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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永敏:周永康案和中国民主转型(上)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19日 转载)
    
    
     前言

    周永康案和民主转型(上)
    一、中共中央政治局的说辞
    二、社会的直接反应
    三、周永康案反映了制度的本质
    四、周永康的倒霉究竟是因为什么?
    五、官僚系的再生和与红后代的博弈
    周永康案和民主转型(下)
    六、周永康和人权
    七、中共内讧在走向白热化
    八、“大维稳”和“依法治国”
    九、周永康案催化中国的叶利钦问世
    十、小结
    
    前 言
    
    周永康案再大,对中国历史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小事,和民主进程更没有多少直接关系。但是,另一方面,就当今中国的现实来说,这个案件又确实对中国的民主转型具有重大意义。这是为什么?道理并不复杂。可以说,周永康案是一个催化剂,它是当今中国各种矛盾的焦点,社会上下和统治者内部的种种问题都在这里交织,它的出现使整个中国的社会政治局面悄然改观,从此进入风云激荡瞬息万变的狂飙突进时期。下面,我就从多种角度审视一下周永康案带来的各种社会反映和社会效应,最后剖析一下其对中国社会转型的催化作用。
    
    一、中共中央政治局的说辞
    
    历经两年的内部博弈,2014年12月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终于审议并通过了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周永康严重违纪案的审查报告》,决定给予周永康开除党籍处分,对其涉嫌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随即,他们居然打破重大消息保留到晚七点的新闻联播播出的惯例,于12月6日凌晨进行了公开发布。夜深人静,中国有几个人能看到?当然,欧美各国倒是可以当即得知,但难道周永康是“外国势力”的代理人吗?相反,无人不知,很早以来他就因为反人类罪在一些国家被通缉。谁都明白,中共决不会是为了满足国际通缉的需要才这么做。这种违反常规的做法深藏大量玄机,在此我们无暇细说,且看中共中央政治局通过的对周永康的正式指控:“经查,周永康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组织纪律、保密纪律;1利用职务便利为多人谋取非法利益,直接或通过家人收受巨额贿赂;2滥用职权帮助亲属、情妇、朋友从事经营活动获取巨额利益,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3泄露党和国家机密;4严重违反廉洁自律规定,本人及亲属收受他人大量财物;5与多名女性通奸并进行权色、钱色交易。6调查中还发现周永康其他涉嫌犯罪线索。周永康的所作所为完全背离党的性质和宗旨,严重违反党的纪律,极大损害党的形象,给党和人民事业造成重大损失,影响极其恶劣。”(阿拉伯数字序号是笔者加的)
    
    可叹的是,这份出自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文件似乎也并不严谨,“1、利用职务便利为多人谋取非法利益,直接或通过家人收受巨额贿赂”;“2、滥用职权帮助亲属、情妇、朋友从事经营活动获取巨额利益,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和“4、严重违反廉洁自律规定,本人及亲属收受他人大量财物”之间似乎没有多大区别,基本上是一码事,无非是进行权钱交易,牺牲国家利益,为自己和家人以及亲友非法敛财,至于对这种几十年如一日的惯犯还谈“严重违反廉洁自律规定”,更只能令人齿冷。
    
    二、社会的直接反应
    
    12月6日凌晨中央电视台公布中共中央政治局决定给予周永康开除党籍处分“对其涉嫌受贿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后,随即公布了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依法对周永康涉嫌犯罪立案侦查并予以逮捕”,马上,公安部、司法部都发表声明“坚决拥护党中央决议”。尤其可笑的是,最高法院凭什么也坚决拥护?你作为独立行使司法权的法院去按照执政党的决议办事,还会有司法公正可言?
    
    更可笑的是,所有这些单位。在两年前还是周永康主管的,对周永康惟命是从,视周永康为口衔天宪的真命天子,那时候,它们究竟把多少反对周永康的人送进大牢打死打残只有天晓得。现在,它们却又反过来充当审判周永康罪行的正义女神,真不知叫人何颜以对!当然,这不是说周永康值得同情,而是说明在专制之下只要掌握了权力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所欲为,周永康如此,整周永康的人同样如此,公检法不过是掌握者的整人工具,如果今天周永康继续掌握它,被拥护的就还是周永康,被送上审判台的就是今天公检法的掌握者。
    
    应该说,和“四人帮”被抓捕一样,周永康被中共送上审判台在中国只有一片叫好声,绝无任何人会像对刘少奇、胡耀邦、赵紫阳挨整那样同情或者惋惜,甚至不惜身家性命去为他鸣冤。原因很简单,周永康就是当今的周兴、来俊臣,不管整他的是谁,不管当局整他是为什么,他作为酷吏、酷刑、专政工具的象征无人不切齿痛恨。
    
