参加竞选。在选举期间,由于列宁的十月革命被许多俄国人看成是非法夺权,引来了很多人的口头抗议,人们通过各种媒体,发表文章,批评指责列宁党,为防止这种批评影响选举结果,列宁不得不在一个多月后采取了对言论进行严格管制审查的政策,取缔了所有非布尔什维克控制的媒体。列宁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他声称布尔什维克为大多数人民谋利益,还压制了批评他的声音,但大多数俄国人民仍然不相信他,选举结果是,布尔什维克没有取得选举的胜利,列宁排除了一个势力强大的政党,另一个政党却又崛起,社会革命党在选举中获得了大多数席位,成为新选举出来的立宪议会中最大的政党。这时,为了保住布尔什维克手中的权力,列宁不得不使用枪杆子,强行解散议会,废除宪法,从此在列宁体制中取消了多党选举。列宁在废除宪法时,将宪法说成是资产阶级用来压迫人民的工具,好像宪法比枪杆子还具有压迫性似的。列宁党一再的违反规则的举动,引来了俄国民众的愤怒,人们走上街头游行抗议,列宁指挥下的军队向和平示威的人群开枪射击,武力镇压抗议活动。接着,列宁又开始在肉体上消灭反对派,在俄国实行镇压反革命分子的红色恐怖统治,列宁式制度就这样为保住其手中用武力抢得的权力一步步变成了以禁止言论自由,禁止自由选举,禁止集会游行,以及在和平时期大批屠杀手无寸铁的本国人民为特点的邪恶制度。
    
    需要点明的是,并非所有用暴力夺得的政权都一定是非法的,有时人民必须用战争的手段来推翻死不讲理的独裁者,而暴力夺得的权力是否合法,最后需要靠战争结束后的和平民主选举结果来检验证实。暴力夺得政权还有另一种合法的可能性,比如中共政权的真实来源是暴力,权力靠枪杆子打出来,如果中共能够公开承认自己的权力来源就是暴力,而大多数中国民众也认同暴力夺权合法,那么暴力产生的权力也可以是合法的。事实上,到今天确实还有不少中国人认为当年中共打赢了国共内战,就证明中共当时得到了中国民心,这种观点依我个人看法是一种思想落后的表现,但就算退一万步讲,如果投票结果证明中国大多数人同意这种观点,我也认了中共的合法性,关键是中共根本不敢让全民投票,当初不敢,今天更不敢。历史事实是,除了列宁在俄国的第一次尝试,所有其他后来的列宁式政权,包括中共政权,在用暴力夺得权力后,都不敢进行全民投票,都必须禁止言论自由,都需要镇压反革命,这就说明连列宁式政权自己都没有信心相信,人民有可能会认可暴力是权力的合法来源。
    
    可以这样说,列宁在设计创立新社会时,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政权合法性的问题,这一天生的设计缺陷造成一步错,步步错,列宁式体制的种种邪恶都是为了补救列宁式政权从根子上缺乏合法性所带来的问题。而列宁式的补救方法都是补得了一时,补不了长远,以肉体消灭反对派为例,一批旧的反对派被从肉体上消灭了,新的反对派又在社会中成长起来,因为只要人还有人性,不管你怎样洗脑,怎样压迫,总会有些人仍然有能力看清列宁式体制的不合理不合法之处,成为新的反对派,而这些反对派只要有发声的机会,就有可能唤醒越来越多的人民。
    
    前面讲到古代皇权的合法性是以人民思维的不开化为条件的,在古时代,不仅中国是皇权制,俄国是皇权制,英国也是皇权制,可以说几乎所有其他有一定规模的国家都是皇权制,不仅古代中国人民不开化,古代英国人民日本人民也不开化,所以古代中国皇帝不需要闭关锁国,不需要防范境外势力对皇权的威胁,一直到清朝末期由于欧洲出现的社会进步,中国的皇帝才开始需要靠闭关锁国来保住皇位。列宁式制度也一样,列宁式制度建立时,世界大环境与古代早已大不相同,只要与同时期世界许多其他国家横向一比,列宁式制度的缺陷往往就会暴露无遗,这是为什么列宁式国家渐渐发展出另一个特点,那就是面对外国毫无自信,对外国人充满了不合理的防范之心,必须通过信息封锁来阻止本国人民真正了解外部世界,总是幻想有些境外势力亡我之心不死,从苏联,到中国,再到北韩,都是如此。
    
    列宁式体制的另一个特点-党内斗争,这一共产党内部自相残杀的绞肉机特性,从根本上讲也是权力合法性问题导致的结果,只不过党内斗争更多牵涉到的是领袖合法性,而不仅仅是政党合法性。共产党党内斗争并不是共产国父列宁发展出来的模式,在列宁时代这种斗争并不存在,列宁不需要靠党内斗争来树立自己在布尔什维克党内领袖的合法性。列宁是共产党模式的创建者,发明者,他虽然没有得到大多数俄国人民的支持,但他确实得到了当时的绝大多数俄国布尔什维克党员心甘情愿的支持,他们相信列宁发明的这一套模式,真心要跟着列宁干革命,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列宁不需要搞党内斗争,因为他在布尔什维克党内享有足够高的威望,拥有大批党员的支持,不存在领袖合法性问题。但列宁的继任者斯大林就不一样了,他不是共产事业开创者,只是接班人,是由列宁一手提拔起来成为最高领导人的,这种成为最高领袖的渠道不容易让人服气,造成他的领袖合法性问题多多,所以他必须依靠发动运动来树立自己的领袖权威,解决自己领袖合法性的问题,开创了共产党党内斗争的先例。共产党体制内这种依靠上级提拔来进行权力交接的机制可以说是造成领袖合法性不足,从而导致党内斗争激烈的主要根源,这种权力授予方式或许会被某些奴性比较强的党员和人民接受,但从各国共产党内普遍存在你死我活的党内斗争史中,我们可以推断出,这种权力接班方式并不总是能让大多数人服气,并不保证党内权力交接具有充足的合法性。要判断一个共产党领袖的领袖合法性受到多大的挑战,只要看在他的任期内,党内斗争的激烈和残酷程度有多少就可以了。一个领袖担任党内领导的合法性问题越大,他任期内的党内斗争就越激烈,越残酷,斯大林,毛泽东,金正恩都是这样的缺乏领袖合法性的共产党领导人。以毛泽东为例,他如果真像中共官方宣传的那样依靠自己的能力在中共党内崛起,那他就绝不会需要靠发起延安整风运动来树立自己的领袖权威,正是因为毛泽东在中共党内崛起靠的是上级-斯大林的提拔,才使得他在中共党内缺乏天然的领袖合法性,必须从一开始就进行党内斗争,发动运动,以确立自己的领袖地位。
    
    总之,世界各国曾经出现过和今天仍然存在的列宁式共产党政权有以下共同的特点:禁止言论自由,不敢进行真正的全民选举,不允许群众游行抗议,靠大批屠杀手无寸铁的本国人民来维稳,害怕境外势力的和平影响,总是有很多境内境外的敌人,以及时不时爆发的党内残酷斗争,等。这些特点都是列宁式政权缺乏合法性这一天生缺陷造成的,这种合法性的缺失使得列宁式政权极度缺乏自信心,不管是对本国人民还是对外国人,甚至对自己的党内同志,都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防范之心,需要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手段,对他们进行提防,恐吓,限制和镇压。
    
    来源: 《华夏文摘》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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