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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普:占领后的约捕、报告和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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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10日 转载)
     桑普 政治评论人,律师,法学博士,独立评论人协会会员,华人民主书院讲者,占中义务律师团成员,前《主场新闻》与《立场新闻》博客,热爱历史、哲学、法律。自2007年起,在香港《苹果日报》、香港《开放》、香港《辅仁网》、台湾《自由时报》、台湾《民报》、英国《BBC中文网》、美国《民主中国》等平面媒体与网络媒体发表多篇政论文章。着有《风雨如晦》、《革命倒影》。
    
     北宋改革家王安石有句名言:「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我拟借用他的语构,以下面一句话,来表达我对1月上旬香港政情的看法:「约捕不足畏,报告不足道,咨询不足理」。

    
    约捕
    
    警方预约拘捕?大家畏惧甚么!部分占领人士早前自首或者主动接受警察带走和短暂覊留,如今面临被警方逐一预约择日返回警署协助调查及拘捕。对于拘捕在即,仁者午夜梦回,情绪难免纠结,但是想深一层,凡此一切,本属「公民抗命」应有之义,也在意料之中。从容处世,坦然面对,何足挂齿?不过,当中有三个重点,敬希大家注意。
    
    首先,如果当局对于当事人没有做过的罪行滥捕滥诉,或者一罪多检,当事人必须严词否认,强烈抗议,抗争到底。事缘这已经不是「公民抗命」的合理范围,而是当局节外生枝赤裸裸的「政治打压」和「白色恐怖」。被捕人士应该毅然说不。
    
    此外,如果当局对于当事人曾经做过的真实罪行拘捕及起诉,除非该罪行涉及不义的恶法,否则当事人宜坦然接受法律制裁,或可选择认罪,也可选择不答辩,成全「公民抗命」精神,莫忘初衷。依我看来,目前的「非法集结罪」,甚至是「藐视法庭罪」,都是不义的恶法,在刑法学理上早有清晰论证,大家不宜贸然承认这些罪行。占领行动真正妨碍的是「交通秩序」,这点值得坦承,但却不是目前香港「集会许可制」而非「集会报备制」底下的人群集结,也不是从妨碍交通秩序无限上纲引伸出来而涉嫌一罪两罚的「藐视法庭」。问题从来不在于人群集结(集会自由本是基本人权)或者侮辱司法(司法公正独立根本不会因为有人抗议清场而受到妨碍,至于司法面子或司法感觉根本不应受到法律保障),而是在于有无妨碍交通秩序。诚盼有识之士深思这些关键细节。
    
    更重要的是,如今警方「预约拘捕」32人,包括占中三子、壹传媒老板黎智英、学联7名核心人物、学民思潮4人、8名民主派立法会议员、李永达、陈淑庄、黄洋达、陈云等人,其实相当可议、可笑、可耻。要拘捕就直接拘捕就可以了,何必预约某日某时返回某个警署协助调查及接受拘捕?如果警察有一天跟你说:
    
    「你明天来警署,我到时拘捕你」
    
    你会作何感想?到时真的去吗?难道香港警方现在开始利用「双规」(规定时间、规定地点)来玩弄占领人士?
    
    说穿了,港共政权既怕逐一上门拘捕而造成舆论震撼,又怕同时拘捕太多人而导致整个体制疲于奔命,因此只在警方已经掌握的近1500人调查名单当中,选择先行「预约拘捕」32人,亦即那些所谓「明星」、「首谋」或「主犯」,而不会一次性同时拘捕占领行动全部955人,以及7月2日预演占中的511人,以期把社会舆论震撼力量降到最低。因此,中共集团及港共政权始终色厉内荏,但却笃定有人主动去警署,另外有人拒绝去警署,从而顺势分化被「预约拘捕」人士,妄图制造及扩大占领人士内部裂痕。
    
    我的看法是:由于社会舆论效果相当重要,因此要去就一起去,不去就一起不去,要么出去「共同就义」,要么留守「共同待捕」。愚意以为,后者尤佳,既不戆居傻逼,也不回避责任,团结就是力量,值得大家深思。话虽如此,我不反对「共同就义」的做法。无论如何,重点在于民主力量的团结,避免给人机会借故分化。
    
