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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依法治国前的「德主刑辅」信号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0月15日 转载)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杨彼得:依法治国前的「德主刑辅」信号


    「德主刑辅」姑不论古法今法之大不同,「德主」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对法制、法治的彻底否定。
    
    10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中国历史上的国家治理进行集体学习,习近平在主持学习时把中国传统治理模式总结为「礼法合治、德主刑辅」。联系到几天后中共就要召开四中全会,专题研究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习近平的中国治理史观就显得别有深意,甚至有点煞风景。
    
    表面上,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习近平。他在治理模式选择上似乎两踏两只船,时而强调法治,时而回归中华传统,显得没有定见。似乎习还没有一个一以贯之的主张,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一切尚无定论。其实习近平就是信奉「辩证法」,这就是习近平的风格,也是习近平真实思想的表露。
    
    召开一次中央全会专题研究依法治国问题,在中共历史上是第一次,可见习近平对治制与法治的重视。在2012年12月4日首都各界纪念现行宪法公布施行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习提出「落实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必须全面推进科学立法、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进程」。而在今年9月5日庆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6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他引经据典说「国无常强,无常弱。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并且再次强调「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不断推进科学立法、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全民守法进程」。
    
    但现在习又提「礼法合治、德主刑辅」,真给人一种朝三暮四的感觉。历史上的「法」非今日之法,今日之法核心价值在保障民权,而古代中国的法是统治者牧民的一种工具,表现为刑。礼也者,是一种上下尊卑的等级秩序,与古法异工同曲,所以礼法合一不足为奇。但若说「德主刑辅」,姑不论古法今法之大不同,「德主」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对法制、法治的彻底否定。
    
    习近平并没有明确主张在今日中国搞「礼法合治、德主刑辅」,他只是对中国古代治理思想与实践作了如此归纳,并且觉得这种做法能给今天以启示。但是他说了:「治理国家和社会,今天遇到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在历史上找到影子,历史上发生过的很多事情也都可以作为今天的镜鉴。」这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德主刑辅」并非什么原则错误,今天的中国必须跟它划清界限说拜拜。
    
    可能很多人没注意到,习近平在多次内部讲话中反覆告诫人们,不能片面理解党的政策的一个方面、他的某一个具体主张,而强调「全面理解」。在今年春节后内部传达的一个重要讲话中,习近平批评说:有人只讲《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问题的决定》提出「发挥市场的决定性作用」,而不讲「加强和改善政府宏观调控」;有人只提国企改革,而不提「坚持公有制主体地位,发挥国有经济主导作用,不断增强国有经济活力、控制力、影响力」。这显然是中共一贯强调的「一分为二」的观点,而习近平似乎要据以发展出一种系统方法,力求在矛盾的对立中达致统一。
    
    此次在党中央研究依法治国之前高调谈论「礼法合治、德主刑辅」,再次突显习近平的辩证法思维,很显然,他不准备将「依法治国」定于一尊。其所以强调依法治国,可以说是上承父辈遗训,下启中国政治与文化发展的未来,这是习的抱负。邓小平强调加强法制,习父仲勋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深受人治之害,在党内公开主张「法治是现代政府管理社会的最好方式」。习近平接受了父辈的主张,但这并不等于他认为一部「法治」治天下,相反他要给礼与德留下一席之地。
    
    习的思想根源,是他反覆强调的「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发展道路」,治国不能照搬西方,所以不可能终结在「依法治国」上。法治与政治本属不同范畴,但也可以视法治为政治的一个层面。在庆祝全国人大成立60周年大会上讲话中,习特别特别强调:「要坚持从国情出发、从实际出发,既要把握长期形成的历史传承,又要把握走过的发展道路、积累的政治经验、形成的政治原则,还要把握现实要求、着眼解决现实问题,不能割断历史,不能想像突然就搬来一座政治制度上的『飞来峰』。」
    
    很显然,在治国方法论上,习近平在法治之外保留了巨大腾挪空间。说到「礼法合治、德主刑辅」,这礼、德到底是什么呢?表面上看自然是道德,而在习近平内心深处,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才是道德的化身。中共一向是以人世间最高的道德标准自相标榜的,所谓「全身全意为人民服务」、「大公无私」、「勤俭节约」之类道德标准早就成了响彻神州大地的政治口号。江泽民在提出依法治国的同时,也强调「以德治国」。党显然自视占据着中国的道德高地,所以一直有着「道德自信」。法之外还有德,给德留下位置,就给党掌权留下空间。
    
    仅仅一个多月前,在庆祝全国人大成立60周年大会上讲话中,习近平最后总结道:「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关键是要增加和扩大我们的优势和特点,而不是要削弱和缩小我们的优势和特点。我们要坚持发挥党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领导核心作用,提高党科学执政、民主执政、依法执政水平,保证党领导人民有效治理国家,切实防止出现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的现象。」
    
    依法治国,还要以德治国。而一个「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领导核心,唯有德者居之。那个有德者,就是中国共产党。在习看来,这可以在历史上「德主刑辅」中找到自己的影子,这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一种合法性。
    
    由此我们也可预见「依法治国」的有限性。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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