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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芳:生命有涯,人权无价——纪念曹顺利逝世一周年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3月15日 转载)
    李金芳:生命有涯,人权无价——纪念曹顺利逝世一周年

曹顺利纪念碑(作者:郭盖)

    四十七年前,在中国的上海,民主先驱、北大才女林昭因“攻击无产阶级专政罪”和“反革命罪”被判决死刑。傅国涌先生在《发现林昭的死刑判决书》一文中曾这样写道:林昭坚持自己的信仰,至死不变。她没有苟活于那个时代,她的死并不是为那个时代殉葬,乃是为结束那样的时代作铺路石。一遍遍地读那个时代对她的判决,我看到的却是她对那个时代和这个时代真实的审判。

    林昭牺牲二十余年后,判决书及她的部分遗物、狱中血书、书稿才公之于世。陆续地,回忆的文章和纪念的活动才让世人了解到林昭的死亡真相。于是,位于苏州的林昭墓地成了向往自由民主人士们的圣地,在她的墓碑上镌刻有其1964年写就的诗句:“自由无价,生命有涯,宁为玉碎,以殉中华!”今天,各地的公民们不顾阻挠、威胁甚至是失去自由的危险,前赴后继地前往祭拜林昭。不仅仅是为了不忘却那个时代,更是为了不让那个时代的悲剧在这个时代重演!

    然而,就在正常人的思维离那个疯狂的时代渐行渐远时,就在林昭被处决四十六年后的2014年3月14日,杰出的人权捍卫者曹顺利竟然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羁押整整半年后被迫害致死,溘然离开了她为之奋斗一生的人权事业。

    同样也是北大才女的曹顺利女士,获北京大学法学硕士学位后,就职于国家劳动人事部,因着她刚正不阿的个性,于90年代中后期开始就抵制、揭露其所在的政府机关滥用职权和贪污腐败的现象,因此受到打压报复,被迫辞去公职。在通过上访表达诉求的过程中,她结识了来自于全国各地的上访维权人士,了解到他们的疾苦和申诉无门的困境。曹顺利女士利用自己的法律知识,长期义务为多数访民书写申诉状及控告书,指导、帮助访民们维权,还常常救助无家可归、生活无着的外地访民。

    曹顺利凭着自己上访的经历及切身感受,认识到访民们是中国大陆人权受到侵害最严重的群体,不管你曾经的身份如何,一旦踏上了上访维权之路,就会被执政者打上一个烙印,这个烙印意味着各部门的政府官员甚至包括黑保安,人人都可以在你的面前充当执法者,你随时可能被殴打、绑架、失踪、关黑监狱。

    于是自2006年起,她致力于关注中国的人权状况特别是访民群体人权被侵害的事实,在几年的时间里,她调查、整理出数千份来自于全国各地的访民人权状况调查表。

    2008年12月10日世界人权日60周年之际,曹顺利与其他上访维权人士一起到外交部递交申请书,要求中国政府参照联合国《国家人权行动计划手册》的规定和标准,允许民间人士参与、编写《国家人权行动计划》。据曹顺利介绍,自2008年她与访民群体关注国家人权行动计划以来,包括她自己在内有60余人因此受到绑架、传唤、行政拘留、劳教和判刑等迫害,关黑监狱的人员还不在统计之内。

    第二次劳教期满后,曹顺利再次把关注点放在国家人权行动计划上。她意识到中国的第二部《国家人权行动计划2012-2015年》的起草、制订程序和第一部一样,违反了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关于《国家人权行动计划手册》的相关内容和国际人权公约,尤其是回避了上访群体、高压维稳等当前中国重大的人权问题。2012年6月,曹顺利带领各地上访维权人士再次向国务院新闻办申请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拒绝上访维权群体参加《国家人权行动计划》的依据和理由”,同年10月,她与数十位上访维权人士到外交部新闻办,要求公开将在2013年10月在联合国会议上有关中国人权报告的相关信息,并要求参加人权报告的起草和撰写。曹顺利等人一年的努力,并不为当局所理睬,反而在争取知情权和参与权的过程中,多人被传唤、拘留,曹顺利本人多次被软禁、传唤,彭兰岚还因此被判刑。在十数次的申请无回应之后,2013年6月,曹顺利等各地维权人士一起到外交部请愿静坐,遭到多次清场。

