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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群众路线上的富人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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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06日 转载)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杨彼得:群众路线上的富人路线


    大陆的「经济统战」,现在以香港及台湾情况看来,此招失败了。
    
    香港「占中」行动还在继续,近日又有国民党在台湾「九合一」选举中大败,此二者与中国大陆都关系甚重。所谓「重」,就是大陆希望搞掂这两个地方,将他们纳入大陆的政治影响范围之内,基本的方法是所谓「经济统战」,搞掂两地的企业经营者与投资者。现在看来,大陆此招失败了。香港特区政府面临的政治困境,中国国民党的惨败,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大陆相关政策的惨败。
    
    对于台湾状况与大陆的因果联系,这里必须稍作说明。国民党在台湾「九合一」选举中惨败,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政治学博士马英九对支持者持续的背叛严重违背政治的基本原理。但一个不否认的事实是,大陆当局和国民党都以为,扩大两岸经贸联系,通过大陆让利从而使台湾人民得益,大陆就可以收获台湾人民的政治认同,而国民党就可以凭此政绩赢得人民选票。但是台湾年轻人最反感的就是这种「经贸逻辑」
    
    在港台事务中,大陆有一种简单的逻辑就是,搞掂上层,搞掂有钱人,即可万事大吉。内地有一家报纸,刊头上印着「影响有影响的人」的口号,国民党荣誉主席连爷爷到当地访问时还给这家报纸手书过这句口号。大陆执政者的想法很简单,而且一以贯之,香港就是搞掂一众顶级富豪,经济上让他们发财,政治上让他们进入行政长官推选委员会;台湾就是让郭台铭、王雪红、高清愿这样的投资者满意,让他们替大陆说好话。
    
    影响有影响的人,在政治策略上起码就形式而言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技巧性的。《独裁者手册》是美国政治学者布鲁诺•德•梅斯奎塔与阿拉斯泰尔•史密斯合着的一本关于「选择人理论」的书,今年5月在大陆出版,目前正是学界阅读与探讨的一个热点。按照此书分析,政治有名义选民、实际选民和致胜联盟三个维度,统治者有五个基本法则可用于在任何体制下获得成功:法则1:让你的致胜联盟越小越好;法则2:让你的名义选民集团越大越好;法则3:掌控收入的分配;法则4:支付给你的致胜联盟成员刚好足够确保他们忠诚的钱;法则5:不要从你的支持者的口袋里挪钱去改善人民的生活。大陆寄希望于搞掂港台上层,搞掂港台有钱人,就是其中若干法则的实际运用。大陆执政者很可能暗忖:终于找到了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对港对台政策工具。
    
    大陆当局不仅对港对台采取上层路线,而且同样在大陆政治中运用此种思维,在经济上表现为国企改革的「抓大放小」、扶持民营企业集团,在政治上就是党政干部高高在上并权力自肥,同时让民营企业家加入共产党、参加「两会」,给他们决策知情权、建议权和其他话语权。不经济学家吴敬琏明言,当前中国社会本质是「权贵资本主义」。大陆「红二代」组织的「延安儿女联谊会」曾发表《我们对十八大的建议》,坦承红色江山面临严重政治危机,深层次原因就是权力与资本结盟,严重脱离群众。而习近平当选总书记后,的确马上开展了「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
    
    由群众路线转向富人路线,对于中国共产党来说已经30多年了。上世纪80年代初,邓小平提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农村专业户、城市个体经营万元户受到党的推崇。想发展经济,这本身没错。1992年邓小平南巡后,党政高度推崇下海经商,要求政府为投资者提供优质服务。很多地方喊出「企业优先」、「企业第一」的口号,相应地,政治上提出「三个代表」的指导思想,允许资本家入党。中国共产党名义上自称「全民党」,实际上却是为有钱人和投资者服务,权钱勾连形成中国特色「权贵资本主义」。
    
    权贵资本主义在中国大陆的表现之一,就是「低人权」现实。人民的一切宪法权利,包括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言论、集会、结社、出版自由,也包括私有财产权,全部被架空,受到形式多样的侵害。政府与开发商合谋,以超低价格征收土地、房屋,保障商人发财而官员受贿。按照《独裁者手册》的理论,中国官商勾结成一个小型致胜联盟,利益在官商之间分配,致命中国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
    
    最近十年来中国社会矛盾日积月累,让名义选民集团越来越不满,这种不满已经处于大爆炸前夜,官民矛盾呈星火燎原之势。中国知识阶层的不满,外用自由主义旗号,骨子里在很大程度上是名义选民集团不满情绪的一种理论化表达。习近平重新强调「群众路线」,但它主要指某种工作作风,而远不是切实保障人民的合法权利,低人权状况如旧。共产党其所以尚未被名义选民集团推翻,是因为他们搞掂了「致胜集团」,稳住了基本盘。在一个专制独裁国家,搞掂「致胜集团」就够了。但想一想苏联,危机不容盲目乐观。
    
    大陆执政者将大陆经验推广到香港和台湾,在相当长一段时期他们感到形势一派大好,所以越来越表露出自己的「理论自信」、「道路自信」。但是他们显然是忘了,香港和台湾不是大陆,搞掂「致胜集团」、走上层路线根本行不通。香港是一个高度自治的特区,搞掂上层,人民照样可以表达不满。台湾更是一个民主社会,统治者仅按《独裁者手册》法则3的要求,将钱分配「致胜集团」成员远远不够,他必须提供公共产品,让自己的实际选民即所有支持者获利。否则统治者就会被原来的支持者毫不客气地抛弃。
    
    现在香港政争持续发酵,台湾已然颜色革命,此两种实在是对大陆执政者的当头棒喝。盲目地将大陆统治经验推广到港台地区,不是大陆执政者「道路自信」过头,而是他们不能理解现代政治的本质。他们不乏专制政治的经验,但离开他们的治权范围,他们就成了盲人骑瞎马。大陆的失败,不仅是对港对台政策的惨败,而且是泼向其「大陆经验」的两桶冷水。大陆需要诚实面对,认真检讨其「制度自信」、「理论自信」、「道路自信」。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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