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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聿文:台湾「九合一」选举后两岸关系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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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08日 转载)
     邓聿文 政治分析师
    
    邓聿文:台湾「九合一」选举后两岸关系展望


    台湾最近十多年的民意和政治生态一直往「绿」走,两岸关系也没发生什么大倒退。
    
    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改变了岛内政治版图,距离台湾2016年总统大选还有不足两年,如果在这两年里国民党不能咸鱼翻身,这个百年老党在台湾政坛的泡沫化在所难免。
    
    对于国民党这次败选,有许多分析和评论,但归根到底,说明一点,任何政党,如果无视人民的利益和感受,人民都可以通过选票把它抛弃,这就是民主政治的真谛,就这么简单。
    
    台湾「九合一」选举,也给两岸关系带来变量。或者毋宁说,大陆和国际社会之所以关注此次台湾地方选举,很大程度上在于它给两岸关系带来的挑战。对此,一种看法认为,大陆不用过于担忧台湾这次选举,毕竟它只是台湾的地方政府选举,而非总统大选,不是对国民党两岸政策的投票,选民的统独倾向表现不明显;另一看法认为,「九合一」选举同时也是对两岸关系的投票,国民党的惨败,表明岛内民众对国民党的「亲共」投了反对票,未来两岸关系恐会生变。还有看法认为,「九合一」选举证明台湾民主的成熟,这将会倒逼大陆执政团队,使大陆当局看到人民的力量,从而对大陆向民主化转型会有促进作用。
    
    笔者认为,从大陆涉台部门的谨慎反应来看,台湾是次选举将会对大陆和两岸关系构成挑战。它所带来的一个后果,是未来台湾总统大选,不管蓝绿谁当选总统,都不敢比现在过分「亲近」大陆。同时它也宣告,大陆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的对台方针及在该方针指导下的惠台政策或称经济统战,已经失败。
    
    但两岸关系走入死胡同(假如会的话),是否意味着对大陆就一定是坏事?未必。
    
    表面看起来,在台湾全岛首次皆「绿」背景下,国民党若为赢得未来总统大局,必然会小心切割同大陆关系,进一步本土化,并在成功取得大选后,彻底成为一个台湾本土的国民党,甚至有可能将党名改为「台湾国民党」,所以,在台湾未来政坛上,就没有所谓蓝绿之分。在这种情况下,大陆的经济惠台、经济统战无疑要困难得多,两岸关系会遇到很大障碍。如果民进党选胜,按照正常逻辑,情况只会更糟。然而,如果换一个思路看,经济统战不成,对大陆也未必是多么的不利。为什么这样说?答案很简单,台湾最近十多年的民意和政治生态一直往「绿」走,两岸关系也没发生什么大倒退。
    
    这里要搞清两问题,一是如何评估台湾民意和政党现状;二是如何看待民主对两岸关系的影响。
    
    对于前者,大陆涉台部门一直不愿承认判断失误,或者知道马英九政府「红皮绿心」,但为了营造所谓两岸和平大局,自欺欺人。国民党在重夺台湾治理权后,就一直向本土化转型,根本无心台海统一,尽管其党纲上还把追求「中国统一」标榜为目标,但国民党早已失去了此雄心,马英九的「三不」政策就是最好的说明。故在坚守台湾独立这点上,国、民两党的立场没有本质差别,有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民主社会,民意引导政党立场,政党立场反映民意。台湾政党如此,民众也就可想而知。因此,这次「九合一」选举,再清楚不过地表明,民众用选票表达了台湾没有支持统一的力量。特别是考虑到它是在大陆不断往台输血,两岸关系大幅改善的情况下取得的,更说明,台湾追求独立的趋势乃不可逆,不会因大陆崛起和对台湾的厚利而有本质改变。这也就决定了大陆对国民党不应抱有幻想。
    
    但对台湾民意及政治发展趋势,大陆涉台部门有些一厢成愿地以为,两岸同文同种、同祖同宗,且有现实的经贸和文化往来,台湾民众会天然地亲近大陆,倾向统一,现今他们对大陆表现出的疏离感不过是一时受到李陈当政时对大陆妖魔化的蛊惑,只要大陆秉持善意,改进对台工作方式,加强两岸交流和往来,台湾民众在现实利益面前终究会转向统一。这种看法只能说「很傻很天真」。一些大陆民众也对此不理解,为什么两岸交流越频繁,台湾对大陆的拒斥反而越强?他们不明白,拒斥心理正是在交流中产生的。如果双方没有交流或交流不多,一方对另一还有个想象,一旦交流频繁起来,若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就会由希望转向失望,再转而拒斥,尤其在担忧对方会把自己珍惜的东西毁坏的情况下,拒斥心理就更强烈。
    
    想象看,两岸实行不同的社会制度,习惯了民主制度的台湾民众尤其是在去中国化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台湾中青年,怎么可能接受中国是自己的祖国?特别是在面对大陆所剩无几的优势这种情况下,因此,只会倍加维护自己视为珍贵的东西。而此次台湾选举,年轻一代正唱主角。
    
