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有问题?请点击打印板-》打印版                  [推荐此文给朋友]
[博讯主页]->[大众观点]
   

莫哲暐:身處遠洋看我城 —— 淺論警察施暴、價值衝突,及鳥籠時局
请看博讯热点:占领中环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2月01日 转载)
    莫哲暐:身處遠洋看我城 —— 淺論警察施暴、價值衝突,及鳥籠時局


    攝:獨媒記者 Gundam Lam
    
    近日警察在旺角暴力清場,多人被打至頭破血流。看到如此暴力情景,相信不少港人均感震驚、痛心。一位途人只是慢慢走過,一名警司就手起棍落,打其後頸。看到此幕,憤怒之情油然而生。但在同一時間,看著同一幕,一些人卻有完全不同之感覺。那打人的警司肯定覺得自己無罪,打人實屬應分。另一些所謂「中立」的「沉默大多數」,會繼續沉默,無動於衷。至於建制派及藍絲帶,甚至會覺得那被打者活該。我等不得不問:我們明明都是人,明明都有良知(縱使大家對「良知」可能有各種解讀),為何在罪惡、暴力、血腥面前,看法、感受可以如此不一?即使知其所以然,又能否找到一些解決辦法?不才主修政治,然本文越俎代庖,論及心理學及哲學,難免有班門弄斧、以偏概全之虞。但若能啟發點點討論或思考,亦有裨益,故不揣淺薄公開論述,但求就教於高明。
    
    罪惡的桎梏,服從之枷鎖
    
    警察「暴走」,見人就打,不少人也引用Zimbardo教授的監獄實驗去解釋。長話短說:該實驗就是邀請一班學生分成兩組,一組當囚犯,一組當獄卒,而教授自己當獄長,然後到一模擬監獄生活。一開始,大家相安無事。但第二天「囚犯」發起暴動,「獄卒」便按教授的要求「處理」「囚犯」。慢慢,「獄卒」用盡各種手段虐待、羞辱囚犯,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誰,俗語所謂「走火入魔」。而教授自己也沉醉其中而不能自拔,看不到有任何道德問題。
    
    實驗結束後,教授認為大家之所以不能自拔,是因為把角色內化了(internalize)。實驗的結論是,人很受環境影響,假若有某種體制或社會支撐的意識形態,為你的行為提供了合理基礎(justification),不論你本來如何善良,也不論該行為其實何等惡毒,你也會做出那行為而自覺毫無問題。因此,能對抗統制意識形態者,其實少之又少。此乃本人對該實驗之大概理解,但畢竟實在不熟悉心理學,因此可能有些少偏差。
    
    以此實驗之結論觀察香港警察的暴力行為,或許就能夠理解了。以打人後頸的警司朱經緯為例:他可能也只是個普通人,有妻有兒,放工後便回家與家人食飯看《愛回家》。假日也會去逛逛商場看看戲,可能也會到酒樓飲茶。兒子功課不好,他會督促;妻子洗碗累了,他會幫忙。簡而言之,在工作背後,他可能只是個普通男人。我們不用假設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那為何在工作時,其卻會突然「上身」,用警棍毆打區區一名途人?
    
    在警校裡,必然灌輸一種集體、統制的思想,不容獨立思考。警隊本賚上是獨裁的,下級必須服從上級命令,絕無抗命的餘地。服從就是正確,上級的命令就是最大的justification,不容思考之、更不容反對之。警校所做的,相信就是要植入這種服從的意識。
    
    而這種劃一齊整之意識,必須靠有一「外在敵人」去維繫,也需要有某種道德信念和準則(moral code)。以往政治氣氛較冷淡,警察的共同敵人就是黑幫。因此不難想像,「金毛」、黑社會人士被捕後,會受何等對待。在警車上毆打疑犯,相信不是甚麼新鮮事。而對警察而言,拘捕黑幫,就是除暴安良、穩定治安。我就是治安的守護者,甚至就是治安的化身,毆打甚至虐待犯人,乃維護正義之舉。
    
