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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海:“米歇尔访华”之我见
(博讯北京时间2014年3月23日 转载)
    
    来源:共识网 作者:杨振海
       

    在“克里米亚危机”使美俄关系大为紧张之际,美国第一夫人米歇尔也开启了她的访华之旅。虽然这一消息早在3月2日就由米歇尔通过白宫官方微博宣布,外交部对这一次“夫人外交”的宣传和解释也更多从“教育”与“文化”的角度出发,有些学者同样认为对此不应做过度解读(例如,美国问题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所研究员袁征认为,米歇尔3月访华的行程是中美双方早已约定,双方共同协调的一次访问,与其将乌克兰局势联系在一起有点“想当然”,而且乌克兰问题也持续了一段时间,只是出现了大问题。他认为,米歇尔此行是一次公共外交、夫人外交,也是因为她缺席了2013年中美元首的加州庄园会晤,此次要兑现见面承诺。米歇尔访华涉及的也是教育、医疗、环境等软性话题。至于中美关系中的政治话题,并不需要第一夫人来谈,而且第一夫人不干政也是各国的一个惯例。)。然而,联系到当前的国际政治局势和此前美国的“重返亚太”和“亚太再平衡”战略,美国在钓鱼岛和防空识别区等问题上的强硬姿态,以及此次旅行的时间之长(一周),随行亲属之多、之密切(两个女儿加母亲),中国第一夫人彭丽媛进行了长时间陪同等信息,对这一事件进行多方面、关联性解读仍属于“合理”且“必要”。毕竟,只要是外交,不论何种形式,都必然带有政治性内容,“象征性”正是政治的一个重要特性。同时,在当今世界,政治与经济、文化等其他领域的联系已越来越密切,“第一夫人不干政”已经越来越难实现,其各种行为一定程度上都包含着“象征性”的政治内容,甚至“第一夫人”这一称谓本身也是政治性的。因此,有必要对“米歇尔访华”做一个全面而深入的解读。
      
    而要想对这一事件进行全面而深入的解读,我们起码需要回答以下几个问题:第一,“米歇尔访华”是否受到了“克里米亚危机”的影响?尽管“米歇尔访华”这一事件确实在此前的3月2日就已经确立,但是乌克兰局势和克里米亚危机的酝酿也经历了一段时间了,彼时米歇尔的决定“是否受到这一事件以及美国对这一事件的评估和预测的影响”,以及“受到影响的程度如何”仍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而退一步讲,即使当时米歇尔的决定没有受到乌克兰问题的影响,但是随着乌克兰问题的加剧,米歇尔却完全有可能在随行人员数量、行程安排和访问规格等方面作出相应调整。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说“米歇尔访华”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克里米亚危机”的影响。
      
    第二,米歇尔此次访华是否与此前美国的“重返亚太”和“亚太再平衡”战略有一定的联系?如果有,其关联性是怎样的?纵观奥巴马执政以来中美关系的历史,可以看出美国的对华战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甚至可以说变化是显著的。在刚上台之初,奥巴马便实行了“对华友好”的策略:访问中国、大力宣扬“G2”……然而,由于中国很大程度上并不买账(例如,当时的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多个场合强调中国不认同“G2”的概念),奥巴马在此后也改变了其对华友好的战略,而是采取带有更多“敌对”色彩的政策和战略(“TPP”、“重返亚太”等都是证明)。然而,美国的“敌对”战略并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反而受到了中国前所未有的激烈的反应(设立防空识别区,在钓鱼岛问题上对日本严厉的指责并一定程度上“指桑骂槐”),甚至一定程度上将中国推向俄罗斯的怀抱。而在当前美俄关系急剧恶化之际,为防止中俄过度靠近,在一定程度上释放对华友好的信号也是有必要的。而“第一夫人外交”正迎合了这种暧昧的需要:既大有象征性意义,又因其没有太多实质性内容而不至于受其限制和约束。从而未来的战略和政策行为也可以保持必要的灵活性而不受制约。
      
