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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邦:中国究竟在进行一场什么样的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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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7月29日 转载)
    
    
     一、对反腐表面共识下的各方争议

    
    自中共十八大至今的一年多时间中,中国公布被查处的副部级以上贪腐官僚达三十五人,其中2014年的上半年就查处了17名。如此反腐力度为六十四年来中共建政史上所仅有。可以预期的是,更大规模的反腐风暴还将到来。
    
    面对如此强力反腐,中国社会在普遍欢呼声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同声音,大际而言目前社会上对反腐存在如下几种不同看法:其一、保权救党。认为反腐就是在腐败泛滥,民怨沸腾之际,权力集团内部通过反腐来重塑执政党形象,聚合人心,以值保权救党;其二、集中权力。反腐是新权力执掌者为了集中权力,加强权威,将以前一些分散、下放的权力,以反腐的形式重新聚集起来,收缴上去,以达成集权之需;其三、权斗利争。权力集团中一方以反腐的形式来达到打击异己,培植亲信,巩固权力之目的。有人认为,目前那些被纠出的腐败官僚,多是某派中人,而其他的派系却罕见被拘押,所以有派系互斗嫌疑。同时,这种集中抓押某派系的反腐,也被人认为是新权力集团调整利益分配的手段,通过反腐将一批把持国计民生重大部门职位者置换成自己的嫡系。如此,反腐就成为了权斗利争的工具;其四、体制性清 障。反腐是为深化改革,开启未来而进行的一场清理历史前行路障的运动,是体制性自我动手术,将内部腐败变质的病体割除,所谓“刮骨疗毒、壮士断腕”;其五、理想主义鼓舞下的政治自洁运动。中国正在开展的反腐是具有理想主义情怀的一批正义良知之士,本着对道德法纪原则的持守,将那些权力行使者中败坏堕落之徒,违法乱纪之辈绳之以法,以修复民族固有价值准则与法纪秩序的政治自洁运动。
    
    这些对反腐的不同看法,之所以各执一词,互难说服,不能形成共识,原因固然与不同群体的不同利益、立场及反腐的复杂性相关,甚至也不排除有出于不同目的的故意解读, 同时,中国目前反腐正在进行当中,一切远未到盖棺定论之时,也使给反腐定性增加难度。其实要给今日反腐真正定性,不是简单看抓了多少贪官,而是要看反腐究竟给中国带来了什么,即要将反腐放在历史的长河中来认定。如此看来,今日中国社会对反腐的定性就显得有些为时尚早,也就是说今日中国反腐性质问题其实不取决于今天,而取决于将来, 取决于反腐之后中国是否还依然存在如此盛产腐败的土壤?是否在反腐之后建立起了真正防范腐败再生的机制?是否从此切实控制住了业已泛滥的腐败?
    
    二、中国社会困境——不反腐寸步难行
    
    反腐将中国带向何方?这是个将来式,只能等待将来历史回答。而今天我们谈论反腐,可以重点分析过去与当下,即反腐在这片土地为什么要发生与当下正在如何进行?
    
    从最近半个多世纪的中国社会发展来看,今日中国反腐的确是历史的必然,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是困境突围中的无路之路。也许有人会说,这么多年不是都过来了吗?反腐走走过场,口头多说说,中国经济不是一样繁荣,中国社会不是高速发展?为什么现在要如此猛烈地反腐?这样一来岂不是伤及中国经济,使社会正常发展受阻?
    
    事实上中国远不是不反腐可持续过往发展的问题,而是中国今日不反腐已经无法前行,甚至已经寸步难行,已经使社会面临全盘崩溃。如果再不及时切实开展反腐,中国社会在腐败的烂泥中只能一步步沉沦深陷,最终走到人亡政息的境地。对此,我们不仅从多年来中国日益激化的社会矛盾背后都能发现潜藏着腐败的肇因,而且中国社会多年来已经到了一切健康的东西都无法生长,无法容身之困境。
    