    报告
    
    特区民情报告?高官胡搞甚么!素质比我写的《占中日记》系列文章以及其他作者的政论文章还要逊色得多。首先,特区政府在民情报告当中述而不论,导致报告俨如堆满数据的废纸,充分表现出以下「十个没有」。
    
    一、没有交待谁下令施放催泪弹、为何必须密集地施放这么多催泪弹(甚至连数目都没有提及)、施放催泪弹后产生了甚么影响、延续79日的三区占领形势如何被促成。
    
    二、没有提及警方多番动用警棍及胡椒喷雾,当然更没有分析警方有无行使过度武力。
    
    三、没有对于雨伞运动民怨成因作出任何具体分析。
    
    四、没有面对雨伞运动民怨厚积提供任何善后建议。
    
    五、没有妥善记录某些人的整体理念和想法,例如片面引述陈日君枢机及大律师公会批评学联或占领人士的部分言论,故意不引述他们对政改的根本看法。
    
    六、没有提及自由党田北俊建议梁振英辞职,反而导致自己失去政协委员资格的那番言论。
    
    七、没有在摘要中提及外部势力干预雨伞运动,而且全文根本没有提供任何相关事实和证据,以证明外部势力干预雨伞运动。但是「外部势力干预」一直是中共集团与港共政权在雨伞运动期间多次重申的论点,如今竟然在报告中无疾而终。
    
    八、没有负责意识,甚至提出免责声明,表示绝不担保数据准确或全面。由此可见,奴才面对主子,又要威,又要戴头盔。
    
    九、没有基本素质,引述事实偏颇,零碎数据堆积,冗赘而无焦点,缺乏分析建议,拒绝检讨不足。正如黄之锋所说,这篇报告的层次,就连中学生通识科专题研习报告都不如。数百页文字全是垃圾。依我看来,真正的民情报告必须有四个基本部分:问题、分析、批判、药方。这份民情报告完全欠奉,无一论及,完全垃圾。
    
    十、没有诚实坦白,竟然在「结语」部分,讹称「严格按照」《基本法》及人大831落三闸决定实现特首普选,是「中央、特区政府及香港市民的共同愿望」。事实上,大部分香港市民从来没有这个愿望。港共政权公然强奸民意,无中生有,自欺欺人。
    
    更重要的是,无论这份民情报告写得如何天花乱坠,自始根本不可能有突破目前政治僵局的实际作用。港澳办发言人随后立即表示民情报告不会改变人大831决定,强调维护「法治」,坚持和平理性,呼吁务实讨论,不断凝聚共识,力争如期实现特首「普选」云云。早已没有生机的报告,任凭中共如何践踏,任凭有人如何幻想,还是不可能突然变成有生机和有意义。再继续深度评论这份自始至终绝无可能改变政局的民情报告细节,已经毫无意义,徒然浪费时间。说穿了,它只是中共一块原先用来分化市民和缓冲时间的遮羞布。现在中共享完,当然一手丢掉。
    
    咨询
    
    第二阶段咨询?大家理会甚么!这只不过是一次走过场的政府程序而已。在人大常委会831「落三闸」决定不变的框架下,一切讨论都是无补于事,徒劳无功。质言之,一旦开始讨论,即已默认可以接受人大决定之「假普选」框架,实在愚不可及。可幸民主派议员坚持杯葛咨询,拒绝骗术。他们当中有许多议员更加撑起黄伞集体离席抗议,表明不会参与第二轮咨询,指出第二轮咨询根本无聊无谓,浪费时间,表示一旦支持就会得不偿失。这种态度值得赞赏。希望他们全部也能拒绝与当局密室谈判及枱底交流,全民必将密切监督。
    
    因此,下列议题由始至终根本无需讨论:降低「入闸」门坎至例如100人至200人即可成为「参选人」、通过公开民调及公开辩论让提委会成员决定提名哪些「参选人」为「候选人」、提委会朝着「民主化」方向轻微调整、提委会成员投票方式(明票或暗票)及每人应投票数、捆绑式提名、白票守尾门、排序复选制、特首「候选人」当选票数门坎、一轮投票抑或两轮投票等。毕竟,这些议题都是建基于人大常委会831「落三闸」决定(1200人提委会、四大界别比例不变、候选人2至3人、过半数提委会成员提名「候选人」出闸)这个必要前提。不摆脱这个831决定,「假普选」已无悬念,一切在这个框架内的枝节性讨论都是多余。
    