    現在政治環境轉換了,警察的信念不變,但他們所投射的敵人卻變了:現在社會治安的最大敵人是示威者以及記者,而非黑幫。如此,我等就不難理解為何會出動反黑組鎮壓示威者。對警察而言,示威者擾亂治安、衝擊自己,記者則經常問難自己,又拍下衝突之場面,令行動受制。總之統統都是敵人,是社會的敵人,也是警隊的敵人。因此曾偉雄可以臉不紅耳不熱地向下屬疾呼:「你哋無做錯!」這不是一般意義上「違反良心」的話,而是他們真心相信的信念。有人提出,監獄實驗所證明的,其實不是人人皆很容易變成壞人、惡徒,而是當人被植入了某種統制性的道德信念,會真心相信自己是對的,打無辜者也是正確的,因為示威者「罪有應得」。即使不相信示威者是罪有應得的,但由於服從的意識太強,某些警察根本無嘗試思考自身的行為是否合理、是否合乎道德。總之「上頭叫到」,就要做,就是合理。納粹小兵在集中營裡按下按鈕,放毒氣殺死成千上萬的猶太人,就是此等無思考的服從。此乃其一解釋。
    
    在這些警察當中,有否一些人其實並非真心相信那種統制加諸之信念呢?相信一定有。在所有集體中,總有異見者,總有些未完全失去自我的個體。我等可估計,這會包括一些新入職者、一些純粹為生計而「當差」者,以及一些見盡醜惡的「老差骨」。當他們走在前線拿起警棍毆打人時,或在後方看直播、錄影時,心中會感到惴惴不安。你可以說此乃良心譴責,也可以說是儒家所謂惻隱之心之作用。但在集體、統制面前,個體之力,尤其心力,實在太弱。要在集體罪惡中挺身而出,指出自己及同袍之過錯,繼而離隊,無道德巨人之勇氣實在難以為之。當數百人在公開場合舉起納粹之敬禮手勢時,身在其中拒絕為之者,歷史上除August Landmesser君外,可還有誰?
    
    在此也特別岔開去談一談性暴力。軍警、獄卒等雞姦囚犯、非禮示威者之行為,在獨裁威權國家中時有聽聞(甚至在民主國家也偶有發生),尤其在監獄。本人對性暴力之認識實在不深,不敢班門弄斧。但可以想像,性暴力肯定是最能羞辱異見者的做法。你毆打他,反而可能令他成為英雄,殺死他則可能令他成為永遠之精神領袖。但你雞姦某君,卻能令他難以啟齒,因為被姦者也會自覺污穢。而雞姦等行為,也可能給予行兇者一種控制、駕馭受害者之感。因此,警察涉嫌玩弄黃之鋒下體,就是要大力羞辱他,打擊其學運領袖之地位。此乃個人推想而已,還需更多理論支撐。
    
    仗賴親朋一絲提點,放下警棍一念天堂
    
    寫了這麼多,似乎警察真的無得救。進入了那模式,就泥足深陷,難以回頭。「當差」似乎是不歸路。歷史上,被洗腦、統制而行惡者,數之不盡:紅衛兵批鬥老師父母、納粹軍警屠殺猶太人、日軍侵華大肆屠城、、、、、、 但「良心發現」的故事,卻相對而言少得令人掩卷嘆息。反而宗教卻提供了一些類似的故事,可供參詳。
    
    《聖經》記載,保祿(Paul,或譯保羅)原為迫害基督徒的頭領,誓要摧毀教會。後來在前往大馬士革之路上,突然遭到強光照射,摔倒在地,且瞎了眼。強光告訴保祿:「我就是你所迫害的耶穌。」過了三日三夜,主派遣門徒阿納尼雅去給保祿覆手,保祿復明,繼而皈依基督宗教。榮休教宗本篤謂,此乃「光照」(illuminazione)。
    
    禪宗也有可資參考之故事。日本江戶時代,有位白隱禪師。一天有武士前往討教,問是否真有天堂與地獄。禪師不答,反而羞辱之。武士大怒,拔劍威嚇。禪師安然自若,謂:「地獄之門由此開。」在此一瞬,武士自覺狂妄,隨即收劍。禪師微笑謂:「天堂之門由此開。」此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也。
    
    假若不喜歡宗教故事,我等也可以看「實在」一點的。還記得Zimbardo教授嗎?前言所述,教授自己也沉醉在獄長的角色中,也看不到「獄卒」虐待、羞辱「囚犯」的行為有何問題。那麼實驗如何完結呢?是誰令教授猛然驚醒呢?原來到了實驗的第六天,教授的女友來訪,看到學生的狀況,感到非常不安,隨即向教授指出實驗的道德問題。教授驚醒,終止實驗。
    
