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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电影比中国电影优秀么?/西风独自凉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08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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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韩国电影都不屑于跟中国比较的当下,网友这个问题(如题)之荒谬,改成“美国梦之队(巴西足球队)比中国队优秀吗”毫无违合感。
    

    俄罗斯是个奇葩,岂止电影,文学、音乐、歌舞、绘画、诗歌、建筑跟中国比,都是高富帅对吊丝的差距。别扯理论贡献、美学追求、人性深度,俄罗斯1920年代电影的构图、画面冲击力,大陆导演迄今尚未梦见。
    
    但就是这么伟大的国家,居然盛产暴君。东正教赋予俄罗斯忍耐、审视一切痛苦的强大力量,却也背负了弥赛亚的沉重负担。人类其实并不需要这个“神选民族”的拯救。
    
    扯远了。说回俄罗斯电影:爱森斯坦(《战舰波将金号》)对于电影的重要性,相当于牛顿之于物理,这位“世界电影的先驱,蒙太奇的发明者”,“将电影艺术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通过隐喻等手法,赋予电影全新的表现力和复杂性。”
    
     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戛纳、奥斯卡、柏林等各项大奖,英格玛•伯格曼得来全不费功夫,人类已经无法对他为电影艺术做出的贡献进行更多更好的奖励。可能的话,只有让他代表地球人去争取宇宙电影节大奖。那么,问题来了:电影领域,谁能让伯格曼这样的奇才五体投地?
    
    伯格曼的赞美属于名列“圣三位一体”的电影诗人:“初看塔可夫斯基的电影宛如一个奇迹。蓦然间,我感到自己伫立于一直渴望进入的房门前,而他却能在其中自由漫步,展现我长久以来想要表达却不知如何体现的境界。对我来说,塔可夫斯基是最伟大的,他创造了崭新的、忠实于电影本性的语言,捕捉生命如同梦境。”
    
     冷战时期,苏俄手握足以毁灭地球若干次的核力量,欧美之厌恶、恐惧、仇视,无以复加,但依旧无法抵御俄罗斯的影像魅力:《静静的顿河》(1957)、《雁南飞》(1957)、《士兵之歌》(1959)、《战争与和平》(1967)、《安德烈·卢布廖夫》(1969)、《莫斯科不相信眼泪》(1980)等优秀影片,用光影呈现俄罗斯深厚的人文底蕴,横扫戛纳、奥斯卡等国际电影大奖。

战地黄花分外香
    
    《西线无战事》(1930)、《现代启示录》(1979)、《全金属外壳》(1987)、《太平洋战争》(2010)等战争经典,人们已耳熟能详。有部较为冷僻的俄罗斯杰作值得鼎力推荐。
    
    阿列克谢·日尔曼《路上的检查》(1971)被禁15年:叛徒反正归来忍辱负重,政工少校偏执到底,当时算是大胆突破。其它部分都还好说,唯独结尾酷得没朋友,秒杀欧美战争经典:
      
    滚烫的枪管烧得雪地滋滋冒烟,生命的火花渐渐冷却——
      
    片尾异军突起,厚重、干脆,回味无穷,分明是传说中的豹尾(堪比《杀人回忆》、《第三人》): 伴随《告别斯拉夫女人》行进的钢铁洪流,战友相逢不相识,指挥交通的缺牙女兵笑得如此妩媚,最是那一偏头的温柔,仿佛胜利女神向苦难大地绽露笑颜,令人感怀为之付出的所有鲜血。
      
    战地黄花将叛国者的牺牲衬托得光芒四射,不着一镜,占尽风流,大气磅礴而又含蓄、轻灵,这就是艺术,这就是诗啊。
    
     把战争拍得这么悲壮、温暖、隽永,唯有俄罗斯!

