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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彼得:中国的民族政策须去「苏联模式」化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5月26日 转载)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近些年来,中国的民族分裂问题越来越严重,分裂活动暴力化与恐怖主义化日渐猖獗。既然有人实施以民族分裂为诉求的暴力恐怖活动,政府给予严厉打击,应该说是别无选择。但追溯国内民族分裂活动的根源,反思民族政策的得失,从制度上寻求因应之道,越来越成为燃眉之急。
    
    中国或曰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一言以蔽之就是「苏联模式」化。所谓「苏联模式」,主要是基于斯大林的民族理论而制订的一套民族政策,核心有三,一是大搞民族识别,实际上是推行民族构建;二是承认所谓民族自决权,一个主体民族建一个加盟共和国,把国家变成「多民族联合体」;三是培养民族精英作为本民族利益代表,为本民族服务。中国唯一的变通之处,是没有搞一个民族一个加盟共和国,而推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
    
    苏联模式中影响最坏与最要命的,是民族识别政策。自清末到民国,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治上强调国民一体,大家都是「中华民族」。但中共建政后,非要把大家区分成不同民族,赋予人们某种民族身份,并给予少数民族区域以自治地位及相应的政策优惠。当时中央与地方都成立民族事务机关,以苏联专家为顾问,跑到全国各地搞民族识别,因为少数民族享有政治、经济、教育甚至计划生育等各种政策优惠,大家趋之若鹜,各地提出的民族身份达到400多个。到1983年,全国共识别出少数民族55个。
    
    说民族识别政策最要命,是因为民族识别之「民族」概念,与西方和苏联所谓「民族自决」、「民族国家」概念中的「民族」概念实为一回事。中国识别出55个少数民族,意味着他们有权进行「民族自决」,至少从理论上讲有权最终建立自己的「民族国家」。从某种意义上说,国内民族分裂势力的分裂主张甚至具有某种「合理性」,也就具备某种合道义性,实属中共民族政策的逻辑必然。
    
    正是中国政府推行的民族识别政策,建构并复苏、强化了很多族群的民族身份意识,把民族身份意识深深地嵌入人们的社会生活中。古人的确存在种族、语言、风俗习惯等多方面的群体性差别,但这种差异的政治化和制度化,却是近现代的事。 1949年以前,中国境内存在族群的不同,但现代意义上的民族身份意识并不强。而推行民族识别以后,民族身份标签化了,每个人入党、入团、升学都要填写民族身份。居民身份证上的信息极少,却标识了民族身份。加上少数民族身份可以享受诸多政策优惠,人们的民族身份日渐强化。
    
    上世纪80年代,「苏联模式」在中国得到进一步强化,新疆各级学校居然取消了汉语教学。汉语是国家法定的官方语言,新疆居民学习汉语便利对外沟通与交流,必要而且合理。由于废止汉语教学,造就了整整一代不懂汉语的新疆居民,现在语言障碍成了新疆青年人就业的障碍。而就业难,又成为民族仇恨的导火索。
    
    对于中国民族政策的「苏联模式」化的政治风险,国内学界早有预警,但政府方面似乎不以为意。北京大学知名民族社会学家马戎教授认为,中国二十一世纪面临的最大风险是国家分裂。国家分裂有三大条件,一是族群认同因族源、宗教、语言等因素强化,最终超过国家认同;二是族群聚居地成为相对独立的行政区划单位,被视为本族群固有疆土;三是本族群形成一批政治文化精英,客观上成为本族群政治领袖。按此标准,中国的民族分裂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旦国内出现政治动荡,「民族自决」与民族分裂就会风起云涌。
    
    这种国家分裂预警决非危言耸听,因为世界上在民族问题上推行「苏联模式」的,除了中国,其他国家已经悉数解体多年了。苏联上世纪90年代初自身分裂成15个独立国家,捷克斯洛伐克分裂了,南联盟分裂了,小小的格鲁吉亚也四分五裂了。民族分裂,几乎成了奉行「苏联模式」化民族政策的国家的宿命。
    
    要解决中国的民族问题,可谓经纬万端,「苏联模式」民族政策确立既久,而民族区域自治生米煮成熟饭,现在不是想变就遽尔可变之事,但去「苏联模式」化是大方向,早晚得做。在「苏联模式」三大核心要素中,民族区域自治属于中国的基本政治制度,改革需审慎,但民族识别与以族群精英代表本族群利益两端现在就可以求变。
    
    其中,民族识别只是共产党执政国家的做法,西方国家反而深以为怪异,国内各族裔也不认为有多大必要。终止民族识别,在国内应该不会引发多少反对的声音。很早就有人提议废止居民身份证上的民族身份标记,这对政府本属举手之劳,不知何故至今未能付诸实行。诚然,民族识别意味着诸多政策优惠,而学界早就呼吁,以公共服务的均等化、针对欠发达地区的政策优惠替代基于少数民族身份的政策优惠。此种主张合情合理,少数族裔群体也能够接受。
    
    去「苏联模式」化,必须彻底清除斯大林民族理论的流毒,因为斯大林民族理论是「苏联模式」的思想基础。斯大林的民族理论渊源于马克思,而马克思的民族理论反映的是西方现实。在西方,国家大致是按单一民族建立起来的,民族与国家同构。而对中国而言,国家的历史比绝大多数民族的历史要悠久得多,几乎所有民族都是民族持续融合的产物,汉人是民族大融合的结果,蒙古人、西藏人、维吾尔人也是民族融合的结果。国家的悠久历史显然表明,各族群对国家有着悠久的认同。
    
    在中国奉行西方式与斯大林式民族理论,意味着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国家必须服从民族自决的现实,毁灭自己去成全别人,这当然很荒唐。今天的俄罗斯,在民族政策上已经去「苏联模式」化。但在互联网的时代,中国主流的民族理论言必称「斯大林曰」,难道还不够荒唐吗?
    
    来源:东网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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