    以上三個故事,我等可以得出一點教訓。暫且去掉信仰的部分,以上主角皈依、放下屠刀、猛然醒覺,均有一共通之處,就是有善良的外力介入。我等可以假設人人均有良知。儒家所謂人禽之辨,就在於那一點光明。但外部勢力如體制等可以非常強大,統制的力量可以非常壓迫,令人忘記或埋沒了心中的光輝。此時,需要有人提點,令其驚覺:打下去,就是地獄;不打,就是天堂。猛然回頭,良知重光,壁立千仞,頂天立地。這聽來好像是電視劇的情節,但Zimbardo教授的事例卻顯示,此並非不可能。當然,靠示威者提點警察,肯定無任何用處。有誰會聆聽敵人的提點?但家人的提點、朋友的提點、老師的提點,可能就不一樣。故此,假若閣下有同學、朋友、父母、妻子、丈夫、子女,或學生乃警察,而且參與了或準備參與暴力清場之行動,就請提點他們要記起自己的良知,記起自己善良一面。示威者、佔領者為保護自身安全及保衛公義,一定要奮起反抗警察之暴力,以及追究責任,不可能也不應該在街頭嘗試諄諄教導警察,或以寬恕為由縱容黑警逍遙法外。教化的責任在於警察的親朋戚友。由最親者指出自己的良知陷落,威力應該最大。當然最後結果如何,還看警察自身造化。(假若某警察的所有家人、朋友,均非常支持其毆打示威者呢?那可能真要靠神光感召。)
    
    世界觀之碰撞是怎樣煉成的
    
    比起要警察驚覺己罪,要令那群「沉默大多數」覺醒,使他們望清楚香港究竟發生甚麼事,其實也殊不簡單。此乃兩套截然不同之世界觀(Weltanschauung)之碰撞。
    
    舉一個簡單例子。有兩個情景:一)一名老師在課餘時間於公眾場合爆粗;二)行政長官梁振英被揭發講大話,而且在立法會死不認錯。你去找一些中年的中產人士(例如某中學的一班老師),然後問問他等:你認為兩者中,誰人的錯較大。本人估計,大部分人口頭上會說是梁振英。但你問多一句:大家撫心自問,真的問問自己心裡的感受,究竟你更厭惡何人?相信他等都會支吾以對。
    
    無錯,如果用純粹理性思考,很容易便可得出「梁振英的罪惡比那位老師的要大得多」(甚至可以說那老師根本無罪)之結論。但對於不少所謂的「沉默大多數」而言,「老師講粗口」反而更值得譴責、更需要關注。或許不是他們不知道誰的罪更大,只是他們在情感而言真的無法容忍「老師講粗口」,卻可以容忍一個又一個的政棍把持朝政。當然也有另一批人,真心覺得梁振英無任何大問題,反而「老師講粗口」就罪大惡極。
    
    那班扮似「理性」「中立」之「沉默大多數」的世界觀,當然包含很多想法與立場,他等亦非人人一樣,但大概而言,總能找到某些共通想法。佔領爆發後,諸君必定聽過有人發表以下論述,均是基於那種世界觀:
    
    一)同學如果真心要建設美好的香港,就讀好書,然後加入政府,在建制內帶來改變;
    
    二)有理想是好事,但做人都要實際,要懂得妥協;
    
    三)香港一直以來都繁榮穩定、自由開放,不要破壞社會和諧;
    
    四)你們還年輕,被政客利用了也不知道;
    
    五)特首很難做,不可能完美的,大家應該要寬容一點;
    
    六)不要出去「搞事」吧,用心一點讀書,關心一下自己的前途;
    
    七)佔領是犯法的,總之犯法就是錯,請不要再錯下去。
    
    然後只要你到佔領區隨意問一位年輕人,對以上論述有何看法,相信其可以毫無困難地逐一反駁:
    
    一)我等真心想香港好,因此希望改變整個政治制度。無在外抗爭而建制自行改革,歷史上從未有之;
    
    二)我等確實有理想,但查實人人皆應有理想。我們不是不顧實際,而是嘗試打破現狀,建立更美好的家園。歷史告訴我們,現實是可以改變的;
    
    三)香港七、八十年代經濟起飛,確實帶來繁榮穩定。但近年制度的漏洞逐漸浮現,貧富差距日益擴大。而北京政府肆意要赤化香港,打壓我們的自由,港府又無視港人的民主訴求,已經到了不得不反抗的地步;
    
    四)我們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如果以為泛民政客可以煽動、利用我們,實在太天真。他們已經過氣了;
    
    五)特首確實難做,但我們爭取的不是換特首,而是換制度。你們對擁有公權力的政府可以很寬容,為何對無權無勢的示威者卻如此嚴苛?
    
