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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聿文:莫迪撤销计委,然后中国呢?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12日 转载)
     邓聿文 政治分析师
    
    邓聿文:莫迪撤销计委,然后中国呢?


    莫迪将有65年历史的国家计划委员会撤销。
    
    新年不久,印度总理莫迪将有着65年历史的国家计划委员会撤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机构「全国改革印度学会」。莫迪批评印度计委阻碍经济发展,显然,他认为计委是其改革路线的绊脚石。
    
    莫迪撤销印度计委一事让我有些诧异,原以为只有中国才有计委(发改委),没想到资本主义的印度居然也有计委,而且存在65年之久。仅从这点来看,印度的经济体制和经济结构与中国就有很大相似性。
    
    印度计委是早年模仿苏联计划经济的产物。在上世纪50年代,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种制度进行激烈竞争,尽管印度的政治体制选择了资本主义的议会制与三权分立,但在经济体制上,却以苏为师,这大概是像中印这样的落后国家想早日摆脱贫困、实现赶超的病急乱投医吧。
    
    印度学苏联,一个重要举措就是成立国家计委,负责制订五年发展规划。印度计委的权力可从其领导人的称呼体现出来。国家计委领导人称主席,与当年中国计委一样。中国第一任计委主席是由时任国家副主席的高岗担任,计委成员是政务院(国务院)的副总理和各经济部门的首长。当时的中国计委被称为经济内阁,有关经济和社会发展的计划并非是由政务院作出,而是由计委作出的。印度计委也一样,甚至比中国计委权力还大,因为在高岗事件后,计委的权力和地位被削弱了,虽然它还是国家各部门中最有权力的部门,但并非能凌驾于其他部门之上。
    
    而印度计委的权力在过去数十年中,相当于与内阁平行,由时任总理担任计委主席。即使是在印度进行经济改革后,计委的权力依然没有多大触动。根据曾任计委副主席的Shri Montek Singh Ahluwalia的说法,印度计委的职责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负责将政府的资金在不同的发展项目、不同部门之间进行分配,其中包括紧密地与财政部合作。二是计委负责评估各个部(委)的工作表现,他们的各种政策和项目是否达到了目标。项目和政策都要考核,以确保政策的方向正确。三是计委会考察跨部门的问题。比如,印度决定需要发展铁路运输部门,铁道部会说,需要建设一条新的铁路,但公路部会说更需要建设一条高速公路。这个时候有人需要来做决定,究竟是建铁路还是修公路。跨部门事务还包括产业部门政策的评估及资金分配。可见,印度计委还兼有中国组织部门和纪委监察部门的权力。
    
    印度是通过五年经济发展计划和国有化措施来加强国营经济的,由计委制定的五年计划对公营部门的经济活动具有指令性作用,为使私营经济的发展也服从计划的安排,政府也建立了严格的工业许可证制度,这项职责也由计委行使。此外,印度还实行优先发展国营重工业的战略,印度曾掀起三次国有化浪潮。可以说,通过这些举措,印度是上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除社会主义国家外,对经济干预最严重的国家。至今,印度的公营经济还占很大比重,公营企业在基础产业、国防工业、铁路运输、金融、保险等部门都占据了主导地位。
    
    印度的改革比中国晚,直到上世纪90年代,印度才开始市场化改革,但计委始终保持高高在上的经济决策地位。与中国计委(发改委)要听从党的指令不同,印度由于实行多党制,计委的决策能够保持超然地位,不受政党更替的影响。不过,这也是相对的,国大党曾长期在印度执政,计委的经济政策就受国大党的偏好影响。事实上,印度计委是在国大党执政时建立起来的,如今反对取消的,也是国大党。
    
    既然中印两国的计委权力和职责是一样的,印度虽是民主国家,也就免不了腐败出现和政策效率低下。印度计委本部的工作人员就有500至660名之多,在国大党执政时,人民党曾嘲笑计委是「安置」政治密友和无用官僚的场所。印度计委在2012年还闹出过一次丑闻,花费350万卢比(约合6万美元)装修「豪华厕所」,遭舆论炮轰。而莫迪在古吉拉特邦担任首席部长时,当地计委对其施政的干预也曾令这位改革部长大为恼火。所以,在其就任印度总理后,对计委不满乃至心生撤销之意也很自然。据悉,莫迪顶着国大党的反对,在撤销之前已采取一系列边缘化计委举措,包括将计委的「一把手」职位处于空缺状态,并让计委有史以来第一次被排除在财政预算的讨论之外,将联邦政府财政支出的决定权转交给了财政部。这次干脆绕过印度议会,一步到位撤销计委。
    
    莫迪对印度计委的撤销,展示其作为一个改革总理的决心。中国总理没有印度总理的职权大,要中国总理撤销国家发改委,基本不可能,尽管一直以来,有学者呼吁取消国家发改委。因为论对国家经济发展的阻碍及其腐败,中国的发改委可能要比印度计委严重得多。这从国家能源局和号称「天下第一司」的价格司在这一轮反腐败中被一锅端可见一斑。
    
    中国的计委是1952年成立的,晚于印度,成立之初并不从属于国务院,目的是使它发挥代替国务院统率经济建设的作用。后来高岗事件发生,计委权力受到削弱,但仍然是中国最重要的部门,直到改革后依然如此。这是由计划经济的性质和中国经济发展方式所决定的。计划经济需要一个权威机构来为国家经济发展做出并实施计划(规划),计划经济不搞后,计划思维并没有退出市场,反而和市场经济结合在一起,形成有计划的市场经济,总觉得国家的发展如果没有计划性,没有一个权力机构去主导,经济运行和市场秩序就会出现混乱和无序,五年规划即是其典型表现
    
    故而,在这种思维(还有背后的利益)影响下,中国对计委的改革虽然早于印度,1998年就将计委更名为发展计划委员会,2003年再改为现名──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但可能只是一个名称改变而已,实质的运作和调控方式并没有跟着改变。目前的国家发改委是由原国务院体改办和国家经贸委部分职能并入而来,职责是综合研究拟订经济和社会发展政策,进行总量平衡,指导总体经济体制改革,作为国家宏观调控部门,发改委集规划、改革、审批和管制于一体,通过对重大规划、投资、项目审批权和价格制定权的垄断,并往往采用简单的指令方式来调控经济,从而使得它在中国政府各部门中成为一个超级权力部门,不出腐败得已,一出腐败都是大案要案。
    
    本届政府正在推行审批改革,以简政放权的方式来削减发改委过大权力,消除投资和审批腐败,然而,除非有极大的道德自觉性,否则,不可能解决审批腐败。最省事的办法就是学印度,取消发改委这一机构,不过,如上所述,至少在可见之未来,这种可能性太小。此种情况下,一个可替代的办法,是推动发改委转型,如其名称所显示的,将发改委定位于对国家中长期发展的预测和研究上来,并作为改革的执行机构,负责制定国家发展规划和对改革计划的督促落实。即使要保留部分行政审批权力,也要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监督,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消除审批腐败。
    
    中国市场经济运行了20多年,仍带有较浓厚的计划色彩,是一个不完善的市场经济,而最能体现这种计划性和管制特点的政府部门,就是发改委。现在,作为和中国一样,深受计划思维影响的国家,印度在改革上走在中国前头,撤销国家计委,给中国做了一个榜样。印度能做,为什么中国不能做?要说阻力,印度不比中国少,所以,改革不能空喊口号,或只做规划,或小修小补,需要像莫迪那样,真正拿出勇气。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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