    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是访民。大量访民为此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因为多年来当局制造了无数冤假错案,数以千万计的访民在周永康制定的大维稳政策下成为最大的受害者,所谓维稳办、综治办及其管辖的大量“法教班”“训诫班”以及没有任何名目的随意关押场所,不仅使他们经常的、长期的失去自由,而且有很多人因此死于非命,至于被随意拦截、抓捕、殴打劫掠财物就更是家常便饭。
    
    至于一般大众,则惊讶于周永康搜刮的巨额财富,对严重的两极分化和统治者的穷奢极侈荒淫无耻极度不满,也奢望处理此案对大小官员有警戒作用。就体制内中下层人士而言,但凡有半点良知者无不为上层出现这样的人物感到惊讶,并因而开始在胸中聚集无所适从的郁气。从稍有历史知识的人来说,想到的则是北宋的高俅、明末的严嵩、清朝的和玪,由一叶落而知秋将至。总之,周永康罪有应得,可以说举国上下无不拍手称快。
    
    三、周永康案反映了制度的本质
    
    但是,痛快之余,凡是有点头脑的人无不反思:周永康案的根子难道仅仅在周永康吗?这里,不妨从周永康的一条可笑罪状说起:“与多名女性通奸并进行权色、钱色交易”。其实,今天的中国“通奸”并不犯罪,在这个性开放时代,老是把“通奸”这个道德罪状安在下台官员身上似乎并不道德,可以断言,今日中国没有几个官员没有做过这事,尤其是在整其他官员的“通奸”案的那些位卑权重的官员,恐怕这也正是他们期待的!这里的问题,其实是“权色、钱色交易”。这种交易必定是以牺牲国家利益和非法行使权力为代价的,的确应该追究,问题是,有几个官员不“通奸”?又有几个“通奸”不是在进行“权色、钱色交易”?
    
    至于周永康案和反腐的关系,固然因为高调的宣传会有一些不明事理的民众因此感到欣慰,当局也因此达到了一定的安抚效果。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明白,今日中国的腐败是制度性腐败,反贪打老虎只是守着粪坑打苍蝇。何况这个案件拖了两年,审判还要拖到明年,这样打老虎,拖个一百年也打不掉几个,而今天的腐败人人都可以感到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所以,这种反腐根本没有反腐的诚意,其实质不过是最高权力太虚弱,没有能力走毛路线,又要保党保江山,就只好拿一些倒霉鬼祭旗。
    
    更何况反腐也罢反泄密也罢,一开始就应该是司法机关的工作,为什么要由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来调查并且做出《关于周永康严重违纪案的审查报告》的报告,再由中共中央政治局批准呢?当今世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中国的官员却必须首先由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来处理,这不相当于明朝的东厂制度吗?所以有人指出,中国今日的集权体制的变态使它向王朝回归,这样,其政治信誉破产是顺利成章的。
    
    显然,在这个时代进行道德追究是无力的,常常是搞笑的。周永康的“通奸”不是两个平等人之间的自愿关系,而是权力本位体制的派生现象。那些绝色女子要和周永康发生关系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是基于他手中巨大的权力。只要握有他手中的权力,谁又能不被绝色女子包围?周永康的贪腐问题也异曲同工,显然,无论你我,任何人处于他那种状况想不贪污都不行,除非辞职不干。总之,周永康的问题本质上都不是他个人的问题,和祸国殃民的四人帮以及他们的后台毛泽东的产生一样,统统是制度的产物。制度不变,中国还是会大量产生新的四人帮、周永康甚至毛泽东。
    
    四、周永康的倒霉究竟是因为什么?
    
    举国上下痛恨周永康,对周永康的倒霉拍手称快。但是,访民不要高兴早了,周永康并不是因为搞“大维稳”下台。把周永康的倒霉视为反腐成绩的人也别高兴早了,像周永康一样富可敌国钱财千亿成吨计算的还多得很,他们却都安然无恙。周永康的倒霉,其实和民众高兴的原因大相径庭。
    
    当局发布的文件中,在财色之外,言明的罪状其实只有一条,这就是:“泄露党和国家机密”。关于这个问题,值得深究的地方就太多了。周永康什么时候、向什么方面、泄露什么“党和国家机密”?他那么有钱,可说是富可敌国,不会是为了换几个外汇吧?他名声那么臭,国际上到处通缉,不会是为了外逃吧?其实,两年前王立军叛逃未遂案发生后,立即就有国际传媒报道,周永康涉嫌勾结薄熙来发动政变,由此开始周永康就大势已去,不久,海外就抛出了除开周永康和江泽民以外几乎全部中共退休和在朝的政治局常委的巨额私人财产的资料——难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党和国家机密”被他泄露吗?
    