    六)抗爭、佔領不是「搞事」,而是爭取公義、改變社會。自己個人的前途固然重要,但香港這個家園的前途更重要。讀聖賢書,所學何事?就是盡義至仁!
    
    七)公民抗命本身就是要認罪的,不違反法治。犯法不一定錯,如果法律阻礙我們尋求公義,就不需守法。即使不談公民抗命,試問歷史上那一場追求民主之群眾運動,乃靠嚴守法律而取得成果?假若東歐群眾均不犯法,可有所謂「蘇東波」?
    
    以上兩大套論述之衝突,就是本人所謂「世界觀」之衝突。當然每項論述均頗為粗疏,難免過分簡化。要深入討論,可逐一研究。然拙文的目的不是要爭論佔領之對錯,而是展示當今之爭論,不是純粹的口舌之爭,或一般意義上的「政治爭拗」(「政治嘢,各有各講啦!」),而是兩套價值體系的衝突。「沉默大多數」所秉持之信念乃「維持現狀」、「穩定」、「繁榮」;佔領者之旗幟則是「改變」、「自由」、「公義」、「自主」。有人說此乃世代之爭,大概而言也算準確。不願變者, 不一定就是既得利益者。責罵年輕人、反對佔領者中,也有生活艱難的。不論貧富,那種世界觀就是固定在其心中,牢不可破。此種價值體系,何以建立?所有世界觀、價值體系,均是知識、所受教育、所接收之訊息,加上個人經歷糅合而成。大家成長經歷不一,很容易煉成相異之世界觀。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大概有類似論述,雖非嚴謹之作,仍值得一讀。明白了「世界觀」之衝突如何煉成,則不難明白為何佔領發生後,不少父母與子女爭論不休,大家彷彿活在平行時空裡:我看到警察冤枉記者,你卻看到記者打警察。
    
    「沉默的大多數」不願走出自己心中那安穩的世界(縱使其實那只是殖民地植入的、虛妄的安穩),不願當家作主。現在不是很好嗎,何必自找麻煩?只要有人照顧餵飼(縱使那是惡徒),大家安安穩穩,那就好了。佔領人士和不少年輕人卻要成長,想要打破框框。成長是很痛苦的,但人必須成長,方能有明天。每當我等適應了一環境,就不想改變,想留在那裡,直到永遠。但成長就是要跳出那comfort zone,自己前路自己揀,方能走得更遠。現在是年輕人想成長,而以中年人為主的「沉默大多數」卻拒絕成長。
    
    深耕細作,愚公移山
    
    那麼,如何越過平行時空的邊界呢?如何撼動那牢不可破的世界觀體系呢?如何請他們成長呢?很明顯,互相對罵不會有幫助,反會更加鞏固既有之想法。因此假若你在茶餐廳遇上來自星星的他,然後跟其吵起來,大家都心知肚明:對罵的目的只在發洩,展示不甘、憤慨之情,而不是說服對方或互相理解。誰也知道,要說服某人,就必須心平氣和,動之以情,說之以理,方能有些少成效。這必定是極其漫長之工作,猶如韋伯所謂之鑽硬板。
    
    人之精神、時間有限,除非閣下乃全職社運人士,否則不可能天天走到街上感化路人。但我等都可以選擇花點點時間在家中、學校、辦公室內鑽硬板。大家活在同一屋簷下,都被迫要互相了解。今時今日,除了父母要教子女做好人外,子女也要教父母做公民。找個時間,大家坐下,慢慢談,嘗試用情理說服父母明白自己的想法。一次不行,談兩次,兩次不行就談三次。或許也可以播放網上的片段給他們看,畢竟有些片段你永遠不可能在TVB新聞中看到。討論很多時會以吵架收場,那就要停下來,大家靜一段時間,再找時機。可能永遠都不會完全成功,但日夜「唸咒」,或許能稍稍鬆動那頑石般之體系。即使不支持,也起碼同情。好朋友之間假若也有如此衝突,也應該好好談一談。由於所談及的其實是整套道德觀念之分歧與矛盾,因此雙方也很容易劍拔弩張。所以必須不斷提醒自己要冷靜,保持克制。本人必須承認,上述只是紙上談兵,皆因自己也無如此勇氣,亦從未成功過。只是提出一些想法,供諸君參考。佔領要道、在街頭宣揚民主訊息,應該做;但說服家人、朋友等深耕細作、愚公移山之舉,也值得做。
    