    中国近二十多年来所表现出的任何好的政策无法出台,就算好的政策最终出台,但只能保留于中南海中,即政令不出中南海,就算侥幸出了中南海,也无法落实到民众头上的困境,已经深深阻扰着中国社会的发展。中国改革事实已经深陷入寸步难行的境地。
    
    一个社会被腐败蛀蚀了健康机体固然可怕,而一个社会被腐败侵袭得无法产生任何健康机制时,那就已经濒临灭亡、不可救药。诚如一个病人,当病初生时,健康受到侵袭,但体内尚能产生与病抗衡的机制,这时好坏处于相持阶段,倘若病毒已经摧残得人体都无法生长健康机体,那人的生命就彻底无望了。所以,中国社会如果不对腐败宣战,事实上根本无法前行,那些民主、法治、自由、公平、正义、权利等等都无从谈起,一切的改革与进步都会成空,一切有益于社会发展的东西都无法产生出来,就算偶尔出台,也无法落实下去,社会的健康机制被摧毁殆尽,以至中国社会的绝望末世情绪弥漫。在此情况下,以反腐败为突破口启动政治改革、建立宪政民主,可以说是当今中国体制内外政治诉求的最大公约数。
    
    所以,对于今日中国反腐不管有多少不同看法,但腐败不除,中国无法前行的现实,是任何人难以否认的。正是如此,反腐具有天然正当性、紧迫性与历史必然性!
    
    三、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确保反腐成功
    
    反腐既然是当今中国没有选择之路,具有天然正当性、紧迫性与历史必然性,那么对反腐自身就不应有过多争议,而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反腐?如何确保反腐成功?
    
    纵观世界反腐历史经验,从来没有单靠权力自身能够清除权力自己腐败的先例。从人类历史来看,权力自身从来都是产生腐败,而不是根治腐败,这原因在于人性的恶与制度的罪。如果一个权力自信或指望自己消灭腐败,那就是自信能消灭人性的恶,这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正是基于人性之恶与制度之罪,我们才有要“将权力关入制度笼子里”的必要,才有通过张扬公民权利,以约束公共权力。从人类历史来看,公共权力不仅来源于公民权利的部分让渡与授受,即权利是权力之母,权力来自权利,因此权利也是最好与最终能防范、管束权力越位为祸的看护者。所以,世界一切反腐成功的国家,都是公民权利保护成功的国家。试想,如果在一个公民权利得不到保护的国度,权力就不会受到防范,权力就凌驾于权利之上,权力就自封成权利的赐予者,权力就会颠倒成权利的恩造者。当这种权力与权利关系颠倒后,权力的腐败就不仅侵害财物,而且会侵害生命。所以,管束权力就是要尊崇权利。
    
    面对中国社会泛滥的腐败,公民起来捍卫自己权利就是最好的反腐,也是对权力中良知正义反腐力量的最好最有力支持。在中国事实上权力体制内腐败力量远胜于反腐力量的当下,让公民自发起来行使宪法言论、监督权利,就是权力反腐成功的最强大的后盾。如果反腐不能相伴公民权利的保护与增长,那么,反腐就必然陷于权力的内斗,成为权力自身较量角力之工具,最后反腐也必然在体制性强大的腐败面前,要么偃旗息鼓,半途而废,要么四面楚歌,陷身绝境。
    
    为了使这场事关民族重生之路的反腐取得最后胜利,就权力体制内反腐力量而言,要真切认识到支持他们反腐的最强大力量在民间而不是官府,而民间力量的强弱就是公民享有权利的多寡,公民宪法权利享有得越充分,支持反腐的力量就越强大而现实。就民间而言,要想真正支持配合权力体制内反腐,那么依法践行自己宪法赋予的权利,就是最好的途径。当然,那些腐败分子也清楚认识到,要想反抗反腐,就得割断民间与体制内反腐力量的融合,就得坚决压制公民权利,镇压那些践行宪法权利者。所以从2013年来,公民上街要求官员公开财产以支持权力体制内反腐的努力,遭到了权贵集团的疯狂扼杀。由此可见,中国公民是清楚自身如何有力支持反腐的,而腐败的权贵集团也清楚自己如何阻止反腐,但遗憾的是,目前权力体制内反腐势力却似乎对如何结成反腐力量缺乏自觉。
    