    正因此,人们认为周案开除党籍并被“依法严惩”,只是政敌,即他的对立面所为。自从8964之后,中共高层的内斗就不存在路线斗争问题,只有政治权力和刑事案件的交叉,比如陈希同、陈良宇、薄熙来都是这样的双料货。周永康案上,这个特点比二陈和薄熙来更加突出。当今世界资讯自由流通,凡是经常上网的人都知道,周永康的霉运是因为王立军的叛逃(未遂)所致,为了保命王立军把薄熙来夫妻的罪恶掀了出去,薄熙来勾结周永康搞政变的惊天大案由此大白天下。
    
    此时,从中共党内斗争的角度看,周永康虽然还是政治局常委,却已经要下台,再则,就是不下台,以老九身份和那些当时及随后的老大公开决斗也是必败无疑——即使在他的权力巅峰时期,要想取胜也只有靠阴谋诡计。这样,王立军把薄熙来和他的密谋一泄露,他就注定要身败名裂了。如此一来,做困兽斗的周永康只好孤注一掷,不求胜利只求俱败,于是,有了2012年海外对除他和江泽民外中共所有在任和前任常委尤其是倡导普世价值的总理温家宝和待任总书记习近平巨额家产的广泛报道——这就是他“泄露党和国家机密”的具体内容吧。
    
    以此观之,周永康倒霉的原因是他图谋政变败露后困兽犹斗,抛出了党内除他本人和江泽民之外的常委的财产机密,这样,他之所以被送进他主管了十几年的司法审判流水线,纯属政治原因所致,和“大维稳”与反腐并无多少关系。
    
    五、官僚系的再生和与红后代的博弈
    
    百度上有周永康的基本资料:“姓名:周永康 生日:1942年12月 职业:政府官员 简介:周永康,原名周元根,男,汉族,1942年12月生,江苏无锡人,1964年11月入党,1966年9月参加工作,北京石油学院勘探系地球物理勘探专业毕业,大学学历,教授级高级工程师。”可以相信,周永康的教授级高级工程师绝非浪得虚名,比起那些纨绔子弟来,他的学历和学力的含金量要高得多。因为周永康和中共领导的革命、夺权毫无关系,而是典型的技术官僚,因此只能靠个人能力出人头地。
    
    这种人在毛泽东时代的政策下是永远进入不了中共上层的,更不要说成为最高决策人之一。只是因为“无产阶级革命家”把国家搞得一穷二白濒临破产,邓小平不得不“改革开放”,也明白光靠“无产阶级革命家”来领导国家中国是永远不可能现代化的,因为他们和他们的子女总体上智商只有那么高,虽然“胸怀远大理想”,却毫无社会建设和社会管理才华,所以不能不推行“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政策。这样,从前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做奴才的技术人员不仅可以做官,而且还可以爬到顶峰了——江泽民、胡锦涛都是典型,周永康地位虽在江胡之下,也算位极人臣而有“荣登大宝”的非分之想。
    
    无论如何,邓小平“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政策使大量高智商的技术人员和社会管理人员进入了国家机器,并且渐渐取代了“无产阶级革命家”和他们的红后代,从而使中国的政权体系渐渐和当代世界趋同,由此才使中国的经济得以起飞。在这个过程中,本来已经被中共革命消灭了的延续几千年的官僚体系再次复生,他们作为社会精英治国能力和“无产阶级革命家”及红后代相比不啻天壤,但是,他们的保守、贪婪、狡诈也使自己成为红后代眼中的败类,于是,知识化、专业化的官僚与红后代之间的明争暗斗渐渐成为中共党内的主要矛盾。
    
    官僚系和红后代各有短长,他们之间的斗争在今日中国中上层形成纷纷攘攘之势。官僚系有知识有能力,谨小慎微,亦步亦趋,红后代有胆识有魄力,胆大妄为,勇往直前;官僚系唯利是图,沉稳有余,没有特别的政治理想,红后代自命清高,标新立异,一心保卫红色江山。然而,无论社会如何发展,中国永远离不开官僚,相反,只要发生制度变革,红后代整体就会成为民国时代的八旗子弟。
    
    把周永康放在这个大背景下来解读,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固然,周永康罪不容诛,眼下这次声势浩大的打老虎却恰恰是红后代在打击官僚系,目的则是力保红色江山。显然,过去二十几年里官僚系虽然把经济搞上去了,却使红色江山岌岌可危,这样,当红后代收回权柄时,作为这个政权真正的主人,当然又可以在大好经济形势面前“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了。这样,二者的博弈由惩戒周永康进入一个红后代大规模卷土重来的时期。
    
    但是,红后代不思华丽转型摆脱八旗子弟的命运,这个时代还来力争红色江山万年长,能够不成为螳臂当车一场空吗?官僚系虽然问题多多,却是社会所离不开的,他们的基础比红后代要大几百上千倍,可能不卷土重来吗?
    
    (未完待续)
    
    来源:民主中国

(Modified on 2014/12/19)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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