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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惠:为赵本山说句公道话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0月28日 转载)
    
    
     最近,习近平主持召开了一个文艺工作座谈会,并发表讲话。 官媒一片热捧,把它和毛当年的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相提并论。有文章形容为“忽如一夜春风至,千树万树梨花开”,说它号召文艺工作者“认识自己所担负的历史使命和责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努力创作更多无愧于时代的优秀作品,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鼓舞全国各族人民朝气蓬勃迈向未来”。

    
    除了类比延安之外,据说,这个座谈会还预示着三个重要动向:一是文艺界要“封杀劣迹艺人”,为“文艺整风”拉开序幕;二是赵本山没有参会预示着“赵本山时代”彻底结束;三是莫言出席是对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肯定(以上引文见李海年博文http://news.netbirds.com/31/131904.html)。
    
    众所周知,毛的讲话,连同整个延安整风运动,曾经是毛领袖造神运动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以刘少奇为首),它不但扼杀了几代文艺工作者的思想自由和创作自由,导致才华横溢的巴金、矛盾等人,49年之后再也出不了世界一流作品,更把原本极其有限的一点党内民主扼杀净尽,从而造成毛的个人迷信,一言九鼎,独断专行,直到把全党、全军和全国一步步引向五六十年代的连串大灾难。
    
    当然,现在已是21世纪,时代毕竟在前进,历史不可能重复,更难以倒退。不但共产思潮早已破产,执政的和尚存的共产党寥若晨星;老百姓曾经有过的革命激情和乌托邦梦想已经烟消云散,再也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我不大相信聪明如习近平者,会看不到世界大势不可逆转,毛时代一去不返。经过文革灾难洗礼,大梦初醒的中国人(包括太子党本人和他们仍然健在的父辈在内),再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忽悠。如果真有谁不自量力,非要掀起新一轮阶级斗争,再兴“无产阶级专政”,搞什么文艺整风,网络封杀,限制作家写什么和怎么写,强迫读者必须看什么和不许看什么,那就请试试看,最后结果将会如何。
    
    这里不仅想起芦笛先生一句名言,大意是说,“中国人之蠢,往往表现在老是重复历史上已有的错误,犯错误也从来不会犯新错误。”
    
    我对文艺界是否真要整风,能不能整起来,最后结局会如何,暂不作更多评论;对莫言先生出席文艺座谈会,是否代表官方对诺贝尔文学奖的重视与肯定,也先存而不论,虽然这两个问题能做的文章还不少。
    
    今天这篇短文,仅想就赵本山先生的处境说几句公道话,因为我感觉目前国内文艺界,似乎对“本山大叔”这个农民出身的艺术家过份苛刻,议论尖酸刻薄,有失公平厚道。
    
    我原本对流行影视剧并无兴趣,也没时间欣赏那些有臭又长的帝王宫廷片,当然也就没资格妄加评论。碰巧几年前回北方农村老家过春节,头一回和乡亲们一块儿看春晚,发现男女老少喜欢本山小品的程度几近疯狂。我回到南方之后,偶尔也看了几次赵本山的电视连续剧《乡村爱情》和《刘老根》,感觉还不错。在共产党垄断文艺的大环境下,能有这样贴近生活的作品,已经不容易了。远比那些宫廷片更有意义。可是我也发现,城里的广东人和北方文化差距较大,我们能听懂,觉得发笑的细节,他们往往听不出来。就像他们听粤语脱口秀能发笑,我们北方人就笑不出来,是同一个道理。
    
    后来看到网上有人批评赵本山团队的作品,说低俗下流等等,我感到言过其实。要说它们土气,那倒不假,但是土气不全是坏事,起码它接近生活的真实。当然,如果拿人的生理缺陷开唰,那就不合时代潮流,特别在西方社会,是一大禁忌。不过咱们中国人,至今仍然保留着这个恶习,经常拿生理缺陷起外号,甚至直呼其名,叫什么张麻子,李瘸子,赵秃头等等,好像从来也不算回事。所以,我就不喜欢赵本山的小品《卖拐》,其它方面的土气,特别是表现农民意识方面,我觉得不但不是问题,反而是他作品的长处。赵树理的作品,也曾经被人说成“土豆山药”,但土出水平,形成自己的风格,老百姓喜闻乐见,影视卖座,图书畅销,就是好作品。所谓“百花齐放”,也应该包括乡土作品这支“土花”。如果观众和读者不是评判作品好坏的主要标准,难道只有中宣部的书报审查官,才是评价作品好坏的唯一权威?
    
