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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祖国母亲65岁生日」,能不忆曲啸?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10月06日 转载)
     边界 评论员
    
    边界:「祖国母亲65岁生日」,能不忆曲啸?


    有116年历史的北京大学,曾发微博祝「祖国母亲65岁生日」,惹网友吐槽。
    
    这个国庆长假,最喜乐的事情当然是北大官微的献媚。 10月1日一大早,北京大学官微发了条微博:「今天是祖国母亲65岁的生日,在这65年里,每一个艰难险阻都与每一次前进和成就相伴,岁月变迁里母亲的容颜依旧,中国也更加精神焕发。祝福你我亲爱的祖国!这里是北大,早安!」这条微博迅速引来网友吐槽,网友@叶秋寒犀利嘲笑:「你自己都116岁了,却要祝你祖国母亲65岁生日快乐,莫非这个祖国母亲是你的后妈?」有网友还说「北大你自己都116岁了,你妈才65岁?你妈是充话费赠送的吗?」随后,北大官微删掉了这条微博。
    
    「中华人民共和国65岁生日」当然不等于「祖国65岁生日」,「祖国」不等于「国家」,更不等于「政权」,用网友的话说:「『祖国』是祖宗之国,是从古到今的血缘认同。『祖国』是所居之地,这是对『国』的确认,是从家到国的地缘认同。辽阔的土地,众多的人民,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这就是『我的祖国』—一座文化的江山,是在血缘地缘怀抱中生成的文化中国,而非变换衣服的王朝江山」。可很多网友懂的常识,堂堂北大却不懂,实在滑稽。
    
    其实,好多国家和民族的语言中都有「大地母亲」、「母亲之国」(motherland)的词,但那意思更多的是「母亲生长的土地或国家」,很少有直接把国家当成「母亲」的。把国家当母亲是从纳粹德国开始的。后来,把「祖国」直接称呼为母亲的,竟然也都是以集权专制国家为主的。知名网友杨恒钧就曾质疑:「如果拟人化到把『祖国』直接称呼为『母亲』,那父亲是谁呢?每当一个国家的国民狂热地称呼国家为『母亲』的时候,其实早就有一个『父亲』在那里了,而且,这个『父亲』大多还是靠非法手段霸占了『母亲』,而且,他就是背后策划民众热爱祖国好像热爱他自己的妻子一样。例如在纳粹德国时期,德意志是人民的『母亲』,而希特勒几乎是当之无愧的『父亲』。还有现在的北朝鲜,『父亲金正日』的话语体系方兴未艾。」
    
    将政权拟亲化遭遇嘲笑还是小事,还有因此丧命的。中国在1980年代有个著名红色演说家叫曲啸,他到美国演讲时很精彩,第一句话就说:「当年我也有跟你们一样出国留学的机会,虽然那时只能是去苏联。可是,我却被打成右派,还进了监狱。」听到这里,大家自然聚精会神地倾听他的遭遇。曲啸先生绝对有演讲天赋,那声音时而抑,时而扬,时而顿,时而挫,时而高亢,时而柔和,时而激愤,时而婉约,时而高山流水,时而天地含悲。比如当他讲到当时如果他有200块钱,他就可以给他心爱的女人治病,他的女人就不会离他而去的时候,演讲进入了高潮。高潮一过,他又开始讲一些小事。突然间,又有了更令听者心理震颤的故事,他爸爸让苏军卡车压死了,非但没有给一分钱赔偿,反而把他定为反革命,因为他爸爸被苏军卡车压死了,猜测他心里必然恨苏联,反苏就是反党,就是反革命,坐牢22年。故事的最后,那就是他被胡耀邦同志平反一切冤假错案而得到昭雪了,曲啸一锤定音:「但是,党就是妈妈,妈妈打错了孩子,孩子是不会也不应该记仇的!」听到他这句话,当时在场的台湾历史学者汪荣祖忍不住站起来发言了:「我过去只知道蒋介石国民党是如何独裁,如何玩政治,不诚实,专门欺骗台湾人说共产党毛主席是多么独裁,多么血腥,多么残酷地对待不同政见者。对国民党的宣传我从来都反着读,绝不相信国民党的骗子把戏,而真心相信大陆共产党的报纸,因为那些报道都是跟国民党的说法相反的。可是今天,曲啸教授的演讲,当真是血泪的控诉,句句血,声声泪!一个青年学者平白无故就坐牢22年!而这些,我在台湾时也看到过类似的报道,但报道的事件没有这么邪乎,没有这么真切,没有这么令人愤怒。」「什么党是亲娘,可如此长期地打自己的孩子,那还是亲娘吗?比后娘都残忍,还有什么资格要求被虐待的孩子忠诚于她?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在任何文明国家都是非法的,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汪教授向来是亲共恨国民党的,所以才被他们请来捧人场,现在却如此愤怒,令中共接待人员很震惊,只能打圆场散了。当然,更震惊的是曲啸,曲啸当时的脸色苍白得像白纸,似乎眼球都不转了,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痛苦地挣扎着。据说以后曲啸很少演讲了,几年后就精神崩溃挂掉了。
    
    曲啸事件我想提想起一种情绪——「恶心」。恶心是什么?就好像一些神怪电影常有的镜头:有的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头一天,那些锦衣玉食现出原形,原来都是蛆虫、蝎子,蚯蚓变的,他受不了,只有呕吐。所以,政治伦理学上「恶心」就是突然恢复人的「正常视觉」,发现自己秉承的价值观是如此的丑陋,如此非人,如此不可忍受!
    
    「恶心」为什么会发生? 「恶心」是需要对比的,而对比的前提就是双方承认可以对比。在毛时代,任何与国家权力系统异质的价值观都是不允许的,美国人不是人,是美国鬼子,所以,人与鬼子不存在对比,当然就不会产生「恶心」,反而像蛆虫变的美食一样,能迷惑何炳棣这样优秀的历史学家。而到了邓时代呢,我们开始承认不管美国人、中国人,都是人了,这样就产生了对比的可能,这就是曲啸精神崩溃的历史背景。所以,将政权拟亲化,顾然可以骗取民众了「忠诚」,可一旦有民众有其他价值观的「光照」,以亲缘关系责难政权所作所为,人性便会恢复,原有意识形态的蛊惑就会变得「恶心」,以致分崩离析。
    
    不知道北大官微的作者是否「真信」,但不管真假,只要他回到普通人性检视将政权拟亲化,就会发觉逻辑的可笑,否则北大官微也不会被网友嘲笑一通后就删了微博。而透过曲啸悲剧,更应明白将政权拟亲化的可悲可怜,此之谓「殷鉴不远也」。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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