    說服政治冷感者,放棄唯利是圖者
    
    至於那些所謂「政治冷感」者,則比較容易說服。他們不太反對佔領,但也不願意思考政治問題,總之就不想碰政治的渾水,無甚麼所謂。記得《問誰未發聲》中有一句歌詞:「無人有權沉默看著萬家燈火變了色。」。這句話是錯的,因為人人皆有權沉默,只有在獨裁統治下人民方會失去沉默的權利。但有權不等於正確。必須使他等明白,在罪惡面前中立,其實不是中立。你不需要全心全意投入政治,但當有需要時,必須出聲保衛自身的權利。香港的前途,你也有份,不要free ride人家的犧牲和努力。
    
    當然還有一班體制的既得利益者,這班人,很可惜,似乎無得救。以葉國謙為例。當Now新聞台的工程人員李小龍被警察以涉嫌襲警罪拘捕時,葉國謙二話不說立即走出來,謂從片段可以看得到該人員真有襲警。豈料警方竟然無罪釋放李氏,葉國謙「跟車太貼」,「車毀人亡」。葉氏的行為與嘴臉固然非常醜陋,但我等也可嘗試考究一下其思維:為保權力以及在黨眼中之地位,事事立場先行,不問證據,更不問真相。這種人與「沉默大多數」不同,無明顯的世界觀或價值體系,而是一切以利為先(利包括權力、地位、金錢)。對於此類人,實在無甚麼可以做,毋庸浪費精神在他等身上。
    
    還有那些「維園阿伯」呢?他們可是真心認為示威者被打,是「抵死」的。或許他們的思維已經完全江僵化,無論你如何努力,也徒勞無功。除非你有驚人的毅力,否則也不要浪費時間嘗試說服他們。社會從來不可能求絕對共識,分歧、競爭、矛盾等總會存在,甚至是常態。即使在民主社會亦然。
    
    看,這個大鳥籠
    
    最後打個(不太好的)比喻。
    
    香港好比一無門的大鳥籠,內有萬鳥共存。有些鳥得到製籠者之寵幸,享糧特多,因此甘願當製籠者之僕役,管制他鳥。有些鳥生活穩定,雖則也有辛勞時,但日子總算易過。他等略有聽聞籠外有個大千世界,但安於現狀,不願離開,皆因外面世界太陌生、變數太多,無謂冒險。有些鳥也生活安穩,甚麼籠裡籠外,他們從不介意。另有些鳥,生活困苦,得糧極少,但也不願探頭望望外邊,因為對未知之事深感不安。最後還有一些鳥,他們有生活安穩的,也有生活困難的,但同樣希望衝破鳥籠,自由在外飛翔。他們深知道:不論在籠裡得到多少糧,生活多安穩,這都不是「正常生活」。鳥,生而自由,當在外飛翔,而非屈居籠中。
    
    要出去,就要打破鳥籠。問題是,籠,只有一個。籠破了,就是破了。不願飛出去者,當籠破後也要被迫飛出去。故不少鳥誓死要保衛鳥籠,不容他鳥將其打破。要衝破鳥籠,查實無須每隻鳥均願意如此方能衝破。只需某數量的鳥願意,就可成事。籠破後,不願離開者也要「接受現實」,而且慢慢也會適應自由的環境。此所謂cognitive dissonance也。然越多鳥支持衝破鳥籠,就越有機會成功。我等不用奢望能感化所有人,說服所有不同意己見者,但假若能使家人朋友成為戰友,豈非美善?
    
