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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普:七一游行与预演占中之后
请看博讯热点:占领中环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7月07日 转载)
     桑普,时事及文化评论人,现居香港,对文学、历史、哲学、法律都有研究,自2007年起,在《苹果日报》、《信报》、 《争鸣》、《动向》、《开放》、 《前哨》、《观察》、台湾《自由时报》、《BBC》中文网等平面媒体与网络媒体发表多篇文章。
    
    

    
    
    
    继逾78万人参与占中公投之后,今年7月1日,一如预期,抗争人潮汹涌澎湃。包括我在内的至少51万市民,冒着酷暑湿热和间歇雷雨,缓慢前行,用脚步、汗水和口号表达对真普选的强烈诉求,严正反对国务院《白皮书》。龙头已经到达中环遮打道终点,龙尾还在铜锣湾维园内站满三个足球场。及至接近深夜11点半左右,游行才告结束。主办团体民阵(51万)、警方(9.86万)、港大民研(15.4万至17.2万)分别公布的游行人数,均创2004年以来新高,已成共识,毫无悬念。除此之外,依我亲身经历和比较2003、2004与2014年三次七一大游行的人群密度、移动速度、开放车道、起点和终点同时聚集人数,今年七一游行人数应该是三者之冠,实际人数可能高达70万。十年积民怨,怒吼党中央,打倒港奴才,力争真普选。
    
    不过,今年七一游行的重点不在于此,而是在于游行结束后,学联发起通宵「留守遮打道」至翌日早上8时,学民思潮发起通宵「包围特首办」至翌日早上9时,分别「预演占中」,率先开展「公民抗命」。针对「占领遮打道」的1200名人士,警方在凌晨3时起开始抬人清场,但部分人士成功留守至早上8时。在整个过程中,511位勇士先后被拘捕,可幸同日全部获释,绝大部分尚未被起诉。这些勇士包括立法会议员何俊仁、李卓人、梁耀忠,以及至少学联31位成员。警察执法的手段和态度粗暴,拘留期间的饮食、如厕、会见律师安排极不人道,已遭社会舆论诟病和广泛报导。学联秘书长周永康形容行动成功,拉开「公民抗命」战幔,同时预告会将行动「升级」。
    
    7月3日,港共特首梁振英出席立法会答问大会,没有正面回应七一大游行公民提名诉求,斥责「预演占中」人士浪费警力,毫无怜悯谦卑。绝大部分民主派议员聚集台前举牌示威,集体离场抗议,宣告行政与立法关系濒临破裂。黄毓民议员在抗争过程中丢掷玻璃杯及其他物品,梁振英捡起一块碎片示警,厉声谴责,毫不惭愧自省。黄议员涉嫌触犯普通袭击罪,事后昂然前往中区警署自首,被警方拘捕扣查后保释。无论如何,港共政权至今已经无法驾驭香港政局。
    
    7月4日早上,警方又突然拘捕主办单位5名成员,包括民阵召集人杨政贤、成员陈倩莹、大会司仪洪晓娴及陈小萍、领头车司机岑永根,指他们涉嫌违反「不反对通知书」组织者无遵从警员指示进而「促使领头车以极缓慢车速前进」、妨碍警员执行职务(阻差办公)、离开汽车未有将引擎停止、提供虚假资料误导警员等罪名。他们全部遭没收手提电话,警方声​​称「相信电话可用作证物」,情况极度罕见,侵犯隐私人权。这是2003年七一大游行以来,警方首次拘捕游行主办单位成员,足见政治魔影已经笼罩全港。
    
    7月9日,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将会发表首轮政改方案咨询报告。目前学联计划与「占中三子」商议,扩大和平占中与公民抗命行动,研究是否在8月底,一旦全国人大常委会为假普选「一锤定音」,就会提早正式「占领中环」。
    