    说到此处,不得不说说文艺作品和市场之间的关系问题。听说这次文艺座谈会提出,文艺作品不要当市场的“奴隶”,言外之意也就是说,不要在乎票房高低,是否畅销,只要领导欣赏就行。那不是又要退回到文革年代,把百姓喜欢的“封、资、修”作品统统封杀,就剩下八个样板戏和两三部革命小说(《创业史》《李自成》《红岩》等)了吗?
    
    当然,我也不赞成所有的作品都完全依赖市场的“金钱万能”标准,比方说传统戏剧、舞蹈、交响乐、曲艺等等,如果完全按照市场规律,它们肯定日暮途穷,自生自灭。为了挽救濒危文化遗产,适当的政府拨款和民间捐赠也是应该的。另外,评选诺贝尔文学奖、奥斯卡金奖(以及其他文学艺术奖),也有自己的标准,主要不看是否畅销是否卖座。这些都不是问题,也是对金钱主义的一种平衡。
    
    但是,恐怕文艺产品的主流,大约不能老靠别人养活,主要还得靠市场竞争,看消费者是否买账。而市场规律,观众和读者的选择标准,虽然不见得无可挑剔,但应该相信老百姓的眼光,多数人的眼睛不会看错。这就跟相信选民的选票一样,如果选民发现上了当,他们也会自我矫正。多数人的眼光,应该比书报检查官要高明得多。这个道理,共产党的老祖宗马克思,当年在批判普鲁士书报检查制度的时候,早就说透了,可笑的是,马克思的孝子贤孙们,如今竟然还在混混噩噩,继续欣赏被马克思骂得狗头喷血的书报检查制度。
    
    也有消息说,赵本山的麻烦,主要不是他的作品如何,而是他介入政治太深,跟王立军、薄熙来等人走得太近。甚至说,在薄政变计划的名单上,赵本山被内定为文化部长。因此,他是吃了政治的亏。依我看,这种说法也未必真实,更非全对。薄熙来是否真有政变计划,我都画个问号。即使赵本山真跟他们有什么瓜葛,也决不会是他们圈子内的人物,更别提核心人物。
    
    从本质上看,本山大叔其实就是个卖艺的文化人,精明能干,知道如今要在道上混,不抱官方粗腿就玩不转。这跟央视女明星们不上床就玩不转,道理相同。文革中的芭蕾舞演员刘庆棠和京剧演员钱浩亮,又何尝不是如此?本来不是玩政治的料,只不过为了生存,只好被江青玩弄利用而已,虽然真当了几天文化部高官,有实权吗?还不是四人帮的傀儡和工具?
    
    因此,我建议赵本山要吸取以前的教训,和政治保持适当距离,别掺和自己不懂的“那旮瘩破事”(东北话),也用不着急于输诚表态,博取什么恩赐和御批,不参加座谈会没什么大不了,上不上春晚也没什么关系,封杀一两个作品也不至于揭不开锅,是不是?当然,今后少挥霍浪费,少招摇炫富,多做点公益慈善什么的,和贫苦老百姓的差距拉近点,尽量保持劳动人民本色,就会更受观众的欢迎。
    
    总之,不要因为没出席这个座谈会而把赵本山看扁。只要他预期不高,也就不会跌得很太惨。就算“赵本山时代结束了”,又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他继续经营好他那一摊子生意,继续发展他的艺术生涯,提高水平,一心一意创做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好作品。
    
    本山大叔,还是那句老话,别的标准都是假的,只有市场价值才是真的。只要观众爱看,读者爱买,市场走红,就是老百姓对你和你那帮团队的最大认可和最大支持。
    
    继续沿着这条正路往下走,“艺术大师”“中国卓别林”的桂冠就非你莫属。
    
    来源:纵览中国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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