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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新闻联播》与「记忆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6月01日 转载)
     边界 媒体人
    
    

    
    
    近日,播音员李瑞英、张宏民将作别《新闻联播》的消息引发了网友的「怀旧潮」,这次虽然没有罗京病逝时那么轰动,但这种现象很值得反思。
    
    长久以来,网友一直把《新闻联播》当作粉饰太平的意识形态工具,可为何却对她的播音员情有独钟呢?有些人可能会认为,这是因为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很多主持人为名利奔波、绯闻不断,独独《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因为背负着「国家形象」的重任而成为一股「清流」。这观点不无道理,但却忽视了根本原因——《新闻联播》是一种特定电视表意方式与其观众的观看行为的共同产物。
    
    《新闻联播》的表意结构具有「心灵鸡汤」的作用。比如,新闻联播前的《国歌》总能唤起一种集体性的现实情感反应,一种根深蒂固的受挫感,一种持续的危机状态,以及一种对这种受挫感的慰藉、修复与抵抗,观众在《国歌》声中能获得一种意识形态化的生存信念。又比如,《新闻联播》开始时的音乐是由管弦乐演奏,包括一个c大调和弦的强调部分和一个辅助性的a小调和弦的展开部分。前者有提醒功能,给人庄严稳定崇高感,《东方红》《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也是这调;后者舒缓上升,提醒观众以平静有所期待的心态进入节目观看,给你一种置身于民族国家的感受。再比如,故意表现碎片化的西方世界,将一条关于美国总统选举的消息与美国在海湾国家军事行动的新闻连在一起,给观众一种「美国混乱且惹是生非」的感觉,从而为自己生活在中国而庆幸自豪,正如网友调侃的:「前十分钟,领导们很忙;中间十分钟,全国人民都很幸福;后十分钟,其它国家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有一个梦想:永远生活在新闻联播里。」……所以,《新闻联播》不但是以国家叙述吸纳、统摄个人叙述,而且是以行政力强行要求全国各大电视频道同步转播,让人无可回避,久而久之,观众的个人记忆就附在了国家记忆上,因此,作为《新闻联播》标志符号的播音员就具有唤醒民众个体记忆的功能,「鞠萍姐姐董浩叔叔和七巧板不在了,小神农俱乐部再也没有德克斯特的实验室了,XP停止服务了,儿时的变色糖天府可乐没有了,李瑞英和张宏民退出新闻联播了,我们曾经的记忆也只是记忆了。」
    
    《新闻联播》这些年确实在进行改变。原本说来,播音员的表情并非人的面容的自然呈现,而是一种稳定、严肃、庄重的身体形式,具有官方的表演性。观众对播音员过分偏好只会减弱新闻联播的官方性,因此《新闻联播》要防止偶像或明星的诞生,播音员也就不能太漂亮,而且必须适中,必须是一种人的长相的标准化、平均性及其基本的正确性显现形式。所以,从赵忠祥到欧阳夏丹,他们都不是美女帅哥。但即使这样,每一代的变化发展还是很清晰的,第一代的李娟、赵忠祥就是端庄大方、正襟危坐、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十分稳重;第二代的罗京、邢质斌就是声音辨识度高;第三代的康辉、李梓萌是有活力;第四代的郎永淳、欧阳夏丹则是有亲和力。从这条线索可以看出,《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尽管没有像柴静、白岩松那样具有明星效应,但他们的形象越来越接地气,越来越有人味,跟观众越来越平等亲近。这种变化与《人民日报》官微的卖萌一样,既是因应互联网的话语方式调整,也是《新闻联播》日益「失能」的情况下试图通过明星效应「赋能」的表现。
    
    所以,观众对播音员退役的怅惘,就跟现在有些老头怀念毛时代一样,谎言和悲剧他们已看淡,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记忆的雪花膏慰藉自己、陪伴自己。本质上说,这多像「记忆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啊……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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