    香港政局,热炽沸腾,决战在即,全球瞩目。展望未来,我略有以下分析、估计和期望。
    
    一、占中非暴力:学联在七一大游行期间派发《答客问》,早已表明「绝对不会主动挑衅及使用暴力」,提倡在「接受法律制裁的情况下,作公开、非暴力的政治性违法行为,旨在凝聚足够多的公民支持进行在法治底下最大程度的抗争」,宣示「一经定罪,最高刑罚是监禁五年」,「每个人自己都需要先想清楚自己的底线,是否可以面对被警方拘捕,及以后的保释和控罪,不要因一时激动或群众压力而参与行动」。及至在公民抗命「留守遮打道」的整个过程中,参与人士更被多次提醒上述讯息,依然齐声表示无怨无悔,而且全程矢志奉行「非暴力」原则,讲得出做得到,颇有「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之凌云壮志和牺牲精神。纵遇警察施暴,不会鲁莽抗击。正如学联秘书长周永康所言:「港人知道,运动要成功、要感召别人,便要非暴力,不与人产生冲突。即使有人煽动,都不予理会,或将他隔离,交给纠察处理。」在「占领遮打道」之后,香港市民开始有「非暴力抗争」和「公民抗命」的示范、能力和勇气,开创先例,终将盛放。他们跟1967年那群无能、无耻、卑鄙、暴力的港共暴徒,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理念、格局、层次完全不同。香港目前所需要的,不是某些勇武团体提倡的所谓「全民游击」,而是「大规模集体非暴力公民抗命」。这次的「占领遮打道」公民抗命行动,正是一次良好示范。
    
    二、占中难清场:这次「预演占中」公民抗命行动暴露出香港警方处理大型清场行动的实力相当有限。凌晨三点,警方开始清场。三点半,示威者手牵手筑成人链,警方欲抬走示威者不果。五点十分,警方开展第二波清场,但示威者躺卧地上,增加警方清场难度。七点半,警方清场尚未完成,于是加快速度,前后包抄夹击。在整个清场过程当中,示威者纷纷遭受警察搣面、嘴、鼻、扭颈、掩眼,一边搣,一边问「你痛唔痛?如果痛,就缩手,不要再跷住只手。」八点,示威者占领遮打道预定时间届满,警察清场尚未完毕,示威者群起站立欢呼鼓掌。但警方拒绝他们离开,然后逐一拘捕,押上旅游巴士。由此可见,香港警察对付一条马路上区区500多名「公民抗命」的示威者,竟要花上超过4个小时,以及比示威者人数还要众多的警力。
    
    事实上,迅速清场,不是警察「无能」,而是「无可能」。如果不出动棍棒、水炮、胡椒喷雾、橡胶子弹和催泪弹,或者不出动杀人武器,例如机关枪和坦克车,大概也只能有当天那种效率。即使像台北市警方在今年3月「太阳花学运」时期出动水炮和棍棒清场,也得花上数个小时才能够冲散和拘捕手牵手「占领​​行政院」的示威者。事实上,驱逐一时一地500多人,客观上真的要花上数小时。然而,如果示威人群数目众多,同时在礼宾府、特首办、立法会、遮打道、干诺道、德辅道、中联办,分别和平持续聚集各2000人呢?或者同时在其中一二处各结集10000人呢?甚至出现警察先包围一小批示威者,而另有一大批示威者再反包围警察,一浪接一浪前仆后继呢?大家想想:香港警方到时可以同时动用多少警力、时间、策略、工具、手段、牢房去面对如此汹涌的群情?出动梁匪振英的所谓防暴队和催泪弹,能够解决得了问题吗?市民没有使用暴力,何来出动防暴队的合法性?使用催泪弹,是否合乎比例原则而经受得起司法覆核的考验?到了那个时候,中共将会按捺不住,孤注一掷,悍然出动解放军屠城镇压吗?那就等于中共政权正式向香港全民宣战,向全球外国资金及其背后政治势力宣战,并且制造大陆民众趁机革命与军人趁机政变的良机。习近平能够承受得住这个亡党亡国丢脑袋的风险吗?为了香港假普选,习近平可以去到几尽?为了香港真普选,香港人可以去到几尽?这是一次良知的觉醒,以及实力的较量。越多人支持真普选,坚持到底,努力不懈,胜算就会越大。
    
