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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宪法不如领导的看法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9月22日 转载)
     乔木 北京传媒学者
    
    乔木:宪法不如领导的看法


    中国宪法是虚的,没有宪法法院的上诉和判决,全国人大也不做宪法解释。
    
    9月20日是1954年第一届全国人大通过并公布第一部宪法60周年纪念日。奇怪的是,官方各个机构没有任何庆祝,半官方的社团协会没有任何研讨,各级各地媒体更是对此只字不提。
    
    中国官方上一次公开纪念宪法已是2012年了。那年的12月4日,中共十八大上刚任总书记的习近平,在首都各界纪念现行的1982年宪法公布施行30周年大会上,发表讲话,引起海内外的高度关注。在讲话中,习近平提出「依法治国,首先是依宪治国;依法执政,关键是依宪执政」(《人民日报》2012年12月5日)。
    
    但是有意思的是,这么重要的讲话,在两年后公开出版的《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读本》中,却不见了。根据香港大学钱钢教授的研究,这个发行超过1000万册的超级《读本》,囊括了习担任总书记后在不同场合的40余次讲话,却偏偏遗漏了这篇「依宪治国」的讲话。
    
    看看目前大陆的政治形势,不提「依宪治国」毫不奇怪。过去两年,大陆的一些学者和媒体,发布了许多抑制宪法、反对宪政的文章,并提出「党主立宪」、「集体总统制」、「人民社会」等反宪政概念。尽管主流的学者和民间舆论,针锋相对回击这股反宪政逆流,但官方一直在放任反宪政的思潮和言行。也许是权力斗争,上边有不同的声音;也许是有人借反宪政或异常解释宪政,来测试舆论。不得而知。
    
    但我清楚地见证,北大的宪法研究中心,去年在反宪政逆流高潮的时候,冲破阻力,继续召开年度宪政论坛。可是今年想再开的时候,却在最后一刻被叫停,我和一些应邀参加者悻悻而返。
    
    中国作为共和政体,有宪法,也公认是国家的根本大法。但宪法又不是法,除了口头上被人们说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公检法部门会依照宪法办案,也没有任何一级政府会按宪法行政。从上面来说,宪法是虚的,没有宪法法院的上诉和判决,全国人大也不做宪法解释。从下面来说,有无数个部门法规、条例、单位的规章制度,对具体执行的人来说,比宪法更管用。
    
    中国人从小到大,从学校教育到工作培训,要参加无数的政治学习和考试,但几乎没有关于宪法的学习考试。没有多少人了解宪法,尽管内容并不多,一共四章138条,字数少于十八大报告或任何一次中共中央的全会公报。其中最关键的第二章「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总共24条不到2000字,少于任何一个领导的报告讲话,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呢?或知道装作不知道,知道也不遵守。
    
    人权在很多人的意识中,特别是在媒体和学校教育中,是一个不敢提的敏感词。但宪法第33条明确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提起集会、结社、游行、示威,中国人更是谈虎色变,但是宪法明确规定公民有八大自由,即35条的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36条的宗教自由、37条的人身自由。不满住宅被强拆的公民被斥为「钉子户」,须知宪法第39条明示: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许多人只是用言行表达了对政府或官员的不满,就会以「寻衅滋事罪」被抓,尽管宪法第41条明白无误: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
    
    最高法院公开宣称要坚持三个至上:「党的事业至上、人民利益至上、宪法法律至上」。先不说三个至上在逻辑上的荒谬,既然是至上,就只能有一个,就像山只有一个最高峰一样。就算三个至上成立,可这三个发生冲突的时候,党的事业、人民利益、宪法法律三者不一致的时候,该用哪一个至上裁决?郑州市规划局副局长逯军不满记者的采访,不就说过「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
    
    有人说中国是一个有宪法无宪政的国家。想起《炎黄春秋》转述高放教授听说的一个真实故事:某县干部政治常识测验,其中一题,什么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标准答案是宪法第57条规定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是最高国家权力机关。县委书记说:「不对,政治常识是最高权力机关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怎么能说成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呢?」秘书把宪法拿出来给他看,书记不服气:「你从本本出发,我从实际出发」。
    
    秘书哭笑不得,叹息宪法不如领导的看法。
    
    下月中共中央要开十八届四中全会,讨论依法治国的问题。这里两点有意思:一是暗示现在不是依法治国,或不是总是依法治国,所以要讨论;二是由政党,而不是由最高权力机关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来讨论,又添宪法不如领导看法的案例。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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