    有謂,此乃「容不下一張安靜書桌」之年代,而吾人皆「被時代選中」者。生於亂世,自有責任,思考時局,甚或走上街頭。一海之隔,臺灣國民黨馬英九政府施政失當、國策親共,人民得以用選票掌摑之、痛懲之。港人旁觀,可謂既羨且妒。然回望歷史,臺灣民主之路,又豈平順哉?乃以信念、汗水,以及鮮血奮力爭取,方有今日。且靠公民社會持續鞭策監察,防止民主倒退,抗拒威權回朝。故此,香港要民主,只有奮起爭取之路,斷無坐而等待之途。與其仰望籠外藍天而嘆息連連,不如思索如何衝破鳥籠並翱翔天際。
    
    附注:
    
    一)本文無論及不少相關的議題,例如本土主義與國族主義、大中華主義之衝突、佔領運動之內部矛盾及分歧等,實非故意忽略,而是不才實在時間、精力有限,未能處理之。
    
    二)拙文提出之分類(categorization),難免有過分簡化之嫌,造成二元對立。惟此只是為方便論述,非現實真如此。要分析,必然要簡化。當然如何簡化、分類,值得斟酌。
    
    三)本文絕非學術之作,純粹以個人觀察、感受為基礎分析,缺乏確實資料及學術理論,故必有偏差,還望見諒。
    
    来源:香港独立媒体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1470844
分享: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


相关报道(更多请利用搜索功能):
·余锦贤:双学要求占中不撤义工
·姜饼:致占中三子的信——为什么你们先行告退了? (图)
·吴历山:占中三子自首内有乾坤
·郑伟谦:每个反占中的人背后,心中都有一道绝望的叫嚣
·吴志森:「后占中」青年政策倒退50年 (图)
·再次商榷胡平的文章——从 占中行动“不退场机制”谈起
·郑经翰:占中须面对现实 不争朝夕
·叶荫聪:占中十月写给澳门的信──我们不用惊慌,却要有自信
·邹颂华:香港占中艺术:当政权核心变成了艺术村 (图)
·占中退场 转变方式 继续抗争/胡平
·香港占中第四局 美国正式介入/吉歌
·梁亦华:后占中时代的政改讨论 (图)
·程介明:占中之后︰学生何去何从?
·杨彼得:提问美政府是否参与「占中」无意义 (图)
·廖美香:香港观察:APEC 带给占中人士的视野 (图)
·郭宝胜:香港占中派在APEC会议期间的失策
·长平:习奥对占中各自表述
·练乙铮:警棍遇上软实力 三粒星赢了五粒星 谁是占中人
·Nat Chan:从大台冲击事件看占中局势
·翟岩民因声援香港占中被非法拘押42天后被取保候审 (图)
·英国挺“占中”议员被中国拒签 中英政党对话取消
·因声援占中入狱访民张玮珊亲属吁请人权律师介入 (图)
·声援占中访民张玮珊关在丰台看守所 网友存钱被拒
·浙江党报评论员微博声援占中等遭解雇 (图)
·因声援占中被逮捕的北京十人至今未获准见律师
·被刑拘的占中支持者访民王金玲近日取保出狱 (图)
·大陆占中支持者律师刑拘期满未释
·中共国安将占中人士个人资料交给港势力人士「采取行动」 (图)
·大陆打压占中支持者更甚于新公民运动
·警方逾期尚未归还沈良庆因声援占中被扣押物品
·占中支持者访民张玮珊、艺术家追魂被批捕
·下周孙峰将赴京,上书中南海提交“孙峰结束占中解决方案”
·周莉因占中被抓已27天 西城看守所前后矛盾 (图)
·北京网友王钢因为转发占中推特被非法关押21小时 (图)
·与梁振英说法不同 习无提及外国势力介入占中 (图)
·奥巴马谈普世价值 习近平称占中非法
·或与占中有关﹕许东被捕 律师夏霖被抓
·奥习会:奥巴马谈普世价值 习近平称占中非法 (图)
·甘肃慈母盼儿归,儿在狱中难知情,只因转发占中消息!
·香港“和平占中” ;自动退场还是坚持到清场?/费良勇 (图)
·黑龙江籍的天津受害访民王金玲因声援香港占中被刑拘
·【中国控诉】坚持下去——香港占中图片展侧记 (图)
·请联署:穿越風雨 望見自由——抗议中国当局大肆抓捕声援香港“占中运动”民众
·声援占中沈良庆被刑事立案 尹春遭传唤抄家 (图)
·熊焱支持香港市民全民抗票和占中
联系我们


All rights reserved
博讯是畅所欲言的场所、所有文章均不一定代表博讯立场
声明:博讯由编辑、义务留学生、学者维护,如有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另外,欢迎其他媒体 转载博讯文章,为尊重作者的辛勤劳动以及所承担风险,尊重博讯广大义务人士的奉献,请转载时注明来源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