    指望通过交流来消除隔阂,不是没有可能,但前提必须是双方都怀有善意,如果一方没有善意,交流越多,曝露的缺点也就越多,给对方的感觉也就越不好,从而,交流带来的结果反而是更加疏远对方。不幸的是,大陆崛起带给民间的膨胀心态,以及台湾蓝绿政治对大陆的操弄,往往使得一些细小的问题放大,伤害双方感情,再加上全球第四波民主化浪潮的影响,台湾民众的独立和自主意识只会越来越强,政治自主性不会因为大陆的物质诱惑,以及统战方式变得更柔性而有改变。
    
    正因为明了这点,所以国民党不敢忤逆台湾民意,但与民进党更强调意识形态以吸引支持者不同的是,国民党更突出利益色彩,想以利益之牌打动台湾民众,于是,国民党就利用台独要挟大陆,拼命向大陆要好处,让大陆对台湾人民让利,这样做有着国民党高层成员的个人考虑,但从党的角度看,则是为了在台湾政坛上,壮大与民进党的竞争资本,它无关统一。只是在民进党的一贯抹黑下,一部分台湾民众不明白这点,还是把国民党看作是个卖台政党。对此,国民党心里清楚得很,因而,为了避免民进党的攻击,在和大陆的交往中,其所表现出的对政经切割的坚持,在第三者看来都有些太过。国民党的如意算盘是,两岸生意可做,然而政治甭谈,即使表面文章也不做。
    
    如前所述,大陆涉台部门对台湾民众的政治自主性以及造成这种自主性的原因,是没有正确认知的;他们抱着两岸一家亲的想法,以为可以经促统,慢慢积累互信,最终台湾民众为其利益考虑,转而放弃独立接受统一,所以,虽然对国民党的政经切割的建议不满,但也不便反对,并密切配合国民党,在CEFA谈判及经贸往来中,大量让利于台湾而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单方面满足台湾民众参与国际空间的要求,以示自己为台湾人民着想。
    
    可且不说大陆的惠台措施普通台湾民众是否享受到了,即使享受到了,他们也会把它理解成大陆为达统一而对台湾民众进行的「贿赂」,因而接收起来也就心安理得,但要他们支持大陆的统一主政,则免谈。
    
    总之,现在台湾全面倒向绿营并非是突然之间发生的,它有一个发酵过程,只是大陆无知无觉罢了,或者虽然清楚这种趋势,但做出了错误判断,以为以经促政、以经促统可行。此次台湾「九合一」选举,大陆不能再自我欺骗了,应该改变对台湾政治光谱和民意的真实认知。
    
    对于后者,台湾「九合一」选举也反证民主并非两岸统一的必要条件。本文开头曾说,有观点认为,台湾「九合一」选举让大陆当局看到民主力量,台湾可用民主来反压大陆,迫使大陆当局开启民主。这作为策略可以运用,但以为民主化后的大陆对台湾会变得更友好,或者改变武力统一台湾的方式,就显天真。对此,我曾在联早相关文章阐述过理由。
    
    在统独问题上,台湾当局和民众拒绝与大陆统一,一个看似十分正当的原因是,台湾是民主体制,大陆是专制体制,民主怎能被专制统治,屈服于专制之下?因此,马英九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要谈统一可以,大陆首先要民主。这一看法现在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支持和附和。大陆在这点上往往也觉得理亏,回避对此问题的响应。
    
    但此种看法实则似是而非。无论从学理还是从世界各国统独的正反经验来看,都不能说明民主是统一的要件,充其量,民主有助于国家的统一。否则,我们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民主国家如英国、加拿大等长期存在闹独立的分离势力。笔者2008年也曾就该问题当面问过陈水扁时期美国驻台办事处主任包道格,他的回答很干脆,民主不是统一的必要条件。
    
    其实,台湾的民主演化本身,就足以否证这一点。因为倘若该看法正确的话,随着台湾民主意识的深化和民主体制的完成,赞成统一的人应该越来越多,而不是像现在越来越少;在这次台湾地方政府选举上,国民党也不应该败得这么惨。台湾本土民主化的经验恰恰说明,民主是分离的加速器而非统一的黏合剂。台湾当局事实上也明白这一点,它提出这个看法,不过是把它作为一个拒统的手段来用而已,内心并非真的希望大陆民主化。
    
    这样来看,如果台湾2016年总统大选民进党胜出,大陆的因应策略反而变得很简单,即抛弃幻想,回归现实,理性地看待两岸关系和台湾民意及政治格局,并对这种发展趋势有一个现实的把握和评估。如果届时台湾彻底转向,那也就意味着大陆意图用「和统」方式实现两岸统一之路被彻底堵死。除非大陆愿意失去台湾,否则,要实现两岸统一,大陆就必须更多考虑非和平的方式。这与一个人是否认同和支持民主无关,而是客观的必然选择。到时无论大陆是否实行了民主,从领导人到民众,赞成用非和平方式解决台湾问题的,必定会占多数。坦率地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当然,从短期来看,事情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在台湾经济高度依赖大陆,以及两岸实力严重不对称下,即使民进党当政,也不可能明确宣示推动台独,将台湾带向危险境地。这点可以肯定。另外,也不排除另一可能,即民进党在赢得总统大选后,会挟民意支持,更快推进两岸经济融合,因为这种事如果由国民党来做,会被骂成「卖台」,但由民进党来做,它会说成是搭中国崛起顺风车,为提高台湾经济活力,和民众福祉考虑,毕竟,大选激情过后,台湾民众关心的是经济好坏和自己的生计。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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