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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美国政治理论的经典文献——《联邦党人文集》出炉始末
(博讯北京时间2015年1月03日 转载)
    1787年5月至9月召开的、长达将近四个月的费城制宪会议,诞生了世界历史上的第一部成文宪法:《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简称“美国宪法”)。这部合众国的根本大法,奠定了美国政治制度的法律基础。根据这部宪法,美国成为一个由各个拥有主权的州所组成的联邦制国家,同时将要成立一个强有力的联邦政府,来为联邦的运作而服务;更为重要的是,经由这部宪法,催生了一个奉行自由民主制和共和立宪制的国家,一个垂范千秋的制度,一页人类争取自由史上华美煌煌的篇章。美国宪法的基本原则包括三权分立、宪法至上、人人平等和联邦主义等,宪法的第六条规定,这部宪法本身在全国范围内具有最高权威,要求全美所有的立法、行政和司法机关都要宣誓维护宪法的地位。
    
     在九月中旬,当宪法草案分发到各州进行讨论、预备进行表决程序后不久,一批以“反联邦主义者”为笔名的人士纷纷发表文章和公开信,或者出版小册子,对宪法草案加以严厉的抨击和指责。在各州,反对宪法的人士结成了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他们在州议会的会场上、在州议员的选战中、在本州批准宪法的会议上,不断地抨击这部刚刚出台的合众国宪法。尤引人注目的是,在纽约州,针对宪法结成的反对派人士集结在州长乔治•克林顿的周围,准备拒绝批准宪法的通过。反对派人士不断地发表文章批判宪法,其中于9月27日和10月18日发表在纽约报纸上的两篇批评文章影响非常大。

    
    在对美国宪法持反对和抵制立场的人士当中,反对的理由和角度各不相同。有人忧虑建立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会逐渐走向暴政,让北美重蹈遭受大英帝国残暴统治的覆辙;有人认为,这部宪法中缺乏保障人民基本权利的内容;有人奉行“州权至上”的原则,认为今后各州的权力将会被严重削弱;还有人引用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关于“共和制只适用于小国”的观点,认为在联邦宪法框架下的合众国版图,“对共和制原则将是破坏性的”。
    
    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反对声音,这些联邦宪法批准道路上的“拦路虎”,费城制宪会议上的一位代表坐不住了,他既有种不被理解的苦闷,又一连数日忧心如焚。此人,就是费城制宪会议上一位非常有影响力的纽约州代表、信奉联邦主义思想的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日后的美国首任财政部长,联邦党的创立者及领袖。思忖再三,汉密尔顿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通过撰写一系列表达联邦主义思想的文章,对这些天来出现的各种反对批评意见进行答辩,向包括纽约市民在内的各州民众解释宪法草案的宗旨,以说服各州人民接受并支持这份宪法草案。为此,三十岁出头的汉密尔顿准备去寻求共同的撰稿伙伴,他需要一个写作班子。
    
    汉密尔顿首先找到了42岁的约翰•杰伊,他的国王学院校友,纽约律师界的同行。约翰•杰伊也是第一、二届大陆会议的代表,他还是邦联时期出使法国和西班牙等国的外交官,未来的美国第一任首席大法官。虽然约翰•杰伊并没有出席费城制宪会议,但他同样主张建立一个全新的、拥有更大权力的中央政府,这与汉密尔顿的政治理念颇为接近。他听汉密尔顿讲了构思中的写作计划,觉得这样做很有必要,也就慨然应允了。但他同时告诉汉密尔顿,自己最近患上了疾病,恐怕无法多撰写一些文章,建议汉密尔顿再找更多的合作者。
    于是,汉密尔顿和约翰•杰伊一道,去邀请费城会议上“弗吉尼亚方案”的设计者、36岁的詹姆斯•麦迪逊。众所周知,在当时,麦迪逊是一位主张建立强而有力的中央政府的联邦主义者,日后,麦迪逊将担任美利坚合众国的第四任总统,并被后世公认为“美国宪法之父”。近段日子麦迪逊也在思索着,该如何回击针对宪法草案的反对派人士,听到这俩人说明了来意之后,他高兴得连连点头,简直等不及要跃跃欲试了。
    
