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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和文化/说不是罪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12月24日 来稿)
    
    作者:说不是罪
    

    昨天晚上收到了我的第一个客户的短信,告诉我书已经收到,说我的书并没有那么高的品相,说,要我边卖书边看书,不要太无知。表面上一看,好像他很有道理,但是事实上是我由于是第一笔网上生意,一激动,没有注意他还没有付钱(其实我当然知道这个先钱后货的程序,因为我一直在旧书网买书,卖书却是第一回,所以激动的昏了头)就先行发货了,然后在网站管理方的建议下,我如实告知他我的失误后,他拒不付款,坚持要货到付款,我一生气,让邮政撤回邮件,他才又急了,付了款,然后先是说我骗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不知他为何说我骗他);然后收到货物后又说我无知,却压根儿不提自己一听说我已经未收款先发货后立马起了贪心,竟然会振振有词的说,不就是几十块钱嘛!好像几十块钱就不再存在必须遵守网站先钱后货的买卖规则的必要了,好像几十块钱赖掉也无所谓了。
    
    这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他认为自己很有知识,他却从来没有一次承认他自己死活要货到付款的无赖,还有一旦付钱后,他没有看到我的订单立马又起了疑心认为我在欺骗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他特意强调我是在欺骗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一直拒不反省自己的无理和无赖,但是他果真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因为你说什么他都不能听进去,还嫌你为几十块钱至于那么啰嗦吗。
    
    但是,我想说的是我确实很无知,特别是跟这位老人的知识结构相比,我可能就是个文盲,他应该饱读中国旧书,这次他买我的两本书分别是林彪传和山菊花,这种书在我的店里一直很畅销,人们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很喜爱这种历史类、中国政坛人物传记类、或者是过去年代的小说,我也尝试着看过一些,比如说有一天我偶然间翻到一本是写甲午战争还是辛亥革命的小说,我大概地一翻,感觉怎么革命家们都离不开妓女妓院啊,高官显贵们也都离不开这种在作家笔下是风流、在我眼里是病态的妓女妓院啊。读这种历史传记书,与其说是了解了革命家进步人物的思想脉络,不如说是油然而生了对所谓“上流社会”的“风流艳羡”、同时又不知不觉的认为下层人民天生是必须为上流践踏戏耍的玩物。
    
    这就是中国文化,藏在中国文人骨子里的流毒几千年的文化,有这样的文化,才有举世无双的中国女人裹脚,即使女人如今不裹脚了,男人骨子里仍然觉得自己饱读诗书,凡是不读诗书的都是下品,都是无知,应该被轻视、被无理无赖的对待,这就是中国今天的七十岁老人的文化,我相当悲观的认为,这甚至也是当今所有为官者的“上流社会”的普遍心态。
    
    其实,如果他们不是饱读中国诗书,而是像我这样正好相反的对中国诗书不甚了了的话,他们说不定就能够认同我的理念——不论是对于国家还是个人,规则、制度应该是至上的、不容戏弄冒犯的,既然网站规定了先钱后货的规则,我们就不能用任何借口违反规则,虽然只是区区的三十六块钱,但是你不能因为我的失误就拒绝先钱后货的规则,而要搞什么货到付款。
    
    写到这儿,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写信,在邻居知青叔叔的帮助下,那时大概十岁左右的我写下生平第一封信,并且顺利的投递了出去,没有想到的是,过了一阵日子,信件又原封不动的转了回来,知青叔叔拿住信件仔细查看,然后告诉我,你把自己的地址写在上面,把收信的地址写在下面了。记得小时候的我也是无地自容,但是今天的我回想起那时的我,忽然有另外一种认识,外国人写信也是自己的地址在上面,收信的地址在下面,其实信件本来就是从自己到别人那里,自然的顺序就应该从自己到人家啊。
    
    又联想到我再无知,相比较老外,我还是算中国文化的浸淫深厚的人,外国人之所以能够很容易的实现民主制度,难道不是得益于他们对中国文化的彻底无知吗?我想,如果一个外国老人在那个七十岁老人的位置,如果他发现我没有收钱就把货寄给他了,而且网站的意思也是让他立即付钱的话,他一定不会推三阻四,而是义不容辞,立即给我寄来钱款吧?因为他们觉得规则就是规则,怎么可以随便破坏规则,以显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乘人之危、利用别人的“无知”(其实是失误)来打击别人抬高自己的知识丰富的优越感呢?可是在中国老人这里,欺负弱者,教训弱者方显英雄本色,方显上流社会的优越感;哪里想得起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尊重规则呢?事实是在中国的上流社会,以享受特权、破坏规则为荣,所以底层也动不动攀龙附凤,说,“我上面有人”,言下之意是“我也可以享受特权,我也可以蛮不讲理,我也可以胡作非为!!!”
    
    但是在我的观念中,文化相比较之于制度,文化是软件,制度是硬件;先有好的硬件,才能产生相适应的好的软件,比如,中国人都喜欢讲个人情,但是如果一旦法律令行禁止的规定过分的人情就是犯法的话,久而久之,人们是能够适应转化的,比如我刚到山塘街的时候,那些卖菜的老人在我买菜时总要不由自主的客气逢迎的自动降低菜价,搞得我很狼狈,但是我坚持绝不二价少付以后,他们慢慢的也就不再繁文缛节的客气逢迎了,想卖多少就卖多少,让人舒服自在太多了。其实你替他们想想,都是六七十岁左右的老人,从很远的乡下三更半夜的赶来,卖一把再贵还是贱的小菜,你还要他们照顾你便宜你,你于心何忍?不要人情啦啦又如何,反过来,你照顾老人是不是更应该更体面?
    
    当然我这儿想说的是,卖菜老人尚且可以改掉卑躬屈膝、人情泛滥的陋习,还有什么了不起的中国文化陋习是不可能改变的?关键是制度先行,比如你要用WINDOWS操作系统,你得先有电脑是不是?你想在算盘上而用微软系统,那不是扯蛋吗?!!! [博讯来稿] (博讯 boxu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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