    三、占中有班底:刘进图先生说过「无私无畏即自由」。如今香港有511位勇士率先以「公民抗命」手段挑战专制政权,明知必遭拘捕,依然无私无畏。他们横跨不同年龄和阶层,各有家人、学业、事业、前途,但仍决志牺牲。这种无私奉献精神打破了「中环价值」不灭的神话,唤醒了许多沉睡多年的灵魂。公民抗命,从来不是激进人士的专利,也不是温和人士的禁区。抗击暴政,力争普选,牺牲奉献,众志成城。名单很长,无法尽录,但肯定包括:何俊仁、李卓人、梁耀忠、郑司律、区诺轩、许智峰、林立志、黄浩铭、黄永志、周永康、张秀贤、朱凯迪、陶君行、孔令瑜、杨政贤、何芝君、古思尧、邓小桦等知名人士,以及许多年轻学生。他们被拘捕,面临被起诉,有哭过,有痛过,有勇气,有承担。他们就是香港集体公民抗命运动的历史先声,不但几乎肯定将会投身未来正式的「占领中环」运动,而且几乎肯定已经感召更多香港市民参与及支持未来正式的「占领中环」运动。虽然当天511跟未来10000的「占领中环」目标人数仍有偌大差距,但在这条由良知、公义、牺牲、奉献铺筑而成的公民抗命道路上,香港人已经踏出了关键的第一步。志士仁人,前仆后继,箭在弦上,已无悬念。
    
    四、占中多轮化:打压越大,反抗越大。 「占领遮打道」之后,社会舆论普遍同情与支持被捕者。港共政权只好怒发冲冠,发动寥寥可数的亲共人士出来声援警队,聊以自慰,贻笑天下。此外,依我估计,一旦「正式占中」滞后开展(例如明年),「预演占中」或「占领立法会」等公民抗命运动可能朝向多轮化方向发展;一旦「正式占中」提早开展(例如今年8月底),如未成功,未来还是很可能会有多轮公民抗命运动,一浪接一浪。毕竟,香港人是吓不倒的。唯有如此持续抗争,党性难驯且捡起玻璃碎片的梁匪振英,才会有些微机会卸下他女儿所说的伪善,懂得怜悯和谦卑,但是无论如何,他必须下台,以赎罪咎。香港人的公民抗命行动,当然要配合今年稍后中国大陆政治、经济、社会情势有无与如何出现重大变化,例如一旦地方债爆破与资金链断裂,或者被中纪委盯上的苍蝇老虎将军群起发难,港人必须掌握先机,灵活变阵,争取普选自治。那么,多轮公民抗命行动,何时才可停止?要么中共接受或提出符合国际普选标准的政改方案(但可能性极低),要么香港警察或中共解放军屠杀或血腥镇压香港市民。如果是后者,和平理性非暴力的占领中环将会走到尽头。独裁已成事实,革命就是义务。外国同道到时也不会坐视不理,卒致天下围共。
    
    五、占中唤团结:最近这两个月以来,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专政集团,成为了香港民主派的带路党、舵手、灯塔,史无前例地促成了香港民主派的大团结,民主拒共的道路越走越宽。中共粗暴干涉香港内政的结果,就是逐步揉合了香港市民的抗共感情。七一大游行,再预演占中,吸纳温和派,民主派团结,拉开大战幔,齐声抗中共。 「香港2020」召集人陈方安生直指「占领遮打道」的集会人士和平理性非暴力,没有挑衅冲突。她批评警方毫无理由拘捕500多人,而且对于有被捕人士在黄竹坑警察学院不准饮水及会见律师,斥责警方的行为是「与民为敌」。汤家骅也对警方当时不让被捕人士会见律师「表示震惊」。支持「公民推荐」方案的18学者方志恒等人也加入网络连署声援学生。三位民主派立法会议员何俊仁、李卓人、梁耀忠也亲身参加「占领遮打道」,象征意义颇大。议员不分激进抑或温和,均认为社会已经到达临界点,必须走街头抗争这条道路,或者至少支持别人去走街头抗争这条道路。他们的参与或声援,促使街头抗争与公民抗命的道路变成了主流,同时促使这股抗争气势延展到立法会内。拉布、点人数、流会、举牌、掷物、冲击将会逐渐成为常态,内外联动,团结同道,迎接占中,持续抗争,不屈不挠,力争普选。
    