    此外,汉密尔顿还向另两位人士——威廉•杜尔、宪法草案的起草者之一古维诺埃尔•莫里斯——发出了邀请。前者与汉密尔顿的想法一拍即合,后者不知何故婉拒了邀请。
    
    最终,詹姆斯·麦迪逊和约翰•杰伊两人,成了汉密尔顿写作计划的主要合作者。他们三个人都是律师出身,年龄相近,均为北美独立革命期间涌现出来的贤才俊彦,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的政治理念十分接近,都有着出色的文字写作能力,也都是主张联邦在宪法权限上对州具有优先性的联邦主义者,这些个人条件奠定了他们的合作基础。就这样,一项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文字工作开始了。
    
    从此,汉密尔顿的写作计划紧凑有序地开展着。开始时,汉密尔顿、麦迪逊和约翰•杰伊三位作者相互审阅彼此的手稿,不时给对方提出修改建议。随着工作量的增大,时间越来越紧迫,在交稿发表之前,他们三人就来不及相互审阅了。三位作者的写作速度很快,通常在一周内就会写出三、四篇新的文章,而这些文章的篇幅基本上都比较长。这些文章均以笔名“普布利乌斯”发表在纽约的报纸上,而在那些正在就宪法草案进行辩论和审议的州,这些文章也被当地的报纸所大量转载。
    
    这项写作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了将近十个月。从1787年10月27日第一篇,到1788年8月15日最后一篇,在这历时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三人通力合作,以共用的笔名“普布利乌斯”、并以向“纽约州人民”发表公开信的形式,在《纽约独立日报》、《纽约邮报》、《每日广告报》等报纸上,一篇接着一篇的文章源源而来,陆续刊登发表,总共发表了85篇文章。这其中,汉密尔顿写了51篇文章,麦迪逊写了26篇,约翰•杰伊写了5篇;其余3篇文章的执笔人是威廉•杜尔(这三篇最终未能收入联邦党人文集)。
    
    这些政治评论文章受到了读者的广泛好评,继而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不仅纽约州的民众争相阅读,其他州的报纸也不断地加以转载、翻印,真可谓传诵一时,在当时掀起了一股风风火火的舆论风潮。
    
    在这一喜人形势的鼓舞下,汉密尔顿开始寻思着将这些文章汇编成两卷书,交付出版社予以出版。经历了一番努力之后,第一卷于1788年3月2日出版,收入了第1篇至第36篇文章;第二卷于当年5月28日出版,包括已发表的第37篇至第77篇文章,再加上尚未发表的8篇文章。这两卷文集的书名,就是从十八世纪末流传至今的社会科学经典名著——《联邦党人文集》(The Federalist)。
    
    自从《联邦党人文集》问世以来,美国学术界一直对这部政治学领域的著作予以了高度评价。美国历史学者路易斯•哈克认为,“尽管文集是被如此匆忙写成的,而且是一部多人的联合作品——但它是一部著名的文献,毫无疑问,它一直是美国政治学方面的杰出著作。”美国政治学者克林顿•罗西特则指出,这部文集被人们广泛认为是“第一部并且依然是关于美国宪法最权威的评论”,是“美国政治学迄今最重要的著作”,是美国“政治理论的经典著作”,是美国政治文献中“仅次于《独立宣言》和宪法,位居第三的文献。”
    
    《联邦党人文集》有针对性地对联邦宪法草案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在相当程度上消除了当时许多民众和反对人士对宪法的担心、疑虑,使当时社会上的各阶层对这部宪法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和理解,也因此,这部文集对联邦宪法的通过起到了推波助澜的重要作用。在社会舆论的推动下,各州陆续完成了对新宪法的批准工作。到了1788年6月21日,新罕布什尔州成为第九个批准宪法的州。
    
    至此,历时长达九个多月之久的宪法批准程序已达到了最低门槛要求(费城制宪会议通过决议,宪法草案需要获得13个州中的9个州的批准方能生效),美国宪法正式通过了。新生的名为“美利坚合众国”的这艘巨轮从此扬帆启航,踏上她驶向未来的伟大航程。
    
    后来,汉密尔顿将赞成联邦主义、以及他本人的其它若干政治理念的人士组织起来,创立了一个全国性的政治联盟,并逐步发展成为美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政党——联邦党(共和党前身);与联邦党针锋相对,汉密尔顿的政治对手则创建了民主共和党(民主党前身)。这两大政党在十八世纪末的诞生,奠定了美国两党制的基础,一直影响至今。
    
    写于二零一四十二月二十日
    
    来源: 《華夏文摘》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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