邪典大师
    
    塔圣、帕拉杰诺夫如雷贯耳,我想谈谈人们还有些陌生的邪典大师阿历克塞·巴拉巴诺夫:
    
    1997年,巴拉巴诺夫的《兄弟》轰动影坛。小谢尔盖·波德洛夫饰演的退伍兵,笑容青涩、甜美,杀人如麻,却又心地善良,路见不平拔枪相助,简直就是爱上嫂子的“俄罗斯武松”, 掺合比伏特加还要浓烈的民族主义情绪(“美国佬别神气,我们迟早会把你们杀光”),迅速征服苏联解体后渴望再度崛起的俄罗斯青年一代。
    
    看过无数邪典,巴拉巴诺夫的《彼得堡异人写真》(1998)一枝独秀:你干吗要做如此下流的事?枯槁、干瘪的熊婆婆照着少女丰满白嫩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故事化与形式化;捉弄连体男孩、餐桌旁杀人等本应令人反感、恐惧的段落,观众或笑得死去活来,或哭笑不得、瞠目结舌、怪异莫名。

邪,邪门!
    
    可以把影片看作是俄罗斯虐恋文化从图片到影像的进化史。默片时代的架构、泛黄的怀旧色调,包裹着最大胆、前卫的探索,纯洁处子我心狂野:典雅、淫荡、残忍、慈悲,邪趣横生,精彩绝伦。
    
     片尾工程师踏上浮冰飘向远方,自杀居然如此浪漫,残酷的诗意、痛并快乐的SM感觉汹涌澎湃。盛产大师的国度,邪典亦须极品。
    
     《棺材200 》(2007)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巴拉巴诺夫对恶魔警察(体制象征)丝毫没有吝惜火力:酒精考验的青年身着“苏联”字样的T恤,女伴失踪只当放了个屁。国家的失败,首先是教育的失败和道德人心的沦丧。
    
     作为既得利益者,被恶警绑架的党委书记之女,裸露体制内部互相绞杀的真相。大妈的同情极有分寸,提醒女孩她并非完全无辜:“想想你和什么人在一起(才落到这般境地)?”杀掉恶警也未除去她的手铐。
    
     棺材里装的不仅是入侵阿富汗的炮灰,也是女孩绝境中的精神寄托,以及导演对体制的千重诅咒。噩梦在恶警为女孩朗读爱人(尸体就躺在她身边)来信时达到高潮。相信我,朋友!契卡、克格勃做过更令人发指的事。
    
    越南(苏联阵营)人死于良心发现,是不是让你想起了苏军在匈牙利事件和布拉格之春中的表现?无神论教授面对邪恶懦弱、胆怯(代表沉默的大多数),跑到教堂寻求慰籍,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恶警没有性能力,通过性虐、观淫来发泄,意味着体制丧失生命活力,苟延残喘;其母昏昏噩噩,毫无正确应对现实的能力,则在提醒观众,俄罗斯传统陈腐不堪,需要注入新的文明血液。
    
    这部充满隐喻的黑色电影,强调事件结束于1984年末,暗示1985年戈尔巴乔夫上台,时间开始了。
    
    个人命运遭遇革命风暴,帕斯捷尔纳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日瓦戈医生》堪称典范,大卫·里恩改编的同名影片获得5项奥斯卡大奖。同样是医生唱主角,巴拉巴诺夫改编自布尔加科夫作品的《吗啡》(2008),艺术品质令《日瓦戈医生》(1965)甘拜下风,代表了新世纪俄罗斯电影的最高水平。冰雪大地的焦灼与苦痛,俄罗斯赤子的理解显然比英国电影大师深刻,表现也更加锐利。
    
     毒品引导人民。瞬间超脱痛苦的吗啡足以贿赂一切,悬壶济世的英雄病入膏肓,他在大笑中自戕预示苏联免却战乱的安乐死;想用革命打造黄金世界?激情万丈横扫一切的暴烈行动比毒品还要痛快,足以麻痹、毁坏试图担负拯救人类重任的俄罗斯。
    
    强大的文学原著、无比强悍的编导,成就了《吗啡》:临阵磨枪施行难产和开喉手术,急不可待隔裤扎针,暴风雪中与狼共舞,各种血腥各种隐喻各种震撼。若库布里克、鲁迅,给大师上课的大师均有一个共同点:不仅杀戮暴君,对草民同样见血封喉;廉价、肤浅的同情,如何对得起所有的苦难与牺牲?
    
    俄罗斯电影大师具有欧美同行难以企及的艺术和人性深度。致敬吧,凡人!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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