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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劳工运动迈出胜利的一步/秦永敏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9月17日 转载)
    来源:《中国人权双周刊》
    
     ——广州大学城环卫工人罢工谈判述评

    
    广州大学城环卫工人从2014年8月26日开始到9月6日结束、历时11天的罢工取得谈判成功。这在当代中国劳工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象征性意义。
    
    广州大学城座落在广州市郊偏东南的一个小岛上,居住人口2O万,除少数原住民和外来服务工,就是大学的教职员工和学生。大学城的中央新天地商业广场,精英们步履匆匆,穿流不息,可就是停不下脚步,关注一下每天为他们创造清洁、舒适环境的环卫工人。
    
    为了维护自己的基本权利,广州大学城的环卫工们从8月12日就开始了罢工——罢了停,停了罢。
    
    一、无视要求,极力压制
    
    8月26日早上8点,2OO多广州大学城环卫工人正式开始罢工,他们汇集到广州大学城管理委员会静坐,要求管委会倾听他们的诉求。
    
    他们没有举牌,也没有打横幅,—切都在和平理性中进行。时至中午,都没有见管委会的人出来,更不要说倾听工人们的诉求了。其间,广东番禺打工族服务部工作人员彭家勇等人积极同环卫工人谈话,鼓励工人们团结抱团,并专业地解答了工人的诉求。
    
    当天没有警车开来,现场也没新闻媒体观察。
    
    彭家勇致电广东省总工会主席黄业斌,要求他派人来现场听取工人的意见和要求。随后,他告诉大家,黄业斌电话中答应了他的要求。工人们情绪高涨,并表示一定要争取到自己的合法权益。
    
    为此,他们专门聘请了维权律师吴魁明做法律顾问。
    
    省总工会说好下午派人来了解工人的诉求,但一直到傍晚也没见他们的踪影。工人们愤慨地说:广东省总工会说话不算数,戏弄工人,这个省总工会我们不要了,因为他们根本不屑我们的诉求。我们另找途径解决,将采取什么行动,由全体工人决定。
    
    一连三天,资方和政方拒绝跟工人代表谈判,只叫两个人去谈话,工人们没答应。于是工人当天结束静坐回家,次日继续。
    
    二、开始谈判,资方拒绝参加
    
    9月1日下午,环卫工人终于得到消息,有关方面决定于2日和他们谈判。工人们认为这是走向胜利的第一步,他们期待谈判取得进展。
    
    2日上午10点,环卫工与广电公司举行第一次集体谈判,地点在番禺区小谷围街道办。5名工人谈判代表及十几位环卫工参加谈判。广东番禺打工族服务部的彭家勇先生、朱小梅女士作为工人的谈判顾问,也参加了本次谈判。
    
    番禺区总工会温成军副主席、广州市劳动监察支队骆队长、番禺区劳监丁队长、小谷围维稳办张主任、小谷围街道办王主任和赵明副主任、司法所的莫所长和李主任、市劳动保障中心宋主任、广电物业杨副总、人力资源部陈总监,黄总监、番禺区总工会王部长以及派出所、综治办人员出席了本次会议。现场有大批警员。
    
    会议由小谷围街道办赵明副主任主持,劳监、维稳、工会等部门轮番向劳方谈判顾问发难,资政双方就劳方谈判顾问的资格事宜发言反复纠缠,导致上午的第一轮谈判未能进入实质程序。
    
    下午3点,赵明副主任和市劳动保障局宋主任等继续与劳方展开第二轮集体谈判。赵副主任表示,愿意促成资方向环卫工支付安置补偿。
    
    稍后,环卫工谈判代表委员会召开全体工人大会讨论安置方案,向街道办申明了劳方立场和明确诉求,赵副主任表示将劳方的立场和明确诉求与资方进一步沟通,将择日举行下轮集体谈判。
    
    广东番禺打工族服务部全体工作人员及部分高校学生和社会人士全程参加了当日的活动。
    
    全体环卫工对最终取得胜利很有信心,并将维权到底。
    
    三、终于迫使资方让步
    
    第四轮劳资集体谈判于9月5日下午3点于小谷围街道办会议室举行,工友们及谈判顾问来到谈判现场,开始与资方对话。
    
    会后,环卫工人发出了维权简报。
    
    街道办赵明副主任介绍了街道办与广电物业公司的沟通情况,他表示广电物业公司愿意把安置费按照职工工龄每年支付2500元,表示支付职工停工期间的工资,也可以为没有补缴社保的30多名职工补齐社保。但是,劳资双方对于补缴公积金方面还有很大分歧。
    
    6日,环卫工为了给谈判代表和顾问做坚强后盾,继续罢工,200多名环卫工人始终秩序井然地守候在现场。
    
    晚间8点钟,胜利的消息终于传来,环卫工与广电物业签署了劳资谈判协议书!
    
    本次劳工维权得到了劳工界和大学生们的大力支持,也得到了新闻媒体和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尤其是各地劳工,劳工阶级确实是天下一家!为此,环卫工代表对各界关心者表示感谢:值此良辰佳节,大学城220名环卫工向全国人民道谢!在五轮集体谈判中,工人谈判代表和谈判顾问据理力争,艰难地争取到工人的权利和尊严。这一过程充满着压力、挑战和打压,但最终见证了工人的团结和坚持所具有的伟大力量。
    
    这次罢工从2014年8月26日正式开始,直到2014年9月6日,经过11天的罢工抗争和五轮的艰苦集体谈判,在当地政府部门的关心和积极协调下,在番禺打工族服务部的强力推动下,终于取得了成功。
    
    这次罢工能取得胜利,首先当然是因为广州大学城环卫工人团结一心,而且要求合理合法,但是除此之外的一些因素也起了重要作用,那就是:
    
    1、罢工开始就获得了维权律师、NGO组织、社会人员以及大学生的大力支持。
    
    2、这是在大学城之内,环境十分封闭,当局特别害怕大学生因此群情激奋地动员起来。
    
    3、直接处理此案的地方政府当局在压力下采取了妥当的对策,尽力促使资方做出合理的让步。
    
    此次工人维权,规模虽然不大,组织工作却做得很好,并迫使当地政府和资方坐下来谈判。这是官民以及劳资对话的极好范例。
    
    对中国来说,这次工人罢工的胜利,具有象征意义。自从中共建政以来,工人自发罢工取得胜利,如果不是绝无仅有,也是为数寥寥。作为一个工人集体维权的成功范例,其对今后中国的劳工维权具有强烈的示范意义。
    
    当然,要正视,上述工人集体维权成功仅是个案,而绝大部分工人罢工都被惨烈地镇压下去了。例如,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取消三节奖,中秋节只发给工人一百元礼金,引发数千工人罢工抗议。9月9日上午9点,部分工人走出厂区将交通阻断,持续到中午。维权工人被数百警察暴力驱散,多名工人遭殴打,10余名工人被抓捕。像这样的事件,仍然是中国工人罢工的常态后果。
    
    有必要再次强调,尽管官民对话中民间力量高度团结,并且采取合法又合理的态度,是成功的决定性因素,但是,离开了政府当局的起码理性,也还是会徒劳无功。因此,任何这种以民间之弱势而取得谈判成功的案例中,我们还是要正视这样一个因素,那即是具体处理该案的政府人员也功不可没。
    
    2014/9/9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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