    从人类历史来看,如果没有民间有力的支持与参与,反腐是无法取得成功的。而从2013年以来的中国社会民间反腐力量的遭遇来看,中国反腐前景是极其堪忧的。中国今日轰轰烈烈的反腐运动,之所以一再被外界解读成是权力内部争斗,正是因为这种戒绝民间参与,压制公民权利伸张,使反腐变成权力内部私事的结果。中国反腐如不尽快改变这种状况,不仅反腐后继乏力,而且整个反腐也将被权贵集团抹黑成打击异己的政治斗争,到时反腐的道义力量丧失,反腐随时会面临权贵集团的反攻倒算,而到时世界及中国民间也将对反腐派遭遇失去同情与支持。如此,反腐就不仅不会给民族带来新生,而且反腐者自身也将身陷险境。
    
     四、反腐之后何为?
    
    如何将这场已经开启的反腐之战打赢,这是当下中华民族的大事。而只有反腐之战取得决定性胜利后,中国社会前行的路障被清除,好的改革方案才可望出台,可望落实,中国才可能昂首阔步向前。当此中国社会已然是不反腐寸步难行,反腐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际,我们在考虑如何最大可能争取获胜下,也需思考反腐之后何去何从?
    
    中国时下为什么一批人认为反腐就是集权,就是将原来下放分散的一些权力再收集上来,而不认为反腐是开启中国改革航程的阀门?是历史性的转机?这是因为这些人从反腐中看不到公民权利的增长,看不到中华民族的新生与希望,所以深切担忧反腐陷入过往那种权力的变换形式。
    
    说实在的,对于反腐要保权救党,这本身简直是无庸置疑的。试想身为权力集团首领,怎么可能不保权救党呢?难道当年戈尔巴乔夫改革初衷不是保权救党,而是有意要失权亡党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反腐保权救党自身无可厚非,关键是如何能在保权救党中使反腐进行下去,并且取得成功。一条能够反腐成功的路,笔者当然乐见其成!
    
    目前中国权力集团中,理想主义鼓舞下的良知正义人士,发起的对腐败的宣战,究竟意欲何往?在时下乱花迷眼之际,我们一时间无法猜清,其实反过来想想也没必要费心猜解,只要看反腐之后中国权力集团将做什么,一切就将大白。如果反腐之后加强了新权力集团的权威,却没有建立起一套切实有效的防范腐败衍生的制度机制,那么反腐之后依然又是腐败,只是腐败可能变换形式而已,如此,今日的反腐就没有成功可言,就洗脱不了集权、权斗、利争的嫌疑。至于目前抓捕的主要腐败分子是某派人员,而引起一些人将反腐认为是对某派清洗的政治斗争的联想,这是因为人们忘了一个基本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常识。在八九屠杀后二十多年来,某派以腐败为“投名状”,聚合腐败堕落之徒,纠集贪赃枉法之辈,将国之公器变成黑社会化效忠、拉帮结伙、渔利之工具,对天下强取豪夺、肆意蹂躏。如此残民害国的虎狼之辈,难道不该绳之以法吗?打击这样的团伙难道有什么异议吗?虽然在这些团伙之外,还有大批贪腐分子也需要清除,但却不能成为不打击这些团伙的理由。
    
    中国这场业已开启的轰轰烈烈反腐运动,确定成功与否的最终标志是社会防范腐败的制度机制得以建立,腐败得到有效约制,产生腐败的土壤被铲除,社会腐败由普遍性变成了特殊性。如此,才能最终彰显反腐的的性质是理想主义情怀下良知正义之士应历史之需,民族之盼,国家之望,而擎正义之剑,揭反腐大幕,开启中国千年转型之航程,力促中华民主法治之落实的壮举。否则,反腐就难洗脱权斗、利争等等嫌疑。
    
    中国今日反腐究竟是什么性质,结果究竟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2014年7月15日
    
    来源:民主中国 (博讯 boxun.com)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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