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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城市化一定要走出人定胜天的虚妄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02日 转载)
     童大焕 独立学者
    
    童大焕:城市化一定要走出人定胜天的虚妄


    
    相比于伟大的自然规律,再大的权力和能力,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一只螳臂!
    
    在中国城市化的历史版图上,有两条不可逾越的红线必须被我们的子子孙孙奉若神明:一条是著名的「胡焕庸线」。胡焕庸线是中国著名的人口地理学家胡焕庸于1935年绘制的人口规律线,他将中国地图上的东北角黑河(爱辉)和西南角的腾冲两点连接成线,在中国地理版图上形成一个约45度角的直线。它所揭示的规律是:自宋代以来的千年历史中,线东南半壁36%的土地供养了全国96%的人口;西北半壁64%的土地仅供养4%的人口。二者平均人口密度比为42.6:1。胡焕庸线首次直观而又清晰准确地揭示了中国人口千年分布规律,成为人类地理学上一个伟大的贡献,正因此,这条线被国际科学界以胡焕庸的名字加以命名。
    
    另一条一不可逾越的红线,是历史学家黄仁宇《万历十五年》中揭示的长城,他说,长城是一条气候学上的等雨线。因为降雨量的不同,长城以北是游牧地区,长城以南是农耕地区。
    
    这两条线的重大意义在于:谁要是试图把胡焕庸线东南部的城市梦想移植到西北部,那一定是西北部的灾难也是整个中国的灾难,必将意味着西部生态的恶化和整个中国整体生态的恶化。同理,谁要是想把长城以南田园牧歌耕读传家的梦想也移植到长城以北,试图把大片草园也变成稻田麦浪,那一定意味着草场生态的迅速恶化甚至变为一片沙海。
    
    在这方面,半个多世纪以来我们犯过不止一次的错误:严厉的户籍限制使西部人口转移不出去,导致了西部生态遭遇严重恶化,西部水土流失异常严重,荒漠化面积达到国土面积三分之一;十多年西部大开发并没有能够真正缩小东西部差距,巨额投入在事与愿违地损害西部生态的同时,东西部的差距更大了;2008年汶川大地震后,当地居民和有识之士大声呼吁异地重建,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各级官员力主就地重建,两年后的一场泥石流又冲毁刚刚重建的家园,又一些人死于非命,却没有一个决策者为此道一声歉!
    
    我们死于无知,死于狂妄,死于对知识和自然规律的蔑视与漠然,死于世界上最落后的意图伦理型(只要意图良好不管后果如何)而非先进的责任伦理型(对后果负责)政治法律制度!
    
    中科院国情小组根据2000年数据统计分析,胡焕庸线东南侧以占全国43.18%的国土面积(由1935年的36%变成了2000年占比43.18%,并非人口发生了重大迁移,而是国土的版图发生了改变),集聚了全国93.77%的人口和95.70%的GDP,压倒性地显示出高密度的经济、社会功能。胡焕庸线西北侧地广人稀,受生态胁迫,其发展经济、集聚人口的功能较弱,总体以生态恢复和保护为主体功能。
    
    但是最近,我们又非常不安地发现了试图挑战胡焕庸线的举动。2014年11月28日中国新闻网消息,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发出了「胡焕庸线怎么破」的「李克强之问」。
    
    2014年11月27日,李克强来到国家博物馆,参观「匠人营国──吴良镛•清华大学人居科学研究展」,展览回顾新中国城乡建设的历程,展望未来国家新型城镇化和京津冀协调发展的格局。展厅内,李克强鼓励同在参观的几位大学生们到西部施展专业才华。他说,中西部地区城镇化程度与东部地区有不小差距,但差距也意味着潜力,要靠你们规划设计,到西部施展专业才华。
    
    参观时,李克强还在一幅印着「胡焕庸线」的中国地图前驻足。地图上,「胡焕庸线」以东密布着「宜居区域」,而以西则被大面积「不宜居区域」所填充。指着地图上的「胡焕庸线」,李克强说,中国94%的人口居住在东部43%的土地上,但中西部如东部一样也需要城镇化。「我们是多民族、广疆域的国家,要研究如何打破这个规律,统筹规划、协调发展,让中西部百姓在家门口也能分享现代化。」李克强说。
    
    2014年3月,李克强总理作任期内的首份政府工作报告时指出,今后一个时期,着重解决好现有「三个1亿人」问题,促进约1亿农业转移人口落户城镇,改造约1亿人居住的城镇棚户区和城中村,引导约1亿人在中西部地区就近城镇化。参观展览时,李克强再次提到这个问题。李克强指出,要在努力解决「三个1亿人」过程中促进更多中西部人口就近就业,推动区域发展更加协调。
    
    其实,哪怕是现有西部人口实现「家门口」聚集、不增加东部人口向西部转移,这种「就地城镇化」也未必是西部之福,而更有可能造成西部过度城镇化地区的生态破坏与恶化。相比于东部气候,西部生态要脆弱得多。而中国的地势西高东低,大江大河源头都在西部。西部的生态如果遭到破坏,东部的生态也将唇亡齿寒。所以我在2010年写就的《世纪大迁徙》一文中呼吁东部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人们,一定要有天下一家的情怀和视野,张开双臂欢迎全国各地包括中西部的人们进城。那种关起门来谈「环境承载力」的思维是极其短视、极其狭隘的,既是他杀,也是自杀。
    
    人类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地通过自由迁徙等方式寻找更宜居、更美好的家园,并不是只有出生地才最美好、最安全。如果是那样想,那么永远待在「母体」里不移半步才是最好的选择!固守家园的理念是一种非常狭隘的理念,只有走出家门,放眼全国乃至全球,才会有真正的海阔天空。
    
    除非气候自身发生大规模的变化,否则,我不相信任何人会有无边的法力和权力,去改变自然界一千年都丝毫没能改变的规律。相比于伟大的自然,不管你有多大的世俗权力,任何人,本质上都不过是一粒尘土;相比于伟大的自然规律,再大的权力和能力,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一只螳臂!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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