    曹顺利女士在争取访民们基本人权的过程中,遭到一次行政拘留、两次刑事拘留,两次劳教,一次逮捕直至被迫害致死。

    2013年9月14日,曹顺利在北京首都机场前往日内瓦参加国际人权知识培训时被强迫失踪,直到一个月后外界才得知她已于失踪的当天就被以涉嫌“非法集会罪”刑事拘留,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同年10月21日,被变更罪名涉嫌“寻衅滋事罪”执行逮捕。被羁押在看守所期间,曹顺利的健康状况急剧恶化,患有双肺结核、肝腹水、子宫肌瘤、囊肿等多种重症,律师在会见时得知曹顺利的健康情况后,她的家人及代理律师多次申请取保候审都遭到拒绝。很显然,在看守所曹顺利的疾病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2014年春节前夕,律师要求会见曹顺利未获批准。就在外界都担忧她健康状况之际,2014年2月20日,传出她病危被送入北京999急救中心抢救,随后转入北京304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

    曹顺利病危的消息也成为敏感事件,当局无理阻拦前往医院探望的各界人士,包括曹顺利的生前好友、维权人士刘晓芳在内的数十名关注者因此被刑事拘留。

    2014年3月14日,曹顺利猝然辞世!由于她从看守所被送到医院后,一直没能开口说过一句话,所以没有办法留下一句遗言!

    从2013年9月14日被抓捕到2014年3月14日离开人世,整整半年的时间,她到底都遭受了什么?是什么样的折磨令一个健康的人在被关押半年后竟然连医生都无力回天?惊闻曹顺利被迫害致死的消息,我的痛苦和悲愤无以复加。在与她短短几年的相识中,我有幸成为她信任的朋友。只可惜,在她生命的最后阶段,我无法倾听到她的心声!记得2014年清明节那天,她着一袭黑衣不期到我的梦中,一双美丽的眼睛毫无表情地直视着我,似有万语千言想对我说。黎明前梦醒之时,我再一次无法抑制心中的悲愤和怀念。

    近几日读到许觉民先生的《林昭,不再被遗忘》,文中叙述了林昭在狱中遭受到的种种折磨:被监舍的其他犯人辱骂殴打,几乎天天都在群妇的撕、掐、踢、打的非人虐待中煎熬着,头发被一绺一绺地揪下来,因拒绝违心服从,被狱卒长期用镣铐锁身,臂肘之上布满新伤旧痕。真的不敢再想象那个灭失人性的浩劫年代!今天,可以告慰林昭的是,历史的真相不管经历了多么漫长的等待,我们终于知道了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了不让那个时代的噩梦重现,已经有千千万万的公民们行走在路上了。

    循着先驱林昭的脚步行走的曹顺利辞世已经一年。林昭和曹顺利,都应该是刚烈的巾帼豪杰,为了与专制制度抗争,为了争取自由言说的权利,为了每一个人都活得有尊严,付出了宝贵的生命!只是,今天,我们仍不知曹顺利死亡的真相,仍不知在她在失去自由的时日里,经历了什么,遭受了什么。但我坚信,终有一天,经过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真相会大白于天下!

    日思夜想中,我突然明白了,曹顺利大姐通过梦境要向我诉说的,并不是让我悲戚于她个人的命运,而是要我和你,共同来实现她“必须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访民群体的人权被严重侵害的事实,国家必须寻找途径解决访民们的合理诉求,让每一个访民都能享有尊严和天赋人权”的人权梦想!

    亲爱的曹顺利大姐,愿你的在天之灵早日得到安息!执政者一次次的抓捕高潮,并不能扑灭公民社会前仆后继的火种,越来越多的公民们,再也不想被欺骗、谎言蒙蔽双眼,再也不愿在不公正、伪善的社会中苟活。他们,为了不让林昭和你的悲剧重现,不仅要争取每一个访民的人权和做人的尊严,他们也会奋力争取本该属于每一个人的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宗教信仰、人身自由和生存环境的权利!

    来源:民主中国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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