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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水:屠夫吴淦陷狱及其创新维权模式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6月18日 转载)
    刘水更多文章请看刘水专栏
    近年相当活跃的民间维权人士吴淦,本月20日在江西高院门口因维权活动而被当场行政拘留,27日被户籍所在的福建警方以“寻衅滋事罪”和“诽谤罪”刑事拘留。他善于深入现场,声援遭受公权迫害的社会弱势人群;在公检法机构门口,身穿维权T恤或装扮或拿纸牌和道具,以“悬赏”、“通缉”官员等方式展开维权行为艺术。近年轰动的社会事件邓玉娇杀官案、夏俊峰杀城管案、云南小学女生卖淫案、浙江钱云会死亡案等均有参与。
    

    吴淦网名“超级低俗屠夫”,1972年出生于福建福清乡下,曾在厦门机场边检当武警服役三年。多次被拘留。自2009年邓玉娇案,单人介入,一举成名,自此成为职业维权人士。吴淦总结的《杀猪宝典》、《喝茶宝典》、《拆迁宝典》,流行网络,成为民间维权行动指南。
    
    极为罕见的则是,“屠夫吴淦”被捕之后,央视、人民日报和新华社三大官媒,大张旗鼓,抹黑批判。
    
    官方忌惮维权运动
    
    中国大陆是人治社会,社会呈现后极权制度特征,这是基本判断。这种非正常的后极权社会,表面看似人们享有部分经济、文化权利,也享有自由流动和网络自由,但是,政治权利仍受政府严禁控制。与极权社会严酷控制不同,在后极权社会,人们陷入更为阔大的网格社会,个人仍然处于原子状态。从而依附于体制,不对政府形成挑战;其次,通过抹黑维权者个人形象,从私德和道义上将其制造成“坏人”,从而达到蒙蔽公众、孤立维权者的目的。这是三大官媒罕见代表官方意志的图谋所在。
    
    政治异议直接挑战制度,依行的是普世价值和自由民主制度原则;而维权活动则不同,不挑战现行制度,只在于上访求告、洗冤昭雪、恢复声誉或经济补偿。但是,维权行动在社会上更为普遍,并将更为多发。
    
    但按现行法律,吴淦言行并无逾越违法,是在践行公民义务和权利。可见官方出于维稳目的,对草根维权行为和人士,极度打压企图。这与迫害知识人的网上政治异议行为,手法大为不同。因为此种维权行为,更易仿效、更为底层、更能动员社会、更不可控,这才让官方最为害怕;维权领袖逐渐积累的个人声望和一批跟从者,也是官方所最为忌惮。
    
    公民不服从强化官民博弈
    
    不管是政治异议或民间维权,二者更见清晰的相同处,则是对个人权利和自由的捍卫。在经历几十年严酷政治恐怖之后,政治恐怖记忆刻印在每个人大脑。“每个中国人大脑中都有一个毛泽东。”民族奴性和洗脑教育,不要说“五零后”到“九零后”,哪怕在“00后”的思维和行为习惯,依然存留和继续。吴淦对现制度弊端和官员软肋有清晰认知。这从他自命的“屠夫”形象和“杀猪宝典”可见一斑。他的朴素正义感和社会历练优势,往往对应于官员个人的贪腐心虚和违法软肋。这是他敢于在堂皇而虚弱的政府门口屡屡公开叫板的底气所在。
    
    从吴淦自曝的初中学历,和他的公开言论可见,他没有知识人的犬儒和圈子化倾向,也不偏执,听得进不同意见,甚至能接受批评,也有反省能力。不过五、六年时光,吴淦边学习边维权,个人成长速度极快。对现实制度认知,极为准确、清醒。在他参与的重大维权行动中,总能达到目的。刀法精准,胆识过人,几乎全身而退。
    
    吴淦最为宝贵的是对野蛮官权采取主动进攻的姿态。维权样式花样繁多,手段灵活机动,言行嬉笑怒骂。不管官方打压图谋如何,公民不服从,是大陆民间维权运动不可回避的最后选择,也将是吴淦作为职业维权者的不二选择。这将扩展大陆民间维权运动官民博弈强度,也因此提升维权运动的高度。
    
    新型公民维权模式
    
    吴淦创造了一种操作性极强的现代公民维权模式,并可广泛复制。利用互联网平台,打通网络与现实区隔。从介入方式、现场表现和诉求表达,区别于传统的上访喊冤、下跪求告和安抚感恩模式。他是以陌生外来志愿者角色,送上物资资金、策略指导和法律援助。直接绕过无用信访套路,自身制造事端,经由媒体和网络放大事件,同时联手律师,打气撑场,双管齐下;针对流氓官员,则深挖贪腐弄权罪证,通过媒体曝光,利用社会力量监督。此种维权模式,打破受害者求告无门,孤立无援,唯有亲友互助,或亲友被分化的传统方式。
    
    吴淦维权的最大亮点,是行为、策略、援助和募捐的全程公开透明,同时接受社会监督。符合现代公民维权的行为准则,并最大化利用信息时代便利,也因此具有可持续性和可复制。这是他获得信任和拥护的重要缘由之一。官方显然意识到新型维权模式对维稳的强力挑战,因而利用官媒颠倒黑白,抹黑丑化。
    
    吴淦很是习得中共游击战术,打一枪换个地方。在大江南北近年重大维权事件中,到处都有他的身影和声音。同样,“屠夫”和“杀猪”名号,指向官权和官员,极有民间江湖气息,颇符合中国民间社会传统。对于底层受害者,他的名号显有亲和力,容易融入,获得信任。
    
    有评论人士认为,官方抓捕“屠夫吴淦”,并非针对他本人,而是对渐成气候的“死磕律师”、围观公民和网民,以及舆论和网络动员联动模式,采取的运动式大合围打击的开始。其中有事实与逻辑漏洞。
    
    其一,当然是首先针对吴淦本人,这从陈光诚早年带领当地村民开展计划生育和土地维权,作为维权领袖遭到残酷迫害,早已证明。抓捕微博大V,如出一辙。“枪打带头鸟”、“杀鸡儆猴”,这是官方惯用伎俩,吓阻民间,屡屡得逞。
    
    其二,官方镇压民间运动的专制逻辑永远存在,但在后极权社会,目的不是消灭反对者肉体,而是关进监狱灭声以维稳权统。这不表示权力者变得仁慈,而是社会力量崛起和国际社会压力,使得当权者心有忌惮。这是极权与后极权社会的强弱区别所在。
    
    其三,民间维权模式创新和公民普遍觉醒,与官方镇压和政治恐吓预后,交错演进,但社会正义在民间一侧。
    
    抓捕吴淦,官媒舆论围剿,反倒是在宣传吴淦维权事迹。网络时代,人们不再蒙昧地偏信官方说辞,从官媒字里行间,能够获知真相。
    
    2015年5月31日
    
    原载《动向》月刊2015年6月号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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