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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文革式「造成舆论」的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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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31日 转载)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杨彼得:文革式「造成舆论」的复活


    周永康(左)和令计划都是从外围下手,媒体跟着深入「揭批」,真到了宣布的时候,人民都不觉意外,而感到「瓜熟蒂落」、「顺理成章」。
    
    近日不知风起于青苹何处,网上盛传赵本山要「落马」了,此事很快变成媒体饕餮盛宴。
    
    一时间,赵「涉黑、涉黄」的传言不胫而走,还有说得更有鼻子有眼的:「家中抄出40000斤黄金」,「在被抓时自杀未遂,赵本山已沦陷」。甚至连《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众号「侠客岛」也发出长文,断言「他是继续受人民群众喜爱,还是进入短短几十字的通报中,在最近似乎已经好几次到达了一种貌似『箭在弦上』的状态」。
    
    这种弄法,真让人莫明其妙。对待赵本山,首要的是弄清他的身份:他是一个笑星加演艺商人,而非政客或公务人员。如果他涉嫌违法犯罪,则诉诸司法程序可也;如果是嫌他艺术格调不高或者身上有铜臭味,任何人当然有权批评批判,但不能用政治手段。明乎此,所谓「进入短短几十字的通报中」,真是一种奇谈怪论。
    
    这使人想到徐才厚、周永康、令计划等几位中共领导人的倒台,除徐才厚之外,周、令都是从外围下手,媒体也跟着深入「揭批」,处处散发着「你懂的」之类的气息。真到了宣布调查他们的时候,全国人民都不觉意外,而感到「瓜熟蒂落」、「顺理成章」。党中央说,他们「涉嫌严重违纪」,但到底他们有何不对,则完全是媒体造的舆论。
    
    对于舆论的重视,是中共的一项悠久传统。毛泽东说过:「凡是要推翻一个政权,总要先造成舆论,总要先做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革命的阶级是这样,反革命的阶级也是这样。」上世纪60年代,中苏展开论战,中共中央以《人民日报》与《红旗》杂志编辑部名义发表「九评苏共」,即是中共在国际国内对苏共「造成舆论」。文革时期,毛泽东提出「要文斗,不要武斗」,也是推荐用舆论战的斗争策略。
    
    由于人类认知的特点与价值多元,在一个民主与法治的社会,舆论不应该是「一面倒」的。这体现为媒体的「平衡报道」原则,又体现为知识分子的批判立场,等等。但毛泽东有一个「辩证」逻辑:人民内部可以「舆论不一律」,而对敌人则只能实行「舆论一律」,不允许敌人跟政权唱反调。一个人一旦被归入敌对阵营,只要党的宣传机器一开,这个人就死定了,决不会有人出来说一句辩护或同情的话。
    
    在周、令倒台之前,中国的舆论正是如此:周家同四川黑老大刘汉、同石油帮勾结,聚敛了巨额财富,媒体不仅点了周永康之子周滨的名字,而且直呼周永康的曾用名「周元根」。不仅暗示周家是国之巨蠹,而且声称周跟央视女主播「车震」。今年6月令政策被查,媒体不久就抛出了一批类似《平陆令狐家族》的长篇报道。在此类标题下,令计划虽然继续担任着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但已经洗不脱家族腐败的污泥浊水。
    
    在自由民主社会,舆论应当对公权力持批判立场,至少要坚定地与之保持距离。但在周、令二案中,中国媒体恰恰是依照当权者的暗示,配合着权力斗争的步伐,敲打着周、令落马的鼓点。用毛泽东的话说,就是「先造成舆论」。也不仅仅是造成周、令落马的舆论,而且是对敌「舆论一律」,不容当事人辩解,不容公众怀疑,让全社会随着当权者跳舞。
    
    肯定会有人说,配合中国共产党反腐没什么不对。根据媒体「揭批」的情况,周家、令家的确是两支掘金队,他们腰缠亿万家财,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但这种「舆论一律」本身的硬伤十分明显:一是跟周、令两家一样,其他中共领导人的亲属生意「也做得很大」,媒体为什么不予报道?二是如果其他中共领导人的亲属可以经商,则周、令两家同样有权经商,现在媒体仅仅指控他们的财富来路不明,却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三是就算周、令两家不当得利,但不当得利与周、令二人之间有何关联,媒体似乎并不关心。他们只是享受着配合反腐的快感,而懒得用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思考。
    
    制造赵本山已经或即将「落马」的舆论,就更无聊、更荒唐了。北京文艺座谈会、辽宁文艺座谈会、铁岭文艺座谈会没有邀赵参加,这无非是证明他的小品不符合今上的趣味。但当年吹捧赵氏幽默、在除夕的电视机前笑翻天的,不正是中国的媒体人么?在自由民主主义者看来,赵本山曾经与薄熙来、王立军、徐明勾搭过,有助纣为虐之嫌。但既然薄王案件已经法律论定,赵氏并未涉入案中,这就意味着他与薄王之间只存在一种受到法律保护的关系。赵本山没有自由民主价值观,难道媒体就应当「造成舆论」,鼓动中共对他使用专政手段?
    
    这显然是文革式「造成舆论」的一次复活,它打着反腐的旗号,沉迷在反腐的狂欢中,既想打倒一批中共高官,又准备借刀杀人,拿下游离于价值同盟之外的艺人。然而这真的是自由民主主义者应当秉持的立场吗?文革时代,舆论不仅为中国的内斗营造了气氛,事实上作为「文斗」它就是文革本身。「造成舆论」,实际上是赋予中共以更大的政治合法性与道德正当性,其权力愈大愈稳固,其作恶的潜力愈大,社会的自由度也愈稀薄。
    
    媒体人除了参与狂欢,也一定是拿到了几百块钱的稿费罢。私利如此之小,出卖的自由又是如此之大,这就是当代中国媒体人在反腐话语下的集体迷失。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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