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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贪官量刑的「公平公正」问题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1月03日 转载)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杨彼得:贪官量刑的「公平公正」问题


    贪污受贿罪起刑点高低,实际上是一个国家公权力廉洁度的刻度盘。图为前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受审时的情况。
    
    10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开始审议新的刑法修正案草案,拟再次修改刑法,据说是要加大对腐败犯罪的惩处力度。关于贪污受贿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现行刑法有具体的数额规定。修正案的意思,就是取消具体规定。
    
    取消具体标准之后,原则规定数额较大或者情节较重、数额巨大或者情节严重、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情节特别严重三种情况,相应规定三档刑罚,并对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保留适用死刑。具体定罪量刑标准可由司法机关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掌握,或者由最高法院、最高检察院制定司法解释予以确定。
    
    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主任李适时解释,规定数额虽然明确具体,但此类犯罪情节差别很大,情况复杂,单纯考虑数额,难以全面反映具体个罪的社会危害性。数额规定过死,有时难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做到罪刑相适应,量刑不统一。
    
    修法的葫芦到底卖的什么药,我们现在还不十分清楚,但一个所谓贪官量刑的「公平公正」考虑隐然其间。官场高层认为,对贪官的量刑也要讲究个公平公正,免得「贪心不服」。考虑到贪官贪污受贿金额已经创出几亿元、几十亿元甚至上百亿元的新高,刑法取消具体量刑标准,几乎意味着小贪可以在司法实践中除罪化。即使受贿几亿元,只要「没有严重危害国家利益」,将来就可以享受刑罚的优惠折扣。这就是中国新的「罪刑相符」公平公正观。
    
    关于贪官量刑的「公平公正」问题,其实早在10多年前就被司法界提出来,炒得很热。按照刑法长期以来的规定,贪污受贿罪的刑罚依数额分成四个等级:五千元以下的(基本不入罪),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十万元以上的。不同等级,刑罚不同,按规定贪污受贿十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者即有可能被处死刑。这就是某些人为贪官鸣不平的原因:贪污受贿十万元与几个亿一个样。他们觉得,中国刑法实际上不统一,贪污受贿少了很不划算。
    
    一个挺有趣的现象是,现任中纪委副书记、几年前主管全国刑事审判的最高法院副院长张军曾经到处演讲,呼吁调整贪污贿赂犯罪起刑点。总结他的观点,主要就是两点:一是起刑点太低,二是量刑区间太大。贪污受贿罪现有5000元起刑点是1997年定的,张军认为,随着货币贬值,起刑点应当跟着大大提高。他还自问自答:10万元到上亿元同属一个量刑区间,老百姓会问,为什么几百万元的判了死缓,几亿元的不判处死刑?这本身就缺乏社会公正性。
    
    由此看来,共产党人似乎只会就事论事,就既有贪污受贿金额论量刑区间,而完全忘了动一动自己的脑子:为什么官员的贪污受贿金额屡创新高,一二十年间从过去的十万元、数十万元猛然提高到几亿元乃至几十亿元?原因就在于党政官员内部对贪污受贿行为的理解、同情与宽容、纵容。
    
    贪污受贿起刑点越来越高,意味着体制对贪污受贿越来越宽容,越来越不当一回事。拿得太多不行,也不是不行,而是法律上装模作样地规定不行。但是拿个几千元几万元,只要大家不到处嚷嚷,就不应受到任何追究。 1979年贪污受贿罪起刑点还是1000元,1988年提高到2000元,到1997年更是涨到5000元,但正如张军所言,很多地方贪污受贿几万元都不起诉至法院。随着经济发展,党政官员合法捞的钱越来越多。
    
    中国有几个成语: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防微杜渐。官员既然可以贪污受贿5000元以下的钱,大家都在捞钱,谁不愿意捞呢?能捞5000元以下的钱,又为什么不捞5000元以上的钱呢?现在捞几亿元的贪官越来越多,实乃中国长期放纵官员腐败的结果,起刑点「与时俱进」是一帖催化剂。大家都在捞钱,也就越发相互理解和宽容;越是相互理解和宽容,官员之间就越形成捞钱的竞赛。需要注意的,只是不把腐败的窗户纸捅破。
    
    贪污受贿罪起刑点高低,实际上是一个国家公权力廉洁度的刻度盘。民主国家和地区基本上没有起刑点的问题,官员即使只拿几钱块,若属不当得利,就有可能入罪。美国政府伦理法规定,官员从非亲属收受的累积价值超过250美元的所有礼品,包括来源和礼品说明,都必须作出申报。如果影响到职守公正性,就有可能被以受贿论处。而在中国,官员接受几万元也可以免于起诉,这无非是反映了中国官场的腐败和中国法律的败坏。
    
    所谓贪官量刑的「公平公正」,本质是一个伪问题,它只是反腐的一个形式困境。捞几百万元和捞几亿元都有被处死的可能性,这在金额上不公平,但谁让你捞的呢?专家和高官们不是经常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吗?如果中国把腐败的气焰打压下去,亿元级、千万元级贪腐如果销声匿迹,自然就不存在相应的量刑问题,十万元级贪官就不会眼馋他们的量刑「待遇」了。
    
    寻求贪污受贿罪量刑的公平公正,可以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用提高起刑点的方法缩小量刑区间间隔,一种是降低起刑点,通过防微杜渐降低「腐败烈度」。据说现在中国贪官的腐败已经突破百亿元级,提高起刑点永远跟不上贪腐金额向上的突破。通过防微杜渐,把「腐败烈度」压下来,则量刑区间自然就变小了。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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