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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断言「粉红经济」来临为时尚早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1月21日 转载)
     边界 评论员
    
    边界:断言「粉红经济」来临为时尚早


    同性恋议题在中国主流媒体上向来属于敏感甚至禁忌话题。
    
    上周,由澎湃新闻发布的一则消息引起了多方关注。据报道,在中国男同性恋者中颇为流行的一款社交软件Blued,日前完成了B轮3000万美元的融资,其估值已达到3亿美元。Blued是国内同志网站淡蓝网2012年推出的手机客户端,目前据信已拥有800万活跃用户。与此同时,另一款同志社交软件Zank宣布其完成总额达2000万元的A轮融资。
    
    有趣的是,同性恋议题在中国主流媒体上向来属于敏感甚至禁忌话题,但在Blued和Zank完成巨额融资之后,不仅是国内同志网站,连一些主流媒体也开始广泛报道,并以「粉红经济」、「粉红市场」为明,聚焦以同性恋者为主要目标人群的新兴经济模式。截至2013年底,中国大陆人口数为13.6亿,根据国际上的通行比例,同志群体在社会总人口中占4%到6%,照此计算,中国的同性恋人口大约是5000万到8000万,比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市场都要大。今年8月在上海举办的首届中国粉红市场大会,发布了首份《中国LGBT群体生活消费指数调查报告》,其中引用的一项调查结果认为:「直人」(异性恋者)每消费158美元,同志的消费额就能够达到878美元,相差4到5倍。
    
    Blued之所以能得到美国顶级风险投资机构DCM的认可,恐怕正因为国外投资者尤其看重中国巨大的同志人口所带来的「掘金」机会。但是否如许多国内媒体以及同志组织乐观估计的那样,所谓中国的「粉红经济」时代已经来临,现在断言恐怕为时尚早。
    
    首先,鉴于中国的法制和文化环境,西方国家粉红经济的某些评估指针和商业模式,恐怕无法直接套用在中国大陆的营商环境上。尤其是,目前国内所谓粉红经济的一些「苗头」,不仅产品不够多元(主要集中在旅游推广、服装、美容等主要针对城市中产男同志的所谓细分市场),而且,这些市场的商业推广策略往往犹抱琵琶,并不具明显的「直挛」区分,与国外基于小区的、诉求鲜明的市场推广有所不同。而以最具同志标记的手机应用市场,又面临诸多政策风险和规管的灰色地带,其前景并能以眼下的喧嚣作预测指针。
    
    所谓政策和规管风险,更多的是如Blued、Zank这些软件本身的性质决定的。尽管这些软件的拥有者极力撇清软件跟「约炮神器」的干系,但无可否认,这些软件本身之所以走红,源于它们为交友与寻性环境极为压抑的中国男同性恋人群找到了一个替代性出口。连李开复都将之比喻为「让一个人群沉迷甚至狂热」的「荷尔蒙社交应用」。而现实中的一个例证就是,同志社交软件兴起后,国内大城市传统同志「渔场」(交友和约人场所)、酒吧等的衰落──当男同志可以通过手机一对一约会/约炮后,已没有必要去这些地方找人。像在中国同志酒吧最为集中的北京,七八年前高峰期曾同时拥有十几家同志酒吧,现在只剩下5家。
    
    既然跟「性」撇不清干系,就始终无法逃脱头上高悬的「扫黄打非」达摩克利斯之剑,尤其互联网及手机应用越来越成为监管的重中之重。而国内大多数同志交友软件,最初的技术、界面以及功能,都「山寨」自国外的同志交友软件,如Grindr、Jack’d等。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国外同志软件都曾在中国或短或长被封禁过。国内同志交友软件是否会遭到相同的命运?一旦被封是否会让投资者血本无归,引发雪崩效应,都很难说。
    
    因而,同志软件的开发者(实际上也是国内某些男同志团体的领袖)一早意识到了这个政策风险,想尽办法寻找政策保护伞。尤其像Blued的开发者淡蓝,其命运转折点来自2012年被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接见。李克强目前贵为总理,被总理接见,成为淡蓝说服某些「麻烦制造者」的利剑。可是,淡蓝的领导人当时是作为防艾人士被接见的,官方并没有承认领导人接见的是同性恋社群人士,情况很可能是,被接见后同志组织利用了这次机会,将防艾人士的身份转化为同志身份,在争取合法性和资源、推销产品时打擦边球,为我所用。但在未被官方正名的情况下,Blued这把「保护伞」能打多久,还是未知之数。
    
    而除了外部的政策风险,Blued之类软件的更大危机来自在小区内部造成的健康风险,具体来说,是中国大陆男同性恋者中HIV感染率日趋升高、流行趋势加快。同志交友软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说是罪魁祸首,起码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并非没有前车之鉴,2012年香港防艾团体「关怀艾滋协会」曾投书媒体,指责交友软件Grindr导致香港男同HIV感染率上升。倒不是说,比起陌陌等异性恋「约炮神器」,Blued等就更加可怕,而是因为由于手机移动客户端本身属性,比起传统的防艾场所,交友软件上的HIV携带者及潜在的疾病感染者更难识别、接触、监测和干预,这些防艾事业上的具体困难,科技还没有办法兼顾、解决。
    
    以Blued面临的诸多内部及外部风险为例,可以看到,对于中国的粉红经济,没有盲目乐观的理由。传统上,粉红经济主要定义于消费一端,对同志作为生产领域主导力量的作用并不十分看重。但粉红经济要呈现全面出击和成熟的态势,又有赖于更多的LGBT(男女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跨性别人士)进入主流大公司并成为决策者及有能力影响决策的力量,有赖于企业制订性倾向平等战略,在招聘、员工福利等方面对不同性倾向人士一视同仁。在许多人为苹果CEO库克出柜欢呼之际,国内的性少数平权人士需看到与国外企业及粉红经济的差距,正视困难,不要为一时「融资成功」的风光洋洋得意。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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