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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保平:挂孔子的羊头卖法家的狗肉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9月28日 转载)
     廖保平 独立作家
    
    廖保平:挂孔子的羊头卖法家的狗肉


    国家最高领导人出席孔子诞辰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发表讲话,是60多年来没有过的事。
    
    9月24日,习近平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办的纪念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暨国际儒学联合会第五届会员大会,并发表讲话,明确提出要「从孔子到孙中山,我们都注意汲取其中积极的养分」,「优秀传统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传承和发展的根本,如果丢掉了,就割断了精神命脉。」被视为中国大陆社会尊孔崇儒的时代已掀开序幕。
    
    国家最高领导人出席孔子诞辰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发表讲话,是60多年来没有过的事。再联系去年11月26日,习近平到山东曲阜考察,要求仔细读孔子;今年「五四」,习近平拜访北大教授国学大师汤一介;不久前对课本中拿掉古诗词,习近平批评为「去中国化」;再到此次高调出席纪念孔子诞辰并讲话,这一系列动作鲜明地向世界表态,习近平要尊重孔子、重视传统文化。
    
    对此,大陆一些右派非常忧心,比如章立凡先生认为,当局现在抬出孔子是出于维持稳定的需要,「儒学本身从修身这个角度来讲还是很有用的,但是儒学如果用到政治上,那就是为专制主义服务的,它是一种不容异端的,你看孔子也是不容异端的意识形态。」类似的思想一直存在,认为尊孔复古主要是想保留中国历史上专制传统,特别是用于抵抗由西而入的民主思想、法治秩序与人权观念,抵抗市场经济以及由此而衍生出来的道德、法律体系和价值观念,搞尊孔无非就是要让这些抵抗变得合理化和合法化。
    
    我认为,尊孔的关键,是真尊孔还是假尊孔,是回到孔子的原本立场,还是拿孔子作一个牌坊,干的却是孔子所反对的事。如果是真尊孔,按孔的本义治国理治政,我举双手欢迎;如果是借用孔子给自己脸上贴金,干的事却是孔子教义相违背的,那就是欺骗老百姓,跟愚民没有两样,虚伪得可恨,我坚决反对。
    
    真正尊重孔子,首要一条,就是反对专制独裁。孔子所代表的儒家就是反对专制独裁的,它既不是维护专制统治的工具,也不是为专制统治提供思想理论基础,反专制是孔子所代表的儒家思想的一个重要传统,说儒家维护专制统治是极大的误读。
    
    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是一帮复古分子。孔子所讲的礼乐是周公所制作的礼乐,周公制作礼乐的目的,是确立「亲亲尊尊」,各安其位的封建伦理式政治架构。孔子学的就是这套周礼,章学诚先生曾言:「人如孔子,不过学《周礼》一言,足以尽其生平。」孔子推崇、维护「周礼」,把文武周公视为自己思想价值体系的主要奠基者,定位为「先王之道」、「圣王之教」,他所要倡导的就是这一套理论。
    
    周制相对于秦制,要「民主」得多。形像一点讲,周制就像一个商会结构,大大小小的老板(诸侯)推举一个大家公认的老板当会长(天子),这个老板(天子)也有自己的公司(王畿领地)。天子名义上坐拥天下,其实并不能完全控制天下诸侯,有些诸侯,比如楚国,地盘一直就是人家的,周天子只是形式上封了一个名号而已,这个政治更像是有民主色彩的「共和制」。
    
    而秦制则是典型的公司治理结构,几个人一起创业(打天下)而成为股东,股权最大的人做董事长兼总经理(皇帝),其余的做小股东(开国功臣、王侯),然后雇佣一批官僚来做职业经理人,代理公司的具体事务。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公司所有权皇家;「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一切事务皆由皇帝决定,这种政治就是中央集权的皇权专制政治。孔子要维护具有民主色彩的周制,对违背周制的事表现出极大的愤怒,正好说明孔子所代表的儒家是反秦制的,反专制的。
    
    孔子认为「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批评当时诸侯不遵守礼仪,骂称霸的诸侯无道;孔子提倡人道主义、独立人格,将个人价值看得高于国家价值,认为要「为父绝君,不为君绝父」;孔子主张要仁政,不要暴政,强调民为邦本,提倡重民、爱民,提出「薄税敛」、「使民以时」,以及「省刑罚」等主张;孔子强调「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认为臣对君的「忠」是有条件的,「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道在则事君,道不在则不事君,「道」是君臣关系存在的前提,丧失了这个前提,臣可以终止君臣关系。也就是说,孔子认为「道统」高于「政统」,制约「政统」,「道统」就有点像世人认可、具有普遍价值的「宪法」,这些思想都颇有现代自由平等民主色彩。
    
    只是,孔子这套思想理论,在战国时代基本上不利于诸侯国富兵强,不可能会引起诸侯的兴趣。儒家所讲的那一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和平民主」之路,在国君看来简直幼稚可笑。国君需要的是能够富国强兵的实用理论,不是虚饰之学;要的是集权之学,而不是分权之学;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民众之学,而不是民众自主之学、、、、、、。孔子周游列国,到处推销他的学说,一般的君主都认为是迂阔之论。
    
    相反,主张君主集权专制的法家却在那个战乱的时代得到了各国诸侯的青睐,纷纷采用。根本的原因是孔子那一套学说需要长期的教化,形成意识形态,才能达到高效,而法家可以依据严刑峻法,利益刺激,在短期内奏效,人们出于恐惧和贪欲,严格执行国家政令,可以确保资源被集中到国君手里用于战争。
    
    可见,特殊的时代决定了提倡专制集权的法家得势,而反对专制集权的孔子仓皇如「丧家之犬」。法家得势并被秦朝及后世继承,故「二千年来之政,秦政也」,这使得法家的专制思想和政治结构深入中国人的骨肉灵魂,孔子带有明显「民主共和」思想的儒家只是专制的一件外在装饰品,统治者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孔子,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是为了更好地为专治统治服务。所以,现在尊孔,是真尊孔,还是假尊孔,这个问题不搞清楚,还是一笔糊涂账。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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