    总而言之,「预演占中」行动进一步促进了香港民主派内部捐弃温和与激进的分野,放下意气与成见,无分左翼与右翼,共同在未来占领中环与公民抗命的旗帜下团结起来。归根结柢,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出动《白皮书》和电脑骇客攻击,以及针对抗争人士大量滥拘滥捕,一切团结香港民主派的力量都难以如此急速奏效,一切分化香港民主派的努力都难以如此土崩瓦解。统战十年功,败于一分钟。共产党往后如何继续拉拢汤家骅、郭荣铿、莫乃光、梁继昌、叶建源、李国麟、民主党、民协,虽仍充满变数,必将更加艰难。民意难违,施压持续,监督收买,提防分化,统战破局,中共收工。
    
    六、谈判已无望:七一游行和预演占中过后,目前温和派跟中共谈判政改方案的道路已经走不下去。当占中公投结果在6月29日公布之后,我曾经撰文分析指出:在支持民主派的香港选民当中,至少有70%支持「公民提名」和「否决假普选方案」,至于支持不含「公民提名」的中间温和方案人士则不足30%。与公提派相比,温和派所提出的政改方案,显然缺乏足以让大家公开检验的庞大坚实民意基础,而且肯定至少有70%民主派选民不会收货。七一游行和预演占中过后,不但温和派的中间方案缺乏民意支持,而且温和派的谈判策略也缺乏成功希望。 51万市民上街,511位勇士占领遮打道预演占中后被捕,但中共政权与梁匪振英依然铁腕、铁面、铁齿、铁血,硬把抗共民主的勇敢香港民众,污蔑为反中乱港、反对回归、勾结外国势力的暴民和汉奸,悍然滥拘滥捕,制造白色恐怖。面对这种恐怖和痛苦的专政阴霾,温和派还可以继续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吗?还愿意跟教父魔爪握手,互谅互让吗?读读党史,丢掉妄想,一概拒绝各类威逼利诱,明辨公义先于妥协,真诚先于密议,是非先于利益。
    
    今后香港民主运动必定走向街头抗争与公民抗命的康庄大道。原因很简单。温和派人士曾经分别提出过各式各样的「温和烂方案」,但是中共政权从来不向他们让步半分,依然坚持「爱国者治港」、「少数服从多数的机构提名」、「提名人数必设上限」。换言之,温和派已经让出了许多步,但是中国共产党却从来不曾让过半步。既然中共至今坚拒让步,反而加强统战,恶意分化民主派,那么民主派不如团结起来,固执多数立场,支持公民提名,持续公民抗命,矢志占领中环,遇挫不屈不挠,如此才是正途。
    
    那么,谈判何时才有可能开始?只有当中共让步妥协,撤回《白皮书》,提出符合国际普选标准的普选方案,破冰谈判才有可能开始。一旦温和派中有人漠视71万市民要求「公民提名」的响亮呼声,再提出「温和烂方案」,自以为是和事佬,然后跟中共秘密谈判,盼望中共改过迁善,尊重港人民主,显然愚不可及,想入非非。没有「港人公民抗命」与「外国势力施压」两大法宝,妄想光凭三寸不烂之舌,即足以说服中国独裁政权达成妥协,简直反智透顶。还记得「占领遮打道」当晚,当警方开始清场,静坐人士就开始自发呼喊口号:「希望在于人民,改变始于抗争」,然后合唱《人民之歌》,言犹在耳,令人动容。不论台上有没有领导者,台下每位公民的良知和信念就是自己的领导者。这是追求「全面管治权」的中共政权所无法理解和应付的,也是每位抗争勇士最可敬之处。香港兴亡,匹夫有责,声援参与,决志奉行。这正是香港未来希望之所寄。
    
    
    来源:主场新闻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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