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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中纪委反腐的禅味
请看博讯热点:反腐打老虎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6月30日 转载)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6月27下午中纪委网站突然宣布,广东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万庆良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组织调查。社会普遍感到「事发突然」,惊呼事前没有任何征兆,咸谓「没有想到」。一个年方五十、一度被视察为广东省省长人选的政治新星,就这样在人们没有想到中倏忽陨落了。
    
    根据官方媒体报道,6月26日上午万庆良还曾主持会议,当天下午到了广州市天河区专题调研「稳增长、调结构」。至于6月27日,据说万出席了省委常委会,按照广州市委的安排,当天下午他本应出现在广州大学进行调研。但省委常委会开到一半,中纪委人员突然从天而降,当着大伙的面将万带走。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省委常委会与会者个个「目瞪口呆」。
    
    中纪委现场拿人的这一幕,颇有杜甫「夜宿石壕村,有吏夜捉人」的况味,但更富于禅味。中纪委人员到达现场后,应该只作了一个极简单的宣布,接下来不会有人贸然发声,说什么好呢?沉默是金。常委会会场,必定变成了一部电影史上的早期默片。但此时无声胜有声,省委常委们「目瞪口呆」的表情,正是禅修所要达到的效果,道在无声中为参道者所领悟。
    
    并不是说,中纪委在王岐山领导下,刻意把禅修、禅定、禅味之类的元素植入反腐的仪式与操作中,刻意地这么干会使政治显得极其荒唐。但恐怕我们也不必刻意讳言中纪委引入了禅宗的某些方法。去年11月5日,中纪委副书记张军谈到中央巡视组的巡视工作时,就公开讲「对领导干部存在的苗头性问题要及时咬咬耳朵、扯扯袖子,甚至当头棒喝、敲响警钟」 。所谓当头棒喝,是一种典型的禅修悟道方便法门。 1988年,胡耀邦曾写过一首《饮酒歌》:「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酒价年年涨,酒瘾月月添。量小非君子,醉昏才算仙。滚他妈的蛋,为政在清廉!」最后一句「粗口」,实际上也是一记「当头棒喝」。
    
    禅宗认为佛法不可思议,开口即错,所以禅师对学法者不多讲道理,常常是一顿乱棒打下来,或者大喝一声,以使学法者顿悟。历史上有所谓「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及至明末,钱谦益曾愦然叹曰:「今日禅,非禅也,公案而已矣,棒喝而已矣。」浅陋者行棒喝,不得其法,往往就成了骗人的鬼把戏。
    
    可是今日大陆的反腐,「当头棒喝」正在盛行。以前中共反腐,领导掏心窝子说的都是加强学习,强调「三观」改造,推崇廉政警示教育,看反腐成果展,到监狱参观,听落马官员作廉政辅导报告。揪一个腐败分子,事先要向其所在领导班子征求意见。今则大变,一律突然拿下,事前没有任何征兆。人我带到北京去了,至于领导班子其他成员怎么想,由他们自去。中纪委的人专为拿人而去,现场不便说什么,也不需要说什么。
    
    记得今年3月份江西省副省长姚木根被中纪委带走,当天人们惊奇地发现,当日《江西日报》还刊登了他的一篇长篇大论,人们由此推论,江西省委对姚副省长被查应该毫不知情,否则他们会通知《江西日报》撤稿。中纪委一位专家解释:查处腐败分子,现在中纪委已经不再向当地省委班子事先征求意见了。搞突然袭击,现场拿人,已经成为一项新的惯例。
    
    这种突然袭击,已对官场产生一定震慑效果,据说人人都有一种朝不保夕之感。想当年,总书记的廉政训话总是苦口婆心,好话说了几百箩筐。抓一个腐败分子,必定公开安抚他的上下级,保证「到此为止」,生怕影响大家的情绪。但换来的不是「干部清正、政府清廉、政治清明」,而是腐败愈演愈烈,到了要亡党亡国的地步。可见多说无益,求爹爹告奶奶求不到「三清政治」,多说无非是凸显多说者的无能与可欺。
    
    唐代德山宣鉴禅师明确告诉弟子们:「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有一次,有人找他拜师,别人警告这学生:「小心啊!一进门,禅师就打人,你要好好防着。」学生说:「放心,我会很快躲开。」学生进去后跪下来顶礼禅师,刚行完见面礼,正要站起来,禅师的棒子已经打过来了。徒弟忙问:「我的见面礼还没完,你就打;我要讲的话还没讲,你就打,这怎么行呢?」禅师答:「等你讲出来再打,就来不及了。」
    
    中纪委无预警拿人,对于那些被拿下的腐败官员来说,其实是一种注定是晚了的棒喝。也许在大棒打来下之际,万庆良一下子感到四大皆空,至今一直拥有的权力、金钱和无数男男女女的奉承此刻都得统统放下了,但顿悟已经没有意义。现在需要腐败分子做的,是接受惩罚,从此告别官场。至于将来怎么办,那是落马官员将来个人选择的事,既不要中纪委操心,更与公众无关。悟不悟道,悟什么道,由他们自去。
    
    对于在位官员,这种结果的确会有「当头棒喝」的功效,那是一种心理震慑,至少他们会有一阵子的情绪波动。但他们是不是因此就「明心见性」、「见性成佛」,很值得怀疑。他们现在明白,现在的中纪委只有大棒,不会再有以前的苦口婆心。但棒子只是打在万庆良们的头上,而人的贪欲仍在,权钱交易的机会还是大大的有。如果不将权力关于制度的笼子,所谓「霹雳手段,菩萨心肠「,说穿了也不过是野狐禅。
    
    据说在被带走的前一天,万庆良还在会上大谈批评和自我批评,要求「真正把问题谈开、谈通、谈深、谈透」。现在中纪委突然把他抓了,人民固然看到了中共反腐的决心,但现实恰是「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而悟也从中来:常委会搞的那一套太假,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将来姑置不论,至少今天的的如此。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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