    第三,中国为何会“同意”甚至“配合”米歇尔访华?用“配合”一词可能程度略显“严重”,但彭丽媛一路上陪米歇尔参观故宫、北师大二附中等很大程度上也显示了中国的态度。考虑到上文所说的政治的“象征性”,我们很难说这是“私人友谊”使然。因此,我们可以说中国的“迎合”是有原因的,其原因可能包括以下几个方面:首先,美国的“重返亚太”战略给中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虽然中国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了“强硬”的一面,但中国“能否”、“是否”以及“应否”强硬到底,国内各界还有很大争议。因此,在美国主动“示好”的情况下,中国一定程度上进行迎合也能起到“减压”的作用。其次,中日关系近来持续紧张,而日美之间存在的军事同盟关系无疑使日本多了一份“狐假虎威”的底气。因此,中美双边关系即使最轻微的改善,也是对日美关系的“相对”疏离。这无疑会使中国在处理对日问题时掌握更多的灵活性和主动权。再次,中俄之间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尽管当前中俄因为有美国这一共同的“战略敌人”和一些共同利益走得比较近,但考虑到历史上中国与俄罗斯的前身--苏联之间不愉快的经历,以及俄罗斯历史上的“扩张主义”传统和普京的对外行为的“务实性”,“把鸡蛋放到多个篮子里”仍不失为一种“上策”。再考虑到“科索沃战争”中中国被俄罗斯“当枪使”的不愉快经历,中国有必要保持与俄罗斯“若即若离”的关系。当前双方战略上的相互需要并不要求双方在具体战术层面的一致性。与此同时,俄罗斯在“克里米亚危机”中的行为很难有“合法性”可言。而中国要想在国际社会“有所作为”,就必须改变以前不分青红皂白,闷声发大财的做法,树立并遵循起码的“是非观”。同时,对中国而言,克里米亚与台湾是否有相似性这一问题也值得中国深思。设若台湾在美国支持下举行全民公投而走向“独立”,彼时中国将如何行动?因此,中国在相关问题上投“弃权票”并与俄罗斯保持适当距离也是可以理解的。而既然已经决定与俄罗斯保持适当的距离,那与美国适当地“套套近乎”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中俄的“战略依存”要远远大于中美的“战术互求”,俄罗斯也不会对于这种“虽具象征性”但“没太多实际内涵”的“夫人外交”做过度解读,其暂时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这一问题。最后,中国当前正在大张旗鼓地进行国内的“改革”,国内矛盾和冲突(例如近来的“昆明事件”反映出的民族问题)比以前也更加严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国际环境(相对于以前的发展经济,现在政治领域的一系列行为招致的反对和遇到的阻力要更大,因此需要投入的精力也更大,对外部环境的要求也更高)。中国新一代领导人虽然一定程度上需要通过对外显示强硬来树立权威和合法性,但一旦这种行为“走过头”,则会导致“民族主义”的“泛滥”乃至“反噬”,使当局的政策缺乏必要的调整和妥协空间而对国家产生灾难性影响。因而,中国最近的强硬姿态很大程度上是“刺激--反应”型的,并不是主动为之。在前段时间通过“对外强硬”和“打虎拍蝇”已经树立了必要的权威,获取了必要的合法性之后,现在有必要调整其政策行为。而“夫人外交”无疑提供了一个突破口。尽管这种观点可能存在过度解读的危险,但是仍具有其理论的合理性。
      
    第四,“米歇尔访华”会取得怎样的效果,其会给中美关系带来多大影响?要回答这一问题,我们首先要明确“米歇尔访华”的目标是什么,从官方表述来看,中国希望“米歇尔能够对中国的教育事业、青年人的状况以及中国悠久灿烂的文化有更加深入的了解”,着重强调其文化与教育意义。但显然没有人会忽视这一事件的政治意义(例如,凤凰网就称其为“柔性外交”,认为米歇尔访华“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政治议题”),因此,我们也不妨对其“政治”目标进行“大胆”但“合理”的分析:首先,其欲表达出这样一个信息,即让中国认识到美国重视与中国的关系,不会一味得“指责”与“打压”中国,因而也希望中国不要在某些问题上(如钓鱼岛和防空识别区问题等)采取过于强硬的姿态和行为;其次,其欲向俄罗斯展示中美在类似“克里米亚问题”上也存在着共同的利益和诉求,或者起码说中俄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因此使俄罗斯在处理相关问题上要更加慎重;再次,将世人的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这一问题上,减少在“克里米亚问题”上乏招可用的奥巴马的压力;第四,给安倍政府以必要的“暗示”:美国对日本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虽然美日是同盟关系,但美国同样重视与中国的关系,因此日本的相关行为不要太“出格”。
      
    至于米歇尔访华的目标,可以预见的是,“米歇尔访华”将会在改善中美关系、加强中美沟通等方面发挥一定的作用,但其作用不能过于乐观。因为这毕竟只是“象征性”的“柔性外交”,它很少取得现实的、具体的成果,而更多的是在增强交流、理解等“软”成果层面发挥作用。同样,米歇尔此行的目的也并不是说服中国并让其加入到“惩罚俄罗斯”的行列之中。而至于其对中美关系带来多大的影响,以及中美关系此后将如何发展,这需要视克里米亚和乌克兰的局势,以及其他地区和全球问题的发展而定。但既然克里米亚已经并入俄罗斯,西方对俄除了制裁之外没有太多手段可用,中国一定时间内也需要俄罗斯来做“挡箭牌”,俄罗斯也需要中国在一定程度上提供的道义支援和物质、资金支持(西方指责与制裁使然),因而中美在官方、正式层面的交往仍很难取得多大进展,反而中俄进一步接近的可能性会加大。从另一方面讲,“米歇尔访华”甚至会促使俄罗斯在对华关系上更加主动,也为中国发展对俄关系提供一定的“自信”(即美、俄一定程度上都需要中国,因此都不会与中国关系闹得很僵。而与发展对美关系而言,发展对俄关系在资源、战略等方面收获更大),从而使中国能够“左右逢源”,获得一个更长的“战略机遇期”。
      
    因此,“米歇尔访华”可能会暂时缓解美国在克里米亚危机中伐善可为的窘迫,但给中国带来的却可能是一个“战略上的机遇”。从这一思路出发,我们也便不难理解彭丽媛在米歇尔访华之时一路上的热情陪伴了。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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