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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打官司能推进同性恋平权么?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19日 转载)
     边界 评论员
    
    边界:打官司能推进同性恋平权么?


    中国同性恋者已走上了主动出击、广泛动员,并与公民社会其他团体链接的平权之路。
    
    今日,历时九个月,中国首例同性恋起诉「扭转治疗」心理机构及百度推广案终于将迎来判决。北京市海淀区法院依法对被告心理机构咨询师的咨询资质进行调查,定于12月19日进行最后质证,然后将对庭审结果进行宣判。从今年5月份立案到现在,此案早已超过一般案件6个月内结案的法定时间。法院会如何宣判,是否会正视同性恋毋须治疗的权利,这引来各方关注。
    
    此案案由是,北京的男同性恋者小振。2013年8月他在百度经营的搜索栏中输入「同性恋」、「同性恋治疗」,均在第一条搜索结果里呈现被告重庆心语飘香心理咨询中心有关「矫正治疗同性恋」的商业广告。小振致电心语飘香咨询电话,证实其确实进行此项业务,且对方承诺一次性缴费3万元可治好同性恋(变成异性恋)。在各种压力下,小振在2014年2月,来到心语飘香的总部咨询并接受第一次的付费「同性恋矫正治疗」,心语飘香对原告进行催眠和电击治疗。
    
    针对同性恋者的所谓「扭转治疗」,是一些医疗机构和心理诊所打着「医学」或「心理学」的幌子,采用电击生殖器、注射阿扑吗啡等办法,企图「消除」或「减少」同性恋者对同性的性和情感上的吸引及感觉。这种严重伤害同性恋的身体和精神健康的做法,源于将同性恋的病理化的历史,而在民间,由于社会污名和歧视,部分同性恋者或其父母、家人,为摆脱压力、过上「正常人」生活,常寻求于此类五花八门的「扭转治疗」。可以说,是社会的歧视让一些心理诊所有了可乘之机,使得接受「治疗」的同性恋人士蒙受身体、心理和经济损失。
    
    同性恋不仅不可「治愈」,也毋须「治愈」。中国于1997年取消了流氓罪,实现了男男性行为的非罪化。2001年,精神障碍分诊手册也初步实现了同性恋和双性恋的去病理化,将同性恋和双性恋从精神障碍当中删除。尽管同性恋不是「病」也不是「变态」为媒体广泛报道,但「传宗接代」的文化与「恐同」心理,让许多因社会原因,无法接受自我身份和权利受损的同性恋者,心怀「侥幸」寻求「治疗」。
    
    世界卫生组织于2012年就性倾向治疗和尝试改变个人性倾向的方法,发表一份用词强烈的英文声明《为一种不存在的疾病治疗》("Cures" for an Illness that Does Not Exist)。声明强调,同性恋性倾向乃人类性向的其中一种正常类别,而且对当事人及其亲近都不会构成健康上的伤害,所以同性恋本身并不是一种疾病或不正常,并且毋须要接受治疗。去年,美国最大、历史最悠久的鼓吹「治疗同性恋倾向」团体「走出埃及国际」,自行终止运作并向同性恋者道歉,承认其做法既愚昧又造成伤害。
    
    既然同性恋不是病也毋须治疗,心语飘香等机构所谓的「扭转治疗」属于虚假宣传,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和健康权,这已是铁板钉钉的事。目前此案的观察要点在于,法院会不会在判决中直接点出「同性恋毋须治疗」、「同性恋治疗属于非法」的事实,若果如此,将会是中国的同性恋者及其权益团体的一大胜利。即便不直接点明,仅以《广告法》相关条文判决被告行为属于虚假宣传,欺骗和误导消费者,也能打击「治疗同性恋」诊所的气焰。
    
    若仔细观察此案,可以看出某些同性恋者和同志机构「刻意操作」的影子:也就是说,明知对方违法,不惜「以身试非法」,以保存证据提起告诉,属于「钓鱼提告」。但这也是无奈之举。2013年12月4日就有同性恋人士前往北京市朝阳区邮政局,投递了20封往北京、石家庄、长沙、广州、深圳、杭州、南京、南宁、西安、武汉十个城市卫生局和工商局的举报信,目的是要举报这些城市里部分在开展同性恋扭转治疗的心理诊所。但相关呼吁并未等到有关部门的响应与执法。
    
    这种「刻意操作」,以告官、提起诉讼,或者依照法律提请政府信息公开等方式迫使官方响应,近年来已经成为公民社会团体,尤其是内地女权组织和同性恋权益机构的一种成功策略。举例来说,今年2月,长沙同性恋组织负责人小寒因湖南省民政厅拒绝其机构注册的申请,将民政厅告上法庭。最近,就在上月底,深圳一名男同性恋者穆易(化名),因网络上流传的一段同志纠纷的视频曝光了其性取向,自己「被出柜」,单位看到视频后不久将其辞退。穆易随即以侵犯平等就业权为由将原单位告上法庭。
    
    这些通过司法个案来推进平权事业的方式,有成功者也有受挫者。成功的案例,包括海淀区法院受理「扭转治疗」心理机构侵权案,深圳的平等就业权案,按法律界人士的意见,也很有可能成功立案。但牵涉敏感公民权利,如「结社自由」的同性恋机构注册案,法院以各种理由,包括提告书有错别字等理由,一再拖延,前景并不明朗。
    
    但从若干年前李银河等学者向「两会」代表提交「同性婚姻」提案,到现今的个案维权推进司法进步,内地的同志维权已经走出了「行为艺术」的影子,更多地用内地「依法治国」政策提供给公民的微弱空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期望通过一步步努力,积跬步以致千里。这些同性恋者和权益机构,是民间践行「依法治国」理念的先驱者。其目的有两个,一是通过主动的集体「出柜」(come out),通过主动行使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迫使国家机关和司法机构就一直以来属于「灰色地带」的同性恋问题上表态,以推进政策和法律上的改变。第二是通过立案引发一系列倡导活动,以引起媒体报道和公众关注,让同性恋问题「现身」(come out),通过议程设置,提高同性恋权益议题的可见性(visibility),让社会、家庭、同志父母正视这个问题,在文化、家庭和小区内部让同性恋议题「脱敏」,从禁忌话题变成可以谈论、大家都绕不开的话题。
    
    总之,从遮遮掩掩到诉诸法律,中国的同性恋者及同性恋团体已走上了主动出击、广泛动员,并与公民社会其他团体链接的平权之路,值得期待与致敬。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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