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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失败的人口和产业郊区化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30日 转载)
     童大焕 独立学者
    
    童大焕:失败的人口和产业郊区化


    大量意图纾解城市中心压力的郊区化建设,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郊区面临衰败的命运。
    
    从2003年起,和当下中国许多大城市的郊区化政策潮流相一致,上海在占其土地总面积九成以上的郊区实施土地、产业、人口「三个集中」战略,试图以此「根本打破郊区现有的经济结构和功能布局,确保实现土地集约、产业集聚和人口集中,使郊区成为上海人均GDP向8千美元至1万美元能级跃升的『主要发动机』。」其意图和做法,都与当下中国各大都市的郊区化发展意图相同。
    
    但是,事实却证明,这样的发展思路并不乐观。2014年4月8日《东方早报》发表上海社会科学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副所长周海旺讲话文章认为,上海郊区新城发展遇到了瓶颈,主要表现为人口导入少产业不配套。文章说,上世纪50年代,上海就开始规划卫星城。在计划经济年代也做了很多努力,但总体上不是很成功。现在的新城则普遍人气不足,人口导入少。像松江新城造了很多房子,但入住率比较低,多数低于60%。空城最明显的还有临港新城,房子是造出来了,房价这两年都翻番了,但目前没什么人。(说明这个区域房价大部分是概念炒作和迷信政府规划的投资者盲目入市的结果,未来必将有价无市或者逐渐下跌—大焕注。)另一个新城发展的问题就是产业不配套,就业机会少。像有些人住在松江,但要到市区来上班,这就给交通造成了拥堵。虽然也规划了每个新城人口发展规模,但是通过什么方式促进人口从中心城区向新城区集聚,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政策和激励型措施。还有投入也有问题,轨道交通的投入,中心城区主要是市里投入,郊区有部分轨道交通需要地方区政府投入。上海郊区新城的教育、卫生事业人均指针都远远低于中心城区。比如人均教育经费,像原卢湾区、黄浦区、静安区,都是金山区、奉贤区的好几倍。郊区的医生数量,医院床位数也远远低于中心城区,并且教育和卫生服务的质量也比中心城区差得多。影响教育发展的重要原因是,他们缺钱,财政投入方面,转移支付不到位。郊区一些城镇在最初的城镇建设中,并没有考虑太多的停车场所。但现在,随着私家车数量的迅速增加,郊区违章占路停车现象越来越严重。
    
    还在计划经济年代,北京也是搞过很长时间卫星城规划的,最后结果也是空有规划和概念,纸上蓝图不了了之。很多迷信权力、不相信经济规律的人们总是认为,城市,尤其是一线城市集中发展,都是因为政府资源分配太集中所致。他们既不放眼世界也不回顾历史,不看一看计划经济时代政府可以掌控几乎一切资源,为什么连个卫星城也搞不定;不看一看小政府大社会、政府力量极其有限的法治国家,为什么城市也是高度集中。
    
    如果我们认真分析一下上海郊区新城的人口现状,应该更能对类似政府主导的郊区化建设保持清醒和警惕。2012年第10期《统计科学与实践》发表了查波、季芳、王春兰(第1、第3位作者单位为上海市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第2位作者单位为上海市统计局)3人合作的论文《上海郊区新城人口集聚现状分析》。这篇论文用详实的数据,揭示了以下几个重要问题:
    
    郊区新城常住人口大幅度增长,但并没有成为人口集聚的高地。2010年,嘉定、松江、青浦、南桥、临港五大新城常住人口分别是44.38、46.63、36.29、36.12、23.1万人。2000—2010年,这五大新城常住人口增长率分别是(%)80.1、111.2、85、84.8、37.3。而这五大新区的全区人口增长率分别是(%)95.4、146.8、81.4、73.6、58.3。
    
    也就是说,虽然嘉定等4个新城人口增速均大幅度高于同期上海全市37.5%的水平,但与其全区人口增速相比,松江、临港、嘉定3个新城都比其所在全区低35.6-15.3个百分点。临港新城人口增幅甚至低于上海全市增幅。也就是说,政府的产业和人口导向带来的人口聚集,比市场自发的人口聚集要低得多。某种程度上,5大新区的人口聚集,只不过是顺应了整个郊区人口增长的「大流」。
    
    郊区新城新增人口主要为外来人口。新城的新增外来人口占各新城全部新增人口的比重在52.3%至80.2%之间。但是,与其所在全区的人口构成变动比较,5个新城人口中的外来人口占比普遍低于其所在区的水平,如松江新城就比松江全区低24.2个百分点。也就是说,郊区新城对外来人口的吸引力还弱于城郊结合部地区或近郊地区。
    
    对于上述两大类数据的解读,得出的结论是:郊区新城对外来人口的居住和就业吸引力都远远低于城郊结合部地区或近郊地区!本人首创的「时间成本决定空间价值」在此得到完整的应验:外来人口大量集聚在城郊结合部地区或近郊地区,是因为进入上海市区打工的时间和经济成本相对于新城都更低,而新城的产业带动能量有限。
    
    再来看新城能否疏解中心城区人口。数据显示,十年间,5大新城人户分离现象有所增加,嘉定等4个新城的人户分离占其常住人口的比例在16.6%至26.4%之间,临港仅为4%。不过,郊区新城的人户分离主要是本区户籍人口,跨区人户分离人口占各新城人户分离总人口的比重不会超过20%,上海市内跨区居住的人户分离人口大都未流入各郊区新城。由此可见,郊区新城对疏解市中心人口的作用非常有限,与政策期望的目标存在较大差距。
    
    郊区新城没有集聚人才的明显优势。新城常住人口中的大专文化程度人口的比重均高于其所在区的水平(临港除外),但总体差异很小,如松江新城较松江区高10余个百分点,嘉定、南桥、青浦3个新城较所在区高4-6个百分点不等。郊区新城未能成为郊区的人才高地。除松江新城外,其他4个新城大专以上文化程度人口的比重较上海全市的平均水平都还有一定差距。新城的产业、特别是第二产业未能发挥吸引科技人才的作用。
    
    新城人口在业率在郊区地带处于较低水平。2010年,各新城人口在业率在52.9%至63.8%之间。与所在区比较,新城人口在业率略低,松江新城尤其明显,其人口在业率低于松江区10.8个百分点。
    
    综上可见,近年来风起云涌且至今仍在大力拓展的大城市郊区新城建设,在推动本区域农村人口向城镇集中方面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其对本区域和外来人口的聚集能力仍然远远低于市场自发的城乡结合部地区。其提供就业能力则远低于中心城区市场自发的服务业。而市中心城区通过强行拆迁的办法涉及的户籍人口动辙数以百万计,但移居新城的人口寥寥无几。摊大饼式的建设新城疏解中心人口的愿望基本落空的同时,新城与中心城区的「长途跋涉」事实上在不断增加城市交通压力。
    
    而郊区新城从业人员过度集中于中低端制造业及与生活相关的服务业。随着郊区城市扩张的过剩现象和制造业产能全面过剩现象的双双出现,与制造业和建筑业相关的第二、第三产业就业机会也都会迅速减少。这将是2014年以后的大量城市郊区新城必然面临的一个新问题。也就是说,大量意图纾解城市中心压力的郊区化建设,几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郊区面临衰败的命运。
    
    铁一样坚硬而冰冷的事实再一次告诫迷信政府力量的人们:多数时候,政府不是问题的解决者,恰恰相反,它是问题的制造者。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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