    如今特首、高官、奴才、傀儡高调地反驳这种观点。他们说来说去,就是以下几种花招。
    
    一、「议员杯葛咨询,进而否决方案,等于剥夺500多万合资格选民一人一票选举行政长官权利,毫不尊重广大市民袋住先的诉求和心声。」既然说得500多万合资格选民的诉求和心声那么重要,那么何妨现在就由全港选民一人一票全民公投决定是否接受「袋住先」?然而,港共政权敢吗?当然不敢,因为真相是近期香港各大民意调查都一直显示:绝大多数市民始终拒绝「袋住先」,较少数市民支持「袋住先」。多数香港市民的诉求和心声,才是真正不容专政当局践踏、剥夺、不尊重。
    
    二、「议员只是不满意提名权,但却选择不对选举权及其他事项表达意见,进而杯葛整个咨询,失诸偏颇。」我给你一杯「加尿」啤酒,你不喝,我说:「你不满意我加了尿,但啤酒那部分没有问题呀,你还不喝?杯葛喝酒,失诸偏颇。」通吗?
    
    三、「议员杯葛咨询,拒绝聆听民意,根本不符合民主精神。」陈弘毅教授在1月8日口出此言,尽情表现出间歇性无定向智力失常症候群。我奉劝他千万不要畏疾忌医。「第二阶段咨询」是指政府咨询民意,不是议员咨询民意!陈教授,你睡醒了吗?在这个所谓「第二阶段咨询」当中,包括立法会议员在内的香港市民有选择提出或不提出意见的权利,而政府则有聆听的义务,这是基本常识。直选议员既有民意授权,而且一直聆听民意,彼此讨论交流,今天小区关注组论坛更加遍地开花,这是客观事实。在人大831框架下,政府咨询已经毫无意义,徒然浪费时间,这是众所周知。陈教授言论扭曲事实,颠倒黑白,令人气愤。
    
    四、「议员杯葛咨询,毫不珍惜历史机遇,摧毁一切政治空间,剥夺普选行政长官的历史机会,现在机不可失,未来难保良机,可一未必可再。」打个比方,为何你现在还不珍惜吃毒面包的机会?毒面包也是面包啊!你不吃,我就说:今天你不吃这个面包,错过历史机遇,罔顾历史责任,以后大家再也不知道「何年何时何日」才有面包吃了。等你乖乖吃了,我就说:我履行了法律承诺让你吃得到面包了。2017年,叶刘、罗范、狼英,给你选!不满意?以后可以「优化」!2022年,锦松、慧琼、爱诗,给你选!不满意?以后可以「再优化」!2027年,树根、丽芸、亮星,给你选!简直精益求精,做鬼也幸福!如果你还要抗议,我就会说:「怎能保证你喜欢的人都可以出闸呢?」事实上,我的潜台词只不过是「保证我不喜欢的人永远出不了闸」,其余的话全是骗术。
    
    五、「袋住先,有票比无票好。」然而,不吃粪比吃粪好,不吸毒比吸毒好,这是基本常识。拿起了这张人大831框架下的「选票」,等于剥夺了未来争取「真普选」的机会。袋住先,袋住了,就这样了,再争取多一些也「于法无据,没有共识」了。骗术就是这样炼成,愚蠢现在必须终结。
    
    我的诉求很简单:特区重启政改、人大撤回决定、启动全港公投、团结加强组织。此外,特区政府搞民情报告,民主人士也应撰写反映真相的民情报告,清楚表述问题、分析、批判、药方,让港共政权相形见拙。特区政府搞政改咨询,民主人士也应自己筹办政改论坛,深入小区,理性商讨,形成舆论,增广公民社会学养,妙杀当权政府论述。厚培人才,知行兼顾,不畏强权,忠于良知,团结奋进,命运自主,为未来香港迈向弃共、民主、自治,甚至独立,逐渐造势,凝聚实力。
    
